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詭道?道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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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絕望如同星穹迴響殿深處沉積億萬載的星塵,每一粒都帶著億萬亡魂無聲的悲鳴,沉重地壓進林步歌的骨髓,碾磨著他的靈魂。

  劫主那由母親殘魂痛苦所化的劫氣輪廓,懸浮在搏動扭曲的星核心臟之上,冰冷怨毒的宣告是敲響宇宙終末的喪鐘。

  源星之淚的力量正被那深紫色的劫氣血管貪婪抽吸,通過「噬星之痕」的通道飛速流逝,契約紋傳來的悸動越來越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媌靈悅緊緊抱著他,蔚藍的星契光輝如同投入無底深淵的石子,拼命抵抗著周遭粘稠如實質的絕望與劫氣侵蝕。她的聲音帶著泣血的急切:「步歌!別信它!它在吞噬你的意志!源星…源星還在呼喚我們!」

  林步歌額間的龍紋,那道象徵歸墟沉靜的銀灰色傷痕,此刻已被深紫色的劫氣徹底浸染,劇烈地扭曲、搏動,仿佛隨時會崩裂炸開,將他自己連同這片絕望的墓地一同拖入最終的寂滅。

  他能清晰地「看」到,星核每一次沉重的搏動,都讓上方那劫氣凝聚的「母親」身影痛苦地痙攣一次,深紫色的劫火在她輪廓內瘋狂灼燒,那焚心之痛如同億萬根毒針,順著血脈的連結狠狠扎進他的神魂深處!

  痛!撕心裂肺的痛!

  這痛楚超越肉身,是至親在永恆煉獄中煎熬的絕望迴響!

  這痛楚瞬間點燃了他體內沉寂的星隕王血,那新生的、蘊含著牧星者古老威嚴與力量的血脈,如同被投入火山的熔岩,轟然沸騰、咆哮!

  「吼——!!!」

  一聲源自血脈最深處的龍吟,帶著無盡悲憤與毀滅一切的暴怒,從林步歌喉嚨中迸發出來!

  不再是人類的聲線,而是古老星穹巨獸瀕死反擊的咆哮!

  沸騰的王血衝擊著被劫氣污染的龍紋,銀灰色的歸墟沉靜之力與熾烈的王血星輝、媌靈悅不顧一切灌注而來的蔚藍源星守護之光,在他瀕臨崩潰的意志核心處,發生了前所未有的、狂暴無比的碰撞!

  轟!!!

  並非物理的爆炸,而是純粹能量與意志層面的湮滅性對沖!

  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因他而短暫交匯的宇宙級本源力量,在他這個渺小的容器內,在劫主精心編織的絕望囚籠核心點,悍然引爆!

  林步歌感覺自己的靈魂在瞬間被撕裂成億萬片,又在下一個剎那被強行糅合!

  視野被純粹的能量亂流淹沒,五感盡失,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足以撕裂時空的混沌風暴!

  他最後殘存的意識碎片,仿佛看到額間那被劫氣浸染的龍紋,在能量風暴的核心猛地亮起一道前所未有的、超越一切色彩的奇異光芒!

  那光芒並非驅逐黑暗,而是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劫主的冷笑、星核的搏動、媌靈悅的驚呼、源星的悲鳴……連同他自己!

  絕對的虛無。

  無光,無聲,無感。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此刻徹底崩塌、溶解。林步歌的意志如同一粒微塵,在狂暴的時空亂流中沉浮、飄蕩。

  歸墟的沉靜、星隕王血的熾烈、源星守護的溫柔……這些力量的氣息如同破碎的星辰帶,纏繞著他僅存的意識碎片,在這片非生非死的混沌中載沉載浮。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如同腐爛了千萬年的沼澤混合著屍體高度腐敗的甜腥,粗暴地鑽入了他殘餘的感官。緊隨其後的,是粘稠、冰冷、帶著強大吸力的觸感,將他從虛無的飄蕩中狠狠拽回「現實」!

