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張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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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東陽兩人到的時候。

  張獵戶家堂屋和裡屋都亮著光。

  屋內傳來悉悉索索收拾碗筷的聲音。

  「還沒睡呢,咱快點去,不然我二叔好罵人。」張均趕緊拉著李東陽上去敲門。

  張獵戶是張鈞父親張躍山的弟弟,名叫張躍梁。

  說是獵戶,其實也是老溪屯的守山人,或者叫看山員。

  負責清理農田周圍的野獸,避免莊稼受到損害。

  不用種地,屯子裡就有專門的口糧發給他。

  「二叔!睡了嗎?」張鈞輕敲房門。

  「干哈?都散場了。」東北漢子那摻雜著酒味和大碴子味的聲音傳來。

  張鈞尷尬地朝李東陽笑了笑:「那啥,李家老二來了,說找你有點事情。」

  「梁叔,是我東陽。」李東陽適時補充道。

  屋內的張躍梁聽到是李東陽過來了,一骨碌就從炕上爬了起來。

  將大衣往肩上一披,朝正在收拾碗筷的媳婦兒喊道:「娟兒,先別收拾了,去拿副乾淨碗筷來。」

  「嗯吶,我再去切點肉來。」

  「切點肥的,先別忙著下,鍋里熊掌還剩不老少呢。」

  一邊說著,張躍梁打開了房門,拉著李東陽往裡走。

  「二小子,你這鼻子可真靈哈,你咋知道我弄了頭黑瞎子啊?」

  李東陽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塞到了他手裡。

  「這兩天林場休息,一回家我媽就和我說了。」

  「還梁叔有能耐,這黑瞎子倉說掏就掏了,不像二杵子四個人上山,攏了三堆火,結果被黑瞎子攆得滿林子跑。」

  二杵子是隔壁保全屯的守山人。

  兩個屯子不屬於一個公社,但那耕地卻挨得不遠。

  有一次二杵子趕野豬,眼看著那野豬就在老溪屯的地里嚯嚯,硬是沒管。

  兩人就因此結下了梁子。

  「那完蛋玩意兒能頂個毛用。」

  張躍梁顯然很喜歡剛才的話,招呼著李東陽趕緊坐下。

  與此同時他注意到手上那包大中華:「嘿,你小子尿性啊!日子不過了?你爹可還得吃藥呢!」

  「沒沒沒,這是場子裡領導給的,我哪捨得花錢買這個。」李東陽趕忙擺手。

  就去年還在賺工分的時候,就老溪屯這個生產隊10個工分也才三毛六分錢。

  成年漢子一天,12個工分,連半包都買不起。

  張躍梁聽到這煙是場裡領導給的,立即就笑了出來,伸著拍著李東陽的肩膀:「均兒你瞅瞅,二小子多出息,領導給這麼好的煙抽。」

  「我就說你跟著他多學學吧。」

  「當時叫你好好念書···」

  張躍梁本來就話多,這喝了點酒,更是管不住了嘴。

  還好他家那口子來得挺快,用力揪了他一下道:「均兒哪裡差了,那是你們老張家沒這個福氣,當時給你分配工作你不要,非說工人光榮,農民比工人更光榮。」

  「忽悠大哥也跑回來種地。」

  張躍梁抹了把臉:「你快去切肉,大老爺們兒嘮嗑,插什麼嘴,你整得明白嗎。」

  郭娟白了他一眼:「切,我都懶得說你。」

  她將碗筷放在了李東陽面前,招呼道:「來東陽,快吃,燉得可爛糊了。」

  說完便朝廚房走去,臨走時還不忘在張躍梁胳膊上悄悄掐了一把。

  對於這些,李東陽那只能假裝沒看到。

  老溪屯的爺們兒,在外面一個個都是咋咋呼呼的像是老虎,在家裡那就慫了。

  李東陽本就餓得厲害,看著鍋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半拉熊掌,不由咽了咽口水。

  也不客氣,夾一筷子就囫圇吞了下去。

  熊肉燉得軟爛,舌頭一抿就化了。

  接連吃了四碗,李東陽這才拍了拍胸口:「舒坦,嬸子的手藝就是好!」

  「喜歡吃就常來,這頭黑瞎子你梁叔一個人弄的,都沒咋分呢。」


  裡屋郭娟她提著個銅壺走了出來。

  往茶杯內又添了些開水:「你們幾個老爺們兒聊著哈,我先去困了。」

  說完還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家男人,看樣子還在為剛才的話較勁呢。

  張躍梁打了個寒顫。

  為了緩解尷尬,李東陽趕緊從張均那抽出顆煙遞了過去。

  一邊劃著名火柴一邊說道。

  「梁叔,其實我這次來找你還有點事情,我想買條56半,不知道你有路子沒?」

  剛才吃飯閒聊那一陣,李東陽已經想明白。

  應該將林場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張躍梁。

  倒不是為了尋求幫助,而是多一個人清楚,就多一個人打掩護。

  聽完這些事情,張躍梁久久不能平靜。

  直到菸捲燙到了手指,這才甩了甩手。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菸頭,從桌上拿起了銅煙杆。

  嘴角勾起苦笑:「二小子,跑山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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