第19章 貴女雲集擊鞠賽,真假千金一同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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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薇回到家後,仍保持著好心情。

  她讓陳圓圓泡了壺龍眼紅棗茶,再從在廚房輪值夜班的廚師那邊拿些榴槤蛋糕和點心回來。

  大陽台里擺了台幾和椅子,很適合在星空下沉浸悠然時光。

  陳圓圓將一切打點好,便退到陽台另一端等候差遣,這也是身為朱家女僕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可朱薇卻喊了聲:「圓圓。」

  接著,讓她大為愕然的事情發生了:大小姐居然讓她坐下來,陪著自己一塊喝茶吃點心。

  陳圓圓被嚇得不知所措:「大小姐,這可是違反莊園規矩的!」

  朱薇莞爾一笑:「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又沒有別人在,你到底在怕什麼?」

  她態度坦蕩磊落,望向陳圓圓的眼神尤其友善,更騰出右手往旁邊的空椅拍了拍。

  陳圓圓知道大小姐在示意她坐下,理智上明知道應該拒絕,張開嘴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坐下吧。」朱薇鼓勵道,「一起喝個茶、聊聊天,不妨礙你工作。」

  鄭盈剛進GG公司那會,朱薇也是如此對待她的。

  朱薇待下屬向來公私分明、獎懲有度,但充滿人情味,並且始終相信真心能換來真心。

  這次,她對陳圓圓依然如此。

  「大小姐……」陳圓圓猶豫和掙扎了很久,最終選擇在朱薇身旁坐了下來。

  她們挨得很近,看的是同一片星空,小姑娘的心狂跳個不停,這是她從未奢望過的待遇。

  「你一定在想,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對嗎?」朱薇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陳圓圓點頭,欲言又止。

  朱薇給對方倒了杯茶:「因為我也是從平民家庭長大的孩子,在被接回朱家以前,我過的生活和你們並無不同。」

  她切了一片榴槤蛋糕,溫柔地放進陳圓圓面前的盤子裡:「有時候看到努力上進、拼命活著的女孩子,我就會想起過去的自己。」

  接下來,她說了一句讓陳圓圓畢生都難以忘懷的話。

  「在為人生而努力、或拼命想要改變人生的這份心情上,圓圓,我們大家都是一樣的。」

  陳圓圓忽然想哭。

  大小姐這話實在太勵志了,她拼命忍著眼淚,過了好久才敢端起盤子,淺嘗了一口榴槤蛋糕。

  好特別的口感!綿密、柔軟、蓬鬆又層次豐富,她從沒吃過這麼美味的蛋糕。

  「大小姐,您現在也依然在拼命活著嗎?」她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說出來後才驚覺不妥,又慌忙補充:「對不起,您不用回答也沒關係,剛剛是我唐突了。」

  然而朱薇並不以為意。

  她很誠實地點頭承認:「嗯,直到現在,我也還在拼命地活著。」

  「在這個家,實在有太多人想讓我倒下去了,我得非常拼命地活著,才能不讓他們如願以償。」

  回答時,她眸子裡淌著一種歷盡千帆的淡然與寧靜,看在陳圓圓眼裡著實美得難以形容。

  這是一個極為特別的夜晚。

  和大小姐一起沐著淡雅星光,涼風伴著花園的鮮氧拂面而來,悠然享受著茶香和精緻糕點。

  陳圓圓已經好久沒有這樣愜意和放鬆過了。

  她覺得這一晚的情景,會在自己腦海里保留很久,或者,永遠都不會忘記。

  同一個夜晚,朱老爺子坐在書房裡,慢慢凝視著手機屏幕上的三個長房孫輩的照片。

  尤其是兩個孫女——朱薇與朱千尋的照片,他更是反覆看了很久。

  然後在心裡給三個孫輩逐一打分。

  長孫朱時赫是個不成器的,暴躁、易怒、極為衝動行事,狠戾有餘但謀略不足。

  經歷了上次的「往白蘭地注入致幻劑」的風波後,朱時赫作風近來刻意收斂和低調了不少。

  但朱老爺子明白這只是暫時的,等風波過後,長孫一定會故態復發。

  對他,老爺子並沒抱太多期望。

  只要不惹事生禍、沒捅出難以收拾的簍子來,但凡沒傷到真宙集團的根本利益,家裡養著個紈絝也不是不可以。


  ——這是他對長孫的態度。

  在繼承人問題上,老爺子一點也不重男輕女,對他而言,最關鍵的還是在於手段和能力。

  有手段的繼承人,才能在各種陷害和風波里屹立不倒,才能迅速找到麻煩源頭並乾脆解決!