  「呃…嘔……」

  林步歌猛地張開嘴,一大口混合著腐爛水草和淤泥的腥臭黑水不受控制地噴了出來,嗆得他肺葉火燒火燎地劇痛。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抽氣都吸進更多那令人作嘔的惡臭空氣。

  他掙扎著,試圖擺脫那令人窒息的包裹感,四肢卻沉重得如同灌滿了星辰的鉛汞。

  他發現自己半陷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翻湧著灰黑色氣泡的泥沼中。

  泥漿冰冷刺骨,粘稠得如同膠質,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耗費巨大的力氣,並且帶來更深的沉陷感。

  腐爛的水草像溺斃者的頭髮纏繞著他的手臂和脖頸,一些不知名生物膨脹發白的腐爛屍骸在渾濁的泥水中若隱若現,散發出濃郁的死亡氣息。

  天空被厚重得化不開的鉛灰色濃霧籠罩,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令人絕望的灰濛。


  霧氣沉重地壓在沼澤上,能見度不足十丈,濕冷的空氣仿佛能擰出水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土腥和腐臭。

  這是哪裡?歸塵之地?星穹迴響殿?不!絕不是!這裡的氣息更加污穢、更加…詭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雜質」,像是無數混亂癲狂的囈語被碾碎後混入塵埃,無聲無息地侵蝕著人的理智。

  林步歌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眩暈和那股令人煩躁的瘋狂低語感。他掙扎著,調動體內殘存的力量。星隕王血沉寂了許多,但那股熾熱的底蘊還在,如同沉睡的火山。

  歸墟之力……額間龍紋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抬手摸去,指尖觸到的不是熟悉的皮膚,而是一道凸起的、粗糙的、仿佛被粗劣縫合過的巨大傷疤!銀灰色的光芒完全內斂,沉靜的力量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泉眼,晦澀而沉重。

  源星的聯繫……媌靈悅!契約紋還在掌心,卻黯淡無光,如同蒙塵的星辰,只能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這片沼澤死寂淹沒的悸動,證明著遙遠的維繫。

  靈悅……母親……劫主……

  巨大的恐慌和茫然瞬間攫住了他。他奮力掙扎,每一次動作都攪動起更濃的惡臭和渾濁的泥漿,身體卻在不可抗拒地下沉。冰冷的泥水已經漫過了胸口,壓迫著胸腔。

  難道剛剛逃離星穹的絕望囚籠,又要無聲無息地溺斃在這片無名腐沼?

  「咦?有動靜!」一個尖細油滑的聲音突兀地穿透濃霧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嘿嘿,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除了咱哥倆,還能喘氣的可不多見!是條肥魚?」另一個低沉些、卻同樣透著奸猾的聲音接口道,距離似乎更近了些。

  攪動泥水的聲音快速靠近。

  林步歌心中一凜,強壓下身體的極度不適和靈魂的混亂,努力抬起頭,透過灰濛濛的霧氣望去。

  只見兩個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濃霧中跋涉出來。

  左邊一個,穿著破爛不堪、沾滿泥漿的土黃色僧袍,頭上頂著個歪斜的僧帽,露出幾綹油膩的頭髮,手裡卻煞有介事地捻著一串看不出材質的烏黑念珠,臉上掛著悲天憫人卻又極其虛假的笑容。

  右邊一個,穿著同樣骯髒的青色道袍,道髻散亂,背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腰間掛著一個油光鋥亮的酒葫蘆,眼神滴溜溜亂轉,嘴角帶著市儈的精明。

  這兩人身上都散發著與這片沼澤格格不入、卻又完美融入其中的詭異氣息——混亂、虛偽,帶著一種刻意表演的「道貌岸然」,如同披著人皮的畫皮鬼。

  「阿彌陀佛!」那假和尚率先走到林步歌沉陷的泥沼邊,雙手合十,臉上擠出更深的悲憫,「善哉善哉!施主深陷這『滌塵苦海』,定是前世業障深重,今生需受此磨難洗滌靈魂啊!」

  他的目光卻像鉤子一樣,死死釘在林步歌因為掙扎而露出泥沼的胸口衣襟處——那裡,一點溫潤的光澤在灰暗的泥污中若隱若現。

  林步歌心中一沉,那是母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一枚貼身佩戴的、刻有星隕龍紋的古老玉佩!

