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薪火燃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陰冷的怪笑如同跗骨之蛆,鑽入耳膜,帶來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瘋狂的混亂低語。

  三個身影,帶著濃烈到實質的殺意和貪婪,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從巨大的慘白脊椎骨節陰影中緩緩踏出,徹底封死了林步歌和小女孩逃向骨縫的唯一路徑。

  人皮道袍修士手中的慘白骨笛,輕輕敲擊著掌心,發出「噠、噠」的瘮人聲響,每一次敲擊都仿佛叩擊在靈魂的弱點上,引動識海中殘留的混亂迴響。

  他枯槁的臉上,那咧至耳根的詭異笑容如同畫上去的劣質面具,幽深的瞳孔里燃燒著非人的、對「異數」血肉的極致渴望。

  身後兩個屍傀,麻木空洞的眼神死死鎖定林步歌,散發著腐爛的死氣,臉上僵硬的笑容如同厲鬼。

  「道友,此乃天意。乖乖獻上你這身難得的『大藥』,助貧道參悟他化自在真諦,免遭煉魂之苦,豈不美哉?」人皮道袍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帶著扭曲的誘惑。

  林步歌背靠著冰冷粗糲的巨大骨節,將小女孩死死護在身後瘦弱的身體和自己之間。

  小女孩冰冷的小手緊緊抓著他腰側的衣服,抖得如同風中的殘燭,恐懼幾乎凝成實質。

  額間那道融合了星隕龍紋的傷疤灼熱刺痛,如同有燒紅的鐵釺在攪動腦髓,歸墟之力徹底沉寂,枯竭的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空乏劇痛。

  星隕王血如同熄滅的熔爐,只剩下劫氣浸染後的隱痛和虛弱。力量,前所未有的枯竭!

  前有坐忘道邪修攔路,後有泥父分身與無數扭曲怪物血腥混戰的恐怖漩渦!

  嘶吼、咆哮、骨骼碎裂、血肉撕裂的聲音如同狂暴的海嘯,裹挾著腥風血雨和混亂的能量衝擊,不斷從身後席捲而來,衝擊著林步歌搖搖欲墜的身形。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濃重,冰冷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絕望嗎?是的。

  但林步歌的眼中,那抹源自星隕王族的、焚盡一切的決絕火焰,卻並未熄滅,反而在絕境中燃燒得更加熾烈!

  「想吃我?」林步歌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礫摩擦,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虛妄的冰冷鋒芒。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步步緊逼的三個邪修,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

  「那就…看看你們的牙口夠不夠硬!」

  話音未落,他護著小女孩的身體猛地向旁邊那狹窄的骨節縫隙一撞!

  「攔住他!」人皮道袍修士眼中幽光爆閃,厲聲尖嘯!手中骨笛瞬間指向林步歌!

  「指鹿為馬——萬刃穿心!」

  嗚——!

  悽厲刺耳的笛音驟然響起,如同億萬冤魂的尖嘯!

  笛音所指,林步歌身前那片粘稠蠕動的暗紅肉毯,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腥甜血氣,驟然扭曲、凝聚!

  無數根閃爍著污穢寒光、由凝固血污和混亂認知碎片構成的、細如牛毛的漆黑尖刺憑空生成!如同暴雨梨花,帶著洞穿神魂的惡毒詛咒,鋪天蓋地攢射向林步歌和他身後的小女孩!空間仿佛被這密集的尖刺撕裂出黑色的裂痕!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兩個屍傀也動了!

  如同提線木偶被猛地扯動,身形化作兩道腥風殘影!

  高的那個僧袍屍傀雙臂暴漲,枯瘦的手爪化作門板大小的慘白骨爪,帶著撕裂空間的惡風,狠狠抓向林步歌的頭顱!

  矮的那個道袍屍傀則如同鬼魅般貼地滑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由肋骨打磨而成的、纏繞著污穢黑氣的骨匕,無聲無息地刺向林步歌的後心!

  陰狠刁鑽,配合無間!

  絕殺之局!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步歌撞向骨節縫隙的動作卻並非真正的逃跑!那只是一個誘餌!

  他的身體在撞向骨節縫隙的瞬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和爆發力,硬生生擰轉腰身!完全無視了身後襲來的恐怖骨爪和陰毒骨匕,也仿佛沒看到前方那暴雨般攢射而來的污穢黑刺!他的全部精神、意志、以及體內最後殘存的一絲源自星隕王血的、不屈的蠻力,盡數灌注於右手那看似虛張聲勢的掌心!

  目標——並非攻擊敵人!而是狠狠拍向身旁那根巨大、冰冷、布滿粗糲骨質增生的慘白脊椎骨節!