  心性溫良的人,註定是守不好真宙集團這株參天大樹的,朱老爺子很明白這一點。

  比起沒被看上的長孫,他花在觀察和扶持兩個孫女方面的心思和精力明顯要高出好幾個層級。

  得知二孫女其實是被蓄意更換的保姆之女後,趙老爺子對她的態度並沒有絲毫改變。

  千尋雖和朱家並無半點血緣關係,卻是由大房一家用心撫養長大,從小到大也受過老爺子不少教誨,可說是舉全力之力培養出來的豪門貴女。

  她天資聰穎、美麗高挑,對精英教育浸淫與汲取的都比長兄朱時赫更加透徹。

  而且還是「宅心計」的頂級高手。

  朱老爺子最欣賞二孫女操縱人心的本事。

  很多事情她甚至不用親自出手,光靠一個眼神或幾句軟語,就能驅動別人自動成為她刺向敵人的刀,自己則悠然將成果收入囊中。

  她有成為高位者的潛質,即使日後沒被選中繼承真宙集團,作為聯姻的棋子也大有可為!

  他目光最後在朱薇的照片上定格。

  在這段日子裡,朱老爺子對大孫女的心態幾經起伏。

  從最初覺得她過於心慈手軟,到察覺到她原來也有堅韌的一面,又從默默靜觀她的努力,轉為對她嶄露狠勁時的大為驚喜與由衷讚賞。

  心態的每次轉變都飽含著複雜的情緒,如今大孫女已悄然在他心裡占據了極其重要的位置。

  大孫女朱薇這陣子的表現確實非常突出。

  在她高超的手段與謀略之下,長兄朱時赫對她的屢次陷害與攻擊就顯得很愚蠢了。

  即使強如大媳婦和二孫女這樣的女子,聯起手來竟還是無法壓制大孫女,反倒還處了下風。

  以目前觀望到的情況而言,朱老爺子對這個大孫女還是比較滿意的。

  至於過去軟弱又唯唯諾諾的她,怎麼會突然變得像現在這般的手段了得?

  朱老爺子並不怎麼關心。

  只要結果對真宙集團有利,他可以完全忽略掉過程及原因,他只重結果。

  最關鍵的是,大孫女身上流著朱家的血脈,又是長房一系,所以值得他為她多花些心思。

  所以他讓心腹趙管事把大房夫妻叫了進來。

  「朱薇搬回來已經有一陣子。」朱老爺子說,「是時候安排她出席一些社交場合了,也好讓錦城的豪門名流都看看我們朱家大小姐的風範。」

  朱鎮勛答得倒是爽快:「好。那之後讓萬貞留意一下,安排她參加一些適合的社交節目。」

  但林萬貞顯然另有看法:「爸,這樣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些?」

  她潛意識裡認為大女兒只適合關在家裡,根本就不應該出席任何重要的豪門社交場合。

  她心裡這麼想,也在盡力希望說服老爺子:「爸,只是那丫頭之前在外頭心性都混野了,真要給她安排什麼社交節目,我擔心怕是會讓朱家丟人現眼呢。」

  朱老爺子目光頃刻鋒銳地掃向大兒媳:「混野了?你怎麼這樣形容自己的親閨女?」

  他將手中的書重重砸在桌面上,砸得大房夫妻心頭都隨之強烈震盪了一下。

  「爸,您誤會了……」林萬貞慌忙解釋,「我完全沒那個意思……」

  為維護妻子,朱鎮勛緊接著為她澄清:「爸,萬貞她只是怒其不爭,才會一時失言,你就……」

  朱老爺子只稍威嚴一瞪,朱鎮勛就被血脈壓製得立馬咽下了還沒說完的話。

  治完大兒子後,老爺子在重新望向林萬貞時眼神冷厲,顯然是在責備她偏心又處世不周。

  他毫不客氣地衝著大兒媳厲聲逼問:「那你準備怎麼處理?難道把她藏在家裡不放出去?」

  「我沒這麼想過。」林萬貞低下頭,她不敢再忤逆老爺子的主張,「爸,我這就去安排。」

  朱老爺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才緩緩將視線轉到大兒子臉上,從表情到眼神均冷冽如霜。