  這玉佩材質奇異,非金非玉,蘊含著微弱卻純粹的星隕氣息,也是他王血覺醒的引子之一。

  此刻,它正散發著淡淡的銀輝,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王血的躁動,也似乎被這片詭異之地所激發。

  「無量天尊!」那假道士也湊了過來,一腳踩在泥沼邊緣一塊半腐爛的木頭上,擺了個自認為仙風道骨的姿勢,聲音洪亮地打斷了和尚,「禿驢休得胡言!這位道友分明是身負異寶,引來這『心濁沼澤』的濁氣糾纏!此乃天降機緣,豈是什麼業障?」

  他的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著那玉佩,毫不掩飾其中的熾熱貪婪,口水幾乎都要流出來。

  「此寶靈光內蘊,紋路古樸天成,蘊含無上星宇道韻,分明是我道門失傳已久的『鎮星佩』!乃貧道祖師爺傳下,多年前不慎失落於此!今日感應到貧道氣息,方顯神異!道友,此物與貧道有緣,還請物歸原主,貧道必有厚報!」

  「放屁!」假和尚勃然變色,悲憫之色一掃而空,指著道士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橫飛,「牛鼻子休要信口雌黃!這分明是我大梵天寺供奉萬年的『降龍舍利』!受佛光浸潤,自有靈性!」

  「方才貧僧誦經,此寶佛光湧現,正是感應佛緣,認主歸宗!」

  「」施主,此寶合該為貧僧所有!」

  「快快交還!」

  兩人就在林步歌面前,為了他胸前的玉佩,臉紅脖子粗地爭吵起來,互相指責對方是騙子,言語粗鄙不堪,哪還有半分出家人的樣子。


  「禿驢無恥!強奪他人祖傳之物,不怕天打雷劈?」

  「牛鼻子下流!滿口胡言亂語,佛祖定讓你下拔舌地獄!」

  「你才下地獄!」

  「你全家都下地獄!」

  吵到激烈處,那假道士猛地一拍腰間的酒葫蘆,葫蘆口噴出一股帶著濃郁劣質酒氣的灰綠色煙霧,直撲和尚面門!

  假和尚反應也不慢,手中那串烏黑念珠嘩啦一抖,幾顆珠子爆開,化作幾縷腥臭的黑風卷向道士!

  「指鹿為馬!」道士怪叫一聲,對著那股黑風一指!

  林步歌瞳孔驟縮!

  他清晰地感覺到,道士指向黑風的瞬間,一股極其詭異、扭曲現實的力量驟然降臨!

  那幾縷原本腥臭污穢的黑風,在飛行的過程中,形態和氣息竟然真的發生了匪夷所思的改變!

  它們扭曲、拉伸、凝聚,在短短一息之間,竟化作了三支閃爍著寒光的、完全由能量構成的翠綠箭矢!

  箭頭直指和尚的咽喉、心口和下腹!箭矢上散發出的銳利氣息無比真實,帶著致命的威脅!

  這不是幻術!

  林步歌的歸墟之力雖然晦澀,但對能量本質的感知依舊敏銳。

  這道士,竟真的用那詭異的力量,在某種程度上扭曲了現實,將「污穢黑風」強行定義、轉化為了「致命毒箭」!

  此界法則,竟如此混亂扭曲!

