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相互陪伴的兩人,有著彼此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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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薇的車開得相當穩。

  從車窗往外看,錦城的當代風華與絢麗霓虹,隨著保時捷的一路行駛正被不斷拋下。

  「薇總,您今晚實在太帥了。」坐在車后座的鄭盈憧憬地看著她,「看著那群惡毒的傢伙吃癟,實在太解氣了。」

  「是嗎?」朱薇笑笑。

  「您是怎麼做到這麼堅強和勇敢的?」鄭盈佩服地問,「敵方畢竟是至親的家人啊。」

  「可能是遭受過太多痛苦和煎熬,經歷過太多絕望和無助,把所有的親情都磨滅掉了吧。」

  朱薇答得坦然,她直視著前方的滾滾車流,嫻熟幹練地操持著方向盤。

  「所以現在,我可以接受和他們形同陌路,但不能允許這些人一再蓄意傷害和踐踏我。」

  「我也不能容忍,他們持續沒有底線地去破壞我的人生,所以我必須變得更加強大,才能夠保護好我自己、還有一輩子只有一次的人生。」

  「所謂的堅強和勇敢,都是這種情況下的唯一選項,我沒有其它選擇。」

  坐在副駕駛座的李靖沒有插話。

  但朱薇的每句回答,不只在他的耳畔響起,更被他聽進了心頭。

  這些話讓他不由得聯想到了自己。

  其實他和她有很多相似之處。

  例如他們都長年處在一個人的孤單狀態里,她是備受家人打壓排擠,他是生來立於高處、需得時刻提防刀光劍影,都很難完全去信賴身邊的人。

  另一點就是,他和她都背負著「不得不堅強和勇敢」的宿命。

  她從生下來就被保姆偷換,在養父母的苛待下一天天長大,十八歲被接回朱家後,被至親排擠傷害,所以不得不穿上堅強的鎧甲,為自己打響反擊戰。

  他自打出生起周邊便強敵環伺,父王的側妃及她們背後的家族、站在利益對立面的家臣們,但凡他軟弱善良一些,便難以長大成人。

  所以他懂得這種隱藏在堅硬外殼下的無奈與身不由己。

  隨著相處日久,他不光將她當成了朋友,更視之為擁有很多相似之處的同類。

  但鄭盈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和反應。

  「薇總,您已經很了不起。」小姑娘崇拜地看向朱薇,「我真是太喜歡您了,能跟著您真好!」

  「是嗎?」朱薇會心而笑,「這樣啊。」

  鄭盈大概自小在充滿愛和陽光的環境下長大,凡事總會往積極樂觀的一面去想。

  這種開朗灑脫的態度感染了朱薇,她終於放鬆下來,也隨之在今晚真正卸下了鎧甲。

  李靖倚著靠墊,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她的笑容,又迅速收回視線。

  朱薇笑得還是很好看的。

  那雙眼睛就像在夜空里輕漾的彎月,漾著一抹淡淡的皎潔光芒,還會露出兩個可愛小酒窩。

  這一眼所捕捉到的笑容,就這樣悄然印在了李靖腦海里。

  車在鄭盈的小區門口停下。

  小姑娘精神抖擻地下了車,朝著朱薇他們用力揮手:「薇總、靖哥,路上小心!」

  李靖下意識轉過頭,也對著鄭盈揮了揮手。

  他沒說什麼,可朱薇卻瞧見他嘴角泛起的一絲笑意,那是一種對夥伴發自內心的認同感。

  從梁朝穿越到現代的這段時間裡,除了朱薇,鄭盈是與他接觸和相處時間最多的人。

  在不自覺及不留神之間,友情的種子早已在彼此心扉的罅隙紮根延伸,並仍在繼續茁壯。

  朱薇意識到了這一點。

  因為她也是一樣。

  有生二十四年來,李靖算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朋友,她對他是不帶半點猶豫的完全信任。