  啪!

  手掌重重拍在冰冷粗糙的骨面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仿佛拍在厚重皮革上的聲響。

  但就在手掌與骨面接觸的剎那——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深沉、浩瀚、仿佛源自遠古洪荒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瞬間點燃,猛地從林步歌掌心拍擊的那一點脊椎骨節深處轟然爆發!這股意志冰冷、死寂、帶著碾碎萬物的沉重威壓,瞬間掃過整個混亂的戰場!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短暫的暫停鍵!

  那漫天攢射、足以將林步歌和小女孩紮成篩子的污穢黑刺,在距離他們身體不足三尺的空中,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猛地一滯!尖端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悲鳴,表面的污穢光芒迅速黯淡、崩解!

  身後,那抓向他頭顱的巨大骨爪,以及刺向後心的陰毒骨匕,也如同陷入了粘稠萬倍的膠水之中,速度驟降,爪風和匕鋒帶起的能量漣漪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撫平、抹除!

  人皮道袍修士臉上的詭異笑容僵住了,笛音戛然而止!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驚駭!他能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扭曲認知的「指鹿為馬」神通,在這股驟然降臨的、仿佛大地脊樑般沉重浩瀚的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囈語,瞬間被鎮壓、瓦解!那兩個屍傀更是如同被抽掉了提線的木偶,動作完全僵直,眼中麻木的死氣都被這股威壓衝擊得劇烈波動!

  「脊…脊尊意志?!」人皮道袍修士失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他死死盯著林步歌拍擊的那根脊椎骨節,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存在!「不可能!你怎麼能引動…引動沉寂的脊尊意志?!你是誰?!」

  這短暫的凝滯,就是林步歌用命搏來的唯一生機!他根本不知道什麼「脊尊意志」,他只是在絕境中,將最後的一切賭在了這巨大脊椎骨節上!賭它與此地瀰漫的古老沉重氣息同源!賭它會對坐忘道這種混亂扭曲的存在產生本能的排斥!

  「走!」林步歌喉嚨里滾出嘶啞的咆哮,借著那沉重意志對敵人的壓制,他一把抄起被嚇懵的小女孩,用盡最後的氣力,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撞入那狹窄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骨節縫隙之中!

  冰冷粗糙的骨面摩擦著身體,帶來劇痛。縫隙內一片漆黑,濃重的、仿佛沉澱了億萬載塵埃與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就在他身體完全沒入縫隙的瞬間,身後那短暫的凝滯結束了!

  「吼——!」人皮道袍修士發出憤怒欲狂的咆哮,眼中怨毒幾乎凝成實質!「追!給我撕碎他們!我要把他的神魂煉成燈油,點上一萬年!」

  污穢黑刺失去了壓制,如同失控的蜂群,狠狠射在骨節縫隙的邊緣,發出密集的「噗噗」聲,卻無法深入那蘊含著古老意志的骨層。兩個屍傀也掙脫了束縛,咆哮著撲向縫隙,巨大的骨爪和鋒利的骨匕瘋狂地劈砍在入口處的骨節上,火星四濺,骨屑紛飛,但那慘白的骨節異常堅硬,只留下道道淺痕!

  林步歌根本不敢回頭,在狹窄黑暗的骨縫中,背著輕若無物卻冰冷僵硬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向前沖!身後的咆哮、劈砍聲如同催命的鼓點。骨縫並非筆直,而是曲折蜿蜒,如同巨獸體內的腸道,腳下是滑膩的、不知積攢了多少歲月的骨粉和粘稠液體,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黑暗濃重得如同實質,吞噬著一切光線和聲音。只有他自己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和小女孩壓抑到極致的抽噎聲在耳邊迴蕩。額間的龍紋烙印傳來陣陣撕裂靈魂的劇痛,力量枯竭後的反噬如同潮水般湧來,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眩暈和強烈的嘔吐感。但他不敢停!停下就是死!

  不知奔逃了多久,身後的追殺聲似乎被曲折的骨道隔絕,變得模糊遙遠。就在林步歌感覺自己的雙腿如同灌滿了星辰鉛汞,肺葉如同被滾燙的刀子切割,再也無法邁出一步時——

  前方,深邃的黑暗盡頭,出現了一點微弱的、搖曳的…光!

  那光芒極其黯淡,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蒼白。它並非火焰,更像是一縷被強行拘禁、在虛空中艱難燃燒的…氣?或者說是某種意志的殘影?