  「阿彌陀佛!夢幻泡影!」假和尚面對射來的毒箭,卻是不慌不忙,高宣一聲佛號。

  他周身金光一閃,那金光並非莊嚴佛光,反而帶著一種虛幻不實的、如同劣質琉璃般的光澤。

  三支翠綠毒箭射入這片琉璃金光範圍,速度驟然變得極其緩慢,如同射入了粘稠的膠水,箭身劇烈顫抖,發出嗡嗡悲鳴,表面的翠綠光芒迅速黯淡、分解,最終在距離和尚身體不足三寸的地方,「噗噗噗」幾聲輕響,重新化為了幾縷散逸的、帶著酒氣的灰綠煙霧,消散在濃霧中。

  「好個坐忘道!『指鹿為馬』使得越發純熟了!」假和尚陰惻惻地笑道,眼中卻無絲毫笑意,「可惜,在貧僧這『顛倒夢想』面前,還差了點意思!」

  坐忘道?指鹿為馬?顛倒夢想?

  林步歌心中警鈴大作!這兩個騙子,絕非善類!他們施展的力量詭異莫測,充滿了認知污染的氣息,比星穹殿的劫氣更顯混亂瘋狂!他們爭奪自己的玉佩,絕不會善罷甘休!

  必須儘快脫身!

  趁著兩人互相牽制、注意力被彼此吸引的剎那,林步歌爆發出求生的本能!

  他不再試圖拔出深陷泥沼的雙腿,而是將殘存的、沸騰的星隕王血之力盡數灌注雙臂!

  雙臂肌肉賁張,皮膚下隱隱有暗金色的星輝流淌!

  他低吼一聲,雙手猛地插入身下粘稠的淤泥之中,如同巨獸的利爪,狠狠抓住淤泥下相對堅實的腐殖層或岩石!

  「給我…起!」

  轟隆!泥漿翻湧!林步歌以雙臂為支點,硬生生將大半個身體從泥沼的死亡擁抱中拔了出來!泥水如同瀑布般從他身上滑落,露出精悍而布滿泥污的上身,那枚星隕龍紋玉佩緊貼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銀輝流轉,仿佛活了過來!

  「好小子!有點蠻力!」假道士眼睛一亮,貪婪之色更濃,「寶貝是我的!」他不再理會和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繞過泥潭邊緣,枯瘦的五指成爪,帶著一股腥風,直抓林步歌胸口的玉佩!爪風凌厲,隱隱有鬼哭之聲!

  「休想!」假和尚也同時出手,手中剩下的念珠脫手飛出,在半空中化作十幾顆燃燒著慘綠鬼火的骷髏頭,發出悽厲的尖嘯,從另一個方向咬向林步歌!

  前後夾擊!詭異的能量封鎖了閃避的空間!

  生死一線!

  林步歌避無可避!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壓下身體的疲憊和靈魂的混亂。

  眼前道士抓來的鬼爪和和尚打出的鬼火骷髏,在他感知中扭曲、放大,帶著致命的瘋狂氣息。

  體內那沉寂的、被劫氣浸染的星隕王血,在這絕境刺激下,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

  「滾開!」

  一聲暴喝,不再是龍吟,而是純粹屬於人類極限的怒吼!額間那道被粗劣縫合般的巨大疤痕,猛地傳來一陣撕裂靈魂的劇痛!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凍結萬物的力量——歸墟沉靜之力——不再試圖平息躁動,而是被他強行從晦澀的封印中榨取、引導,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悍然湧出!


  沒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片無形的、絕對的「靜」之領域,以林步歌為中心,驟然擴散!

  **嗡——**

  時間與空間仿佛被投入了凝固的琥珀。

  假道士那迅捷如電的鬼爪,在距離林步歌胸口玉佩不足三寸之處,猛地停滯!爪風帶起的腥臭氣流,爪尖縈繞的慘綠鬼氣,道士臉上凝固的貪婪與一絲錯愕,甚至爪尖前方被勁風激盪起的幾滴渾濁泥點……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定格在空中!

  另一側,那十幾顆慘綠鬼火繚繞的骷髏頭,也齊刷刷地懸停在半空,骷髏空洞眼窩中跳躍的鬼火都停止了搖曳,尖嘯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假和尚臉上陰惻惻的笑容僵住了,捻著念珠的手指停在半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驚駭!他賴以成名的「顛倒夢想」神通,在這股純粹的、凍結一切的「靜」之力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這…這是什麼邪法?!」道士的尖叫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的身體雖然被無形的力量禁錮,思維卻還能運轉。他能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指鹿為馬」神通,在這片詭異的「靜」之領域中,如同陷入泥沼的游魚,連一絲力量都調動不了!這片「靜」,在否定、在凍結一切「變化」的可能!