  只是彼此從沒刻意提過這個話題。

  目送鄭盈走進小區後,朱薇才再次發動引擎,保時捷朝向前方繼續開去。

  「朱薇。」

  「嗯?」

  「你有發現嗎?打從離開朱氏莊園,後頭就有輛車一直在跟著我們,現在還繼續跟著。」

  「我留意到了,但考慮到鄭盈已經很累了,不想讓她擔心,方才就沒提到這事。」


  「既然都把她安全送回去了,不如我現在下車去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吧。」

  「不用。」朱薇搖了搖頭,「後頭那輛黑色邁巴赫是世景集團趙董事長的專車,他會讓司機跟著我們應該有特殊的原因,靜觀其變就好。」

  李靖只從這句話里,留意到了一個讓他心情變得極其微妙的詞。

  「我們?你剛剛用了『我們』這個詞……」

  「是啊,怎麼了嗎?」朱薇奇怪地轉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將視線重新轉向前方。

  「沒什麼。」李靖故作平靜,心裡卻禁不住一陣高興。

  察覺他沒任何要就著這個話題聊下去的意願,朱薇也沒過多留意,把精力都放在了駕駛上。

  李靖還是覺得開心。

  她口中的「我們」這個詞,對他有著特別的意義,意味著一種在情感和身份上的全面接納。

  從這一刻起,他們就是被彼此認可的、真正的朋友了。

  他欣慰地想,眉眼飛揚,嘴角也極小幅度地翹了起來。

  可惜專注開車的朱薇,並沒留意到他表情的這份細微變化。

  兩人在朱氏家宴里都沒怎麼進食,因此回到家後,朱薇又下廚煮了麵條。

  她在這方面算是普通人里的行家,煮的麵條非常好吃。

  電視屏幕播放著《雁回時》,她盤起雙腿捧著碗看得聚精會神,與家宴的優雅得體迥然不同。

  呈現出一種更真實的鬆弛狀態。

  李靖自幼起,接受的就是整套系統的王族風範教育,王族禮儀已經烙在他的骨子裡。

  他腰依舊挺得如青松般筆直,端坐在沙發上極有紳士風度地咀嚼著麵條,沒發出半點聲音。

  兩人都以彼此覺得最舒服的方式坐在一起,雖沒說話,氛圍卻格外和諧融洽。

  李靖悄悄掃了朱薇一眼,不知道為什麼,竟覺得專注追劇的她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可愛。

  不禁讓他聯想到前幾天剛接觸到的新詞——小確幸。

  或許這便是所謂的「微小卻明確的幸福」吧?

  他想。

  兩人吃著一樣的麵條、看著一樣的劇集,夜已深,大廳燈光明亮,他們都在彼此身邊。

  這樣極其平凡瑣碎的日常,就已經足夠美好。

  翌日,世景集團的劉秘書長聯絡了朱薇,向她轉達了董事長趙納德想見她一面的意願。

  朱薇沒有拒絕。

  來自這種等級的亞洲企業家巨擎的邀請,對她來說是個相當難得的機會。

  何況她也想知道:為什麼這種長輩級的超級顯貴,會在家宴後讓司機尾隨了自己這麼久?

  她一口應允,告訴劉秘書長自己想請趙納德吃頓便飯,屆時見面再詳談。

  沒想到劉秘書長卻給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回答:「您現在不是在公司麼?若是方便,可以讓我們趙董上去拜訪一下您麼?」

  趙納德方面竟是如此迫不及待就要見她了。

  「沒有問題。」朱薇果斷答道,「我會在辦公室泡好茶,等著趙董到來。」

  接著她立刻通知鄭盈取消自己上午的所有工作計劃和安排,剛以最快的速度泡了一壺斯里蘭卡紅茶,趙納德一行人就已經抵達公司。

  此時離她和劉秘書長的通話還不到十分鐘。

  朱薇覺得趙納德那輛邁巴赫應該就停在樓下,他對這趟會面顯然志在必得,並且已經做好隨時與她碰面的準備了。

  劉秘書長是個氣質典雅、高挑幹練的中年御姐。

  她和兩名西裝革履的男子跟在趙納德身後,但並沒一同進入朱薇的辦公室。

  趙納德顯然事先就吩咐過,他的下屬就此守在了辦公室門口,裡面就只有朱薇和他兩人獨處。

  辦公室的落地窗,倒映著這名亞洲財經巨擘那剪裁合身的暗紋中式長衫。

  他進門時帶起的風掠過盆栽,身影雖清癯,卻煥發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強大氣場。

  但朱薇知道,他今天已然刻意收斂了鋒芒,試圖以一個更溫和的形象出現在她面前。

  儘管如此,那股由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與智慧,依舊如同靜謐湖面下的暗流,讓她不敢小覷。


  「朱姑娘,打擾了。」趙納德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幾分謙和與誠懇,「我知道自己來得匆忙了些,但我是真的有要事想拜託你。」

  朱薇立刻很恭敬地邀請他落座:「太客氣了,趙董您請坐。有什麼事,先喝杯茶再說。」

  趙納德輕輕點頭,動作優雅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溫和地注視著她。

  他這個地位和等級的老者,在她這種小輩面前充分放低姿態展現出如此具有謙和力的禮節,是打破常規、並且完全不可想像的事。

  這讓朱薇更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那就是背後一定有極為特殊的原因,驅動著這位老者無視、甚至是打破豪門界規矩去這樣做。

  「朱姑娘。」趙納德拿起茶杯,配合地輕啜了一口紅茶,隨後便將杯子擱在辦公桌上。

  他顯然無心品茗。

  到底是什麼事、什麼原因,讓他顯得如此迫切?

  朱薇沒問。

  這個時候最適當的應對,便是由對方率先開口,而且她預判到,他一定很快便會開門見山。

  果然如此。

  趙納德隨即便直視著她的眼睛單刀直入:「實不相瞞,我真的很想向朱姑娘你了解些事。」

  他表情殷切、語氣誠懇:「可以和我說說,昨晚陪在你身邊的那位男士的事情麼?」

  朱薇留意到他眼裡掀起難以抑制的波動,不禁有些詫異:這個身份和地位的老者早已修煉到喜怒不形於色,到底是什麼能夠讓他情感畢露呢?

  然而此刻的趙納德,早已將一切世俗觀念給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緊緊盯著朱薇,難掩激動的口吻:「他姓甚名誰、什麼出身、眼下什麼情況,請你務必全都仔細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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