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喜歡上她有可能
第334章 喜歡上她有可能
李鳳先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淡然，仿佛剛才說的不是六百萬，而是六百塊。
黃聖衣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她死死地盯著李鳳先的眼睛，想要從裡面找到一絲一毫開玩笑的跡象。
然而並沒有。
他的眼神，是那麼的認真篤定。
學長真的願意幫我！
「可是——可那是六百萬啊！這麼多錢——我怎麼好意思——」她語無倫次說道，既喜出望外，又覺得受之有愧。
「又不是白給你。」李鳳先的嘴角勾起笑容，「這筆錢，算我借給你的，等你脫離了苦海，肯定要簽約到我的公司，給我打工，慢慢還錢。利息嘛——就算高利貸的——十倍好了。」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黃聖衣聞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重重點了點頭，：「這是應該的！別說十倍利息了，就是要我這條命給你，我都願意！」
對她來說，能離開星輝那個地獄，重新獲得自由，比什麼都重要。
錢可以慢慢還，但被毀掉的青春和事業，是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
「不過——」她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小心翼翼看著李鳳先，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學長——你——你為什麼要幫我啊？」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她懂，李鳳先願意為她一擲千金，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學長對學妹的善意。
李鳳先沒有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了黃聖衣身邊。
黃聖衣屏住了呼吸，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強大的壓迫感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心跳加速，手心都開始冒汗。
只見李鳳先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她持平。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然後，他朝她那雙包裹在黑絲里的修長美腿，意味深長瞄了一眼，才緩緩抬起頭，低聲反問道：「你說呢？」
這三個字，配上他那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和嘴角的壞笑，暗示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轟！
黃聖衣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是有煙花炸開了一樣，整張臉瞬間紅得像熟透蘋果。
鳳先——學長——他喜歡上我了？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瘋狂盤旋，忍不住一陣竊喜。
總算當初在《天下第一》劇組裡，自己大獻殷勤沒有白費！
自從進入演藝圈以來，她見過的男人太多了。
有油膩的投資商，有自大的導演，也有像賈乃亮那樣對她窮追不捨的優質同學。
但沒有一個人，能像眼前的李鳳先這樣，讓她感到如此強烈的吸引力。
他年輕，英俊，多金，年紀輕輕就自導自演，創造了過億的票房神話，是整個大陸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新貴！
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所有女明星夢寐