  光芒的來源,就在骨縫通道的盡頭——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

  林步歌強提最後一口氣,踉蹌著衝出骨縫,撲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都帶出血沫,眼前陣陣發黑。小女孩從他背上滾落,蜷縮在一旁,依舊瑟瑟發抖。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光芒的來源。

  這是一處位於巨大脊椎空間最深處的「腔室」。腔室不大,呈不規則的圓形,四周依舊是虬結盤繞、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慘白脊椎骨節構成牆壁。腔室中央,矗立著一座奇異的「祭壇」。


  祭壇並非磚石,而是由無數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顏色卻呈現出一種古老暗金色的骨骼碎片,以一種極其繁複、充滿玄奧意味的方式堆疊、嵌合而成!這些骨骼碎片上,布滿了細密到肉眼難辨的、如同天然生成的星辰紋路,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古老氣息,與構成此地空間的慘白脊椎骨節截然不同!

  在祭壇的最頂端,並非供奉著什麼神像或祭品,而是懸浮著一團人頭大小的、如同心臟般緩慢搏動著的…蒼白火焰!

  那火焰沒有溫度,甚至散發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它無聲地燃燒著,火焰的核心,隱約可見無數極其細微的、仿佛由純粹意念構成的透明符文在生滅流轉。火焰的每一次搏動,都牽引著整個腔室內瀰漫的那種古老沉重的氣息隨之律動,仿佛是整個巨大脊椎空間某種核心力量的微弱投影!

  蒼白火焰的下方,祭壇的基座上,散落著一些東西——

  幾塊碎裂的、布滿裂痕的龜甲,上面刻著模糊的象形文字。

  幾片鏽蝕得幾乎無法辨認的青銅殘片,邊緣鋒利。

  幾根斷裂的、材質不明的黑色算籌。

  還有…一本殘破不堪、封面由某種黑色獸皮製成、邊緣已經焦糊捲曲的…書冊?那書冊攤開著,紙頁枯黃,上面用暗紅色的、仿佛乾涸血液寫滿了密密麻麻、扭曲怪異的文字和符號,散發出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守護意志,與蒼白火焰的氣息隱隱呼應。

  「薪…薪火…」一個極其細微、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從旁邊傳來。是那個小女孩!她不知何時抬起了頭,髒污的小臉上,那雙充滿恐懼和絕望的大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祭壇頂端那團蒼白的火焰,瞳孔深處,倒映著那微弱的光芒,仿佛燃起了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希望火苗?

  「你說什麼?」林步歌喘息著問道,目光也被那奇異的蒼白火焰吸引。那火焰的氣息…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秩序」感,與此界無處不在的混亂扭曲格格不入,反而隱隱與他體內沉寂的歸墟沉靜之力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祖…祖婆婆說…」小女孩的聲音依舊乾澀嘶啞,帶著哭腔,卻努力地組織著語言,指著那火焰,「那是…是『薪火』…是…是『守骨人』留下的…最後的…『燈』…照亮…回家的路…」她又指向祭壇基座上那本攤開的焦黑獸皮書冊,「…鑰匙…回家的鑰匙…在…書里…」

  薪火?守骨人?回家的鑰匙?

  林步歌的心臟猛地一跳!回家!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近乎絕望的心湖中炸響!他掙扎著想要爬起,靠近祭壇。

  就在這時——

  「桀桀桀…原來躲進了『遺骨祭壇』!真是天助我也!」

  陰冷滑膩的怪笑聲,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從他們剛剛逃出的骨縫通道中傳來!伴隨著沉重的、拖沓的腳步聲!

  人皮道袍修士的身影,帶著濃烈的殺氣和貪婪,緩緩從骨縫的黑暗中踱步而出!他身後,跟著那兩個動作略顯僵硬、但死氣更加濃郁的屍傀!他枯槁的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因為極致的興奮而扭曲變形,幽深的瞳孔死死盯著祭壇頂端那團蒼白的薪火,以及基座上的獸皮書冊,仿佛看到了無上至寶!

  「傳說中的『守骨人遺藏』!蘊含破界之力的『歸墟薪火』!還有記載著禁忌知識的『遺骨密卷』!哈哈哈!」人皮道袍修士發出癲狂的大笑,狀若瘋魔,「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殺了你們,奪了這遺藏,煉化了薪火,參透了密卷,這諸天萬界,何處不可去得?!指鹿為馬,化虛為實,我當為『他化自在天主』!哈哈哈!」

  狂笑聲中,他手中慘白骨笛再次舉起,幽光爆閃!

  「指鹿為馬——畫地為牢!」

  嗚——!