  「老大。」

  「是。」

  「你要記得一點:出身朱家的女孩都是千金小姐,即使放在古代,她們也是名副其實的貴女。」

  「爸,我記下了。」

  「身為貴女,就得有貴女的社交、人脈和舞台,才能施展她們的能力和才華,才能更好地為家族效力、給真宙集團添磚加瓦。」

  朱鎮勛態度越發恭順:「是,我記住了,爸。」

  朱老爺子很明確地給大房夫婦下了指令——

  「朱薇被接回來那一年,不是送去上過馬術課嗎?」

  「恰好下周六就是錦城千金們一年一度的擊鞠賽,你們給她安排一下,讓她和千尋一塊參加。」

  這一次,林萬貞不得不做出退讓:「是。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爸,您放心。」

  翌日下午,林萬貞就把朱千尋喊到花藝室,向她提到了這件事。

  林萬貞:「我本來很怕她丟了我們朱家顏面,但後來想想,若她在擊鞠賽上醜態百出,不是更能襯托你的才情和能耐麼?」

  朱千尋笑而不語,專注在手中的花束修剪上。

  她以四十五度角斜切花莖,保留玫瑰外層保護瓣,動作一氣呵成,盡顯世家千金的底蘊素養。

  林萬貞目露欣賞之色,更語重心長地叮囑:「聽好了,你爺爺也在關注著這屆擊鞠賽。」

  「所以這次擊鞠賽,你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千萬不能被那野丫頭搶了風頭,知道了嗎?」

  朱千尋親昵地沖她倚了過去,撒嬌地將臉貼在她的酥肩:「媽,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貼著母親表決心:「既然爺爺看著,我一定會好好表現,肯定不會讓野丫頭有出頭機會。」

  兩人在此刻達成了一致,真可謂母女連心。

  林萬貞溫柔地拍打著小女兒的手背,就像小時候陪著她一同玩耍時那般。

  享受母愛時,朱千尋表面上顯得格外鬆弛,然而眸子裡卻不易被察覺地掠過一絲寒光。

  她從嬰孩起便在朱家長大,享受著大房一家所有的關愛和溫柔,接受最昂貴的精英教育,社交圈子裡全是豪門界的小千金、小少爺。

  這一切全部都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絕不允許朱薇染指,哪怕只是對等的分享也不行!

  既然有母親鼓勵支持,她只需在擊鞠會裡小小地施展一下操縱人心的本事,甚至用不著她出手,有的是千金搶著替她出頭去教訓朱薇。

  這招借刀殺人,她早已玩得手到拈來,更在這段寧馨的親子時光里,迅速擬好了對策。

  晚餐期間,朱老爺子在餐桌上宣布了要安排兩個孫女一同出席擊鞠賽的消息。

  朱薇沒有反對。

  她甚至不帶半點意外和驚訝,只是很平靜地應了句:「知道了,這幾天我會加強練習。」

  大房一家對她的反應倒是大為愕然。

  他們印象中的朱薇騎術只算一般,擊鞠這種傳承自古代的貴族運動她接觸得也並不多,所以他們完全猜不出來她這份淡定自若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莫非她只是在故作掩飾而已?

  迎著大房一家猜測、試探與狐疑的目光,朱薇繼續從容地品嘗著她非常喜歡的龍利魚排。

  他們對她越是忌憚窺望,她就越是處之泰然。

  從人脈到資源,她還難以與大房一家正面抗衡,因此她必須籍著心理戰去巧妙影響戰局走向。

  這點,大房一家看不出來,朱老爺子卻看得很通透。

  不過他很好奇——

  就算眼下大孫女能故作從容,等到了草坪綠茵的競技場,她又該如何應對?

  那可是策馬奔騰、鞠球凌雲、回仗飛空的擊鞠賽,不是光靠小聰明或手段就能糊弄過去的。

  一旦失手,大孫女回歸豪門界的登場首秀就搞砸了,到時候她還能不能繼續這般泰然自若?

  一想到這裡,老爺子已經忍不住期待起擊鞠賽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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