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任由宰割的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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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田把秦剛領進屋裡,為他倒上了一杯白水,呵呵笑了一聲:

  「小伙子功夫不錯,你是第一個能過我兩招的人。」

  秦剛抱拳謙虛道:「是將軍承讓了。」

  同時,他的目光掃過一圈屋內。

  茅草屋顯得比較陳舊,零散的幾個家具缺胳膊少腿,顯然已經用了很久。

  秦剛在心底有些懷疑。

  不管怎麼說,藍田曾經都是朝廷內赫赫有名的大將軍,為什麼錦衣還鄉後卻是這幅模樣?

  藍田不緊不慢地喝了一杯水,抬眸問他: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秦剛頓了頓,似乎沒有意料到藍田會這麼直白地問出來。

  正當他想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的時候,藍田的臉色驀然一變。

  他猛地站起身來,桌子直接被晃得嘎吱響。

  「壞了!我的菜還沒澆水!」

  藍田的目光掃過秦剛,忽地說了句:

  「哎,既然來了也不算白來,過來幫我個忙。」

  說著,他直接把一旁的葫蘆瓢扔給他。

  「走吧,陪我去澆水。」

  秦剛接過水瓢,腦子有點懵。

  一個英勇驍戰的大將軍,竟然會幹種菜這種細活?

  等到了藍田的小菜園時,秦剛更傻眼了。

  只見那幾棵嫩綠的小菜苗孤零零地躺在山腳下,巍峨的大山陰影下,連一點光都見不到。

  藍田小心翼翼地捧著水瓢,一點點往上面澆水。

  隨後,他隨口向秦剛閒聊:

  「也不知道為啥,這菜能長出點苗頭來,可就是不長。」

  秦剛:「……誰教你把菜種這兒的?」

  這菜能發芽都已經是它的極限了!

  藍田有些不明所以地撓撓頭,隨口說道:

  「當然是先前的那些文官教我的,俺一個粗人,哪能懂這些。」

  說罷,他還煞有其事地念了句:

  「種豆南山下,啥玩意兒的我忘了,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我這可都是跟著詩學的。」

  秦剛欲言又止,複雜的目光看著藍田,還是不忍心地說了句:

  「將軍,您怎麼把最重要的一句詩給忘了?」

  藍田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撓撓頭:

  「啥是最重要的?」

  秦剛的語氣頓了頓,最終還是不打算把這個殘忍的真相向他說。

  只是安慰道:「將軍,或許是這兒太冷了,植物適應不了,或許您能找個暖和點的呢?」

  藍田眼前一亮:

  「對啊!還得是年輕人的腦袋好使,俺咋沒想到這招?」

  隨後他想起什麼,又繼續問秦剛:

  「你是有事求我?」

  「是。」秦剛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承認,他拿出自己一直藏懷裡的肉跟酒:

  「這裡是我的一點敬意,還請將軍笑納。」

  藍田看著他懷裡的那罐酒,眼睛發直,不知咽了多少次口水。

  不過,他還是撇過頭:

  「不把事情說清楚,俺是不會接受的。」

  「是這樣的,」秦剛不打算隱瞞,直接開口道:

  「我那邊有幾個學徒,對武術軍法十分感興趣,便想著請將軍過去相教。」

  然而不知道秦剛提到了什麼,藍田原本還和藹的面容瞬間陰沉。

  他冷哼一聲,直接甩手離開:

  「小伙子,以後切莫再喊我將軍了。」

  「當初那個藍田將軍已經死了,你切莫再抱任何幻想!」

  秦剛這才察覺到自己剛才話里的不對。

  但他並沒有因此氣餒,而是直接上前攔下藍田:

  「你為何不願聽我說完?」

  這次他沒有叫將軍,也沒有直接呼喚藍田的名字。


  藍田冷笑一聲,不知是想起了什麼,他這才停下腳步:

  「小伙子,我很欣賞你,但這可不代表我會答應你的任何條件。」

  「我之所以從上京搬到這裡,並且沒有帶來任何金銀,就是要擺脫當初的身份。」

  「呵,將軍這個稱謂又算得了什麼,還不是他皇帝手下任由宰割的一塊肉!」

  聽到這句話時,秦剛覺察到了什麼,眼睛轉了轉。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開口:

  「你搬到這個饑荒嚴重的地方,理應知道那些災民的可憐無助。」

  「可憐?」藍田呵了一聲,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的眼裡盈著淚:

  「我親眼看見,一個小女孩被她的家長活活溺死,就只是為了配冥婚能換來一口糧食!」

  「你去後山看一下,那山里多的是孩童屍骨,都是被人故意扔去的!」

  「每天晚上,我甚至都能聽見孩子的啼哭聲!」

  眼看著藍田說的越來越激動,秦剛不再猶豫,直接開口:

  「所以你認為,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全都是百姓嗎?」

  秦剛知道那些人確實有不對的地方,可更根本的原因呢?

  隨後他繼續說道:

  「不知你可有見過那些從外地趕來上京乞討的流民,被那些官兵活活打死。」

  「還有寺廟門口,有女人頭上綁著一根草繩想要賣掉自己,只為了能給她的孩子換一口糧食。」

  「更深的原因我不想說,不過我相信你一定明白。」

  聽到秦剛的這些話後,藍田終是抬頭看了他一眼。

  沉默很久,藍田才說道:

  「你想讓我做什麼?怕是不僅僅去教那些學徒吧?」

  深邃的目光直直盯向秦剛,含著幾分探究。

  而秦剛坦然應對,眼裡沒有任何其它情緒。

  就算是別有所圖又怎麼樣,反正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至少現在,他得把藍田這個人給牢牢抓住。

  猶豫片刻,秦剛直接點頭承認:

  「是,我確實有別的想法。」

  「那虎嘯山上有一戶匪徒,劫走了我夫人的阿娘。」

  「如今官府並不理睬這件事,我只能尋求你的幫助。」

  「那你找錯人了。」

  藍田想都沒想,直接擺手拒絕:

  「我可以教他們武術軍法,至於剿匪之事,你們想都別想。」

  他已經多年不再和朝廷有聯繫了,更不會去做任何事情。

  「我知道,」秦剛微笑,和他繼續說道:

  「我能支付每月五兩白銀,只希望你能把他們教好。」

  「好,這個我可以答應你。」

  藍田這次答應的很爽快,同時目光緊緊盯著秦剛手上的那罈子酒。

  秦剛有所察覺,直接把酒遞給他:

  「合作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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