  更加悽厲刺耳的笛音響起!笛音所指,林步歌和小女孩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凝固!無形的壁壘憑空生成,帶著強烈的認知污染和空間禁錮之力,要將兩人徹底囚禁在這小小的腔室之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同時,他身後的兩個屍傀發出非人的咆哮,如同兩道腥風,越過人皮道袍修士,帶著濃烈的死氣和污穢,直撲祭壇!僧袍屍傀的目標是那團蒼白的薪火!道袍屍傀則抓向祭壇基座上那本攤開的焦黑獸皮書冊!他們要奪寶!

  絕境!又是絕境!

  林步歌目眥欲裂!身體被無形的「畫地為牢」禁錮,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散發著惡臭和死氣的屍傀撲向祭壇!看著那象徵著唯一希望的「薪火」和「鑰匙」即將落入邪魔之手!

  不!絕不!


  血脈深處,那屬於星隕王族的、永不屈服的意志在咆哮!額間那道融合了龍紋的傷疤,在祭壇蒼白薪火光芒的照耀下,突然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薪火氣息的刺激下,要強行衝破某種束縛!

  「啊——!」

  林步歌發出一聲痛苦與暴怒交織的嘶吼!在屍傀枯爪即將觸及蒼白薪火的剎那,在道袍屍傀的手指即將碰到焦黑書冊的瞬間——

  他額間的龍紋烙印,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銀灰色光芒!

  這一次的光芒,不再僅僅是歸墟的沉靜!那銀灰之中,赫然夾雜著一縷縷源自祭壇蒼白薪火的、微弱卻堅韌的蒼白火焰!仿佛薪火的氣息被龍紋強行汲取、點燃!

  一股冰冷、死寂、卻又帶著一絲微弱守護意志的奇異力量,如同決堤的冰河混合著掙扎的星火,轟然從林步歌額間爆發!

  「歸墟…鎮魘!薪火…燃魂!」

  冰冷死寂的歸墟之力與蒼白堅韌的薪火意志,在他瀕臨崩潰的意志核心處,發生了前所未有的、狂暴而短暫的融合!化作一道無形的、扭曲空間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嗡——!

  首當其衝的,是那無形的「畫地為牢」!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穿了薄冰!那由坐忘道扭曲認知構築的空間牢籠,在這股融合了歸墟鎮滅與薪火守護的奇異力量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轟然破碎!

  禁錮解除!

  緊接著,衝擊波狠狠撞上了撲向祭壇的兩個屍傀!

  「吼?!」僧袍屍傀的枯爪距離蒼白薪火已不足三寸,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它那由死氣和污穢力量構成的軀體,在接觸到衝擊波的瞬間,發出「滋滋」的劇烈消融聲!構成軀體的腐爛血肉和混亂能量,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積雪,飛速崩解、汽化!它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動作瞬間僵直!

  道袍屍傀同樣如此!它的指尖已經觸到了焦黑書冊枯黃的紙頁!但那股融合力量掃過,它如同被投入了強酸池,整個手臂連同半邊身體都開始迅速溶解、潰爛!黑色的污血和惡臭的膿液噴濺而出!

  「什麼?!」人皮道袍修士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這不可能!遺骨祭壇的守護力量早已消散!你…你怎麼能引動薪火?!還融合了…歸墟?!」他枯槁的身體因為震驚和某種更深層次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起來!他死死盯著林步歌額間那爆發出銀灰與蒼白交織光芒的烙印,仿佛看到了某種禁忌的存在!

  林步歌根本無暇顧及對方的驚駭!強行引動這超越極限的力量,幾乎瞬間抽乾了他最後一絲生機!他眼前一黑,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向前撲倒!

  但就在他意識即將陷入徹底黑暗的剎那,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目光投向了祭壇基座——那本攤開的焦黑獸皮書冊!

  書頁在剛才道袍屍傀觸及和衝擊波掃過的混亂氣流中,被猛地掀開了幾頁!

  其中一頁枯黃的紙面上,用暗紅如血的顏料,繪製著一幅極其複雜、扭曲、充滿了瘋狂意味的…陣法圖紋!

  圖紋的核心,是一個由無數脊椎骨節扭曲纏繞而成的祭壇虛影,與眼前的遺骨祭壇極其相似!

  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團蒼白的火焰!

  祭壇周圍,用更加扭曲怪異的血字標註著:

  「歸塵引…萬骨為柴…劫氣為引…心火燃薪…洞開歸墟之眼…接引星隕…」

  而在圖紋的下方,幾行更加細小、卻仿佛用盡書寫者所有生命刻下的暗紅箴言,如同泣血的詛咒,瞬間刺入林步歌即將渙散的瞳孔:

  「坐忘血宴啟,

  萬骨歸塵祭!

  竊得薪火種,

  焚盡劫與魘!

  歸途…在…血與火中…重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