  林步歌自己也愣住了。他從未想過,歸墟的沉靜之力,竟能如此運用!不再是防禦的壁壘,而是進攻的囚籠!這力量霸道絕倫,但也帶來了巨大的負擔。額間的疤痕如同燒紅的烙鐵,劇痛鑽心,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力量的飛速流逝和劫氣的蠢蠢欲動,眼前陣陣發黑。這禁錮,持續不了多久!

  機會稍縱即逝!

  趁著兩個坐忘道被歸墟之力強行定格的瞬間,林步歌眼中厲色一閃!他沒有去攻擊任何一個敵人,而是將最後的力量,灌注於右手!

  快!准!狠!

  右手如電,無視道士那近在咫尺的鬼爪,精準無比地抓住了自己胸前那枚溫潤的星隕龍紋玉佩!

  「呃啊——!」在玉佩被抓住、脫離胸膛皮膚的剎那,林步歌仿佛聽到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跨越了無盡時空的痛苦嘶鳴!那是母親蘇清璃殘魂被劫火焚燒的悲鳴!玉佩的星隕氣息與他沸騰的王血瞬間共鳴,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洪流順著掌心轟然沖入他的體內!

  噗!

  強行維持的歸墟沉靜領域瞬間破碎!如同被重錘擊碎的琉璃!禁錮的力量驟然消失!

  「哇!」

  「噗!」

  假道士和假和尚如遭重錘轟擊,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泥濘的沼澤邊緣,臉上充滿了驚懼和怨毒。

  林步歌也被這股從玉佩湧入的狂暴力量沖得一個趔趄,差點再次栽入泥沼。但他死死握著玉佩,一股源自血脈的親切與浩瀚的星辰信息流,伴隨著玉佩的溫熱,沖入他的腦海。無數破碎的畫面、扭曲的星圖、古老的箴言……還有一個頂天立地的、布滿玄奧星辰紋路的巨大石碑虛影!

  **諸天錨點——星隕古碑!**

  **坐標鎖定…道標紊亂…強制躍遷完成…能量嚴重損耗…錨點核心(龍紋玉佩)激活…記錄當前世界坐標…可消耗本源進行有限次元穿梭…**

  信息碎片如同洪流沖刷著他的意識。同時,他手中的玉佩發生了奇異的變化。玉佩上的星隕龍紋仿佛活了過來,遊動著,發出刺目的銀光,竟化作一道熾熱的流光,瞬間沒入了他額間那道猙獰的傷疤之中!

  「呃——!」林步歌發出一聲悶哼,感覺額間如同被烙鐵再次狠狠燙過,劇痛之後,是一股奇異的、穩固的清涼感。那傷疤依舊存在,但在傷疤的核心位置,多了一道微縮的、栩栩如生的星隕龍紋烙印!仿佛那玉佩已與他的王血、與歸墟的傷痕徹底融合!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空間坐標感,從烙印中傳來。不止是這片心濁沼澤的坐標,還有一個…遙遠到無法觸及,卻銘刻在靈魂深處的坐標——星穹迴響殿!母親所在!

  「我的玉佩!」假道士掙扎著爬起,目眥欲裂,臉上再無半分仙風道骨,只剩下瘋狂的貪婪和肉痛,「還給我!那是我的成道之基!」

  「攔住他!他身上有大秘密!」假和尚也捂著胸口,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再次催動念珠,幾顆新的慘綠骷髏頭凝聚成形,只是光芒黯淡了許多。

  林步歌猛地抬頭,冰冷的視線掃過兩個狀若瘋狂的坐忘道。額間新生的龍紋烙印微微發燙,歸墟之力雖然再次沉寂,但星隕王血在玉佩力量融入後,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在血管中奔騰咆哮。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發出咯咯的響聲。

  回去!必須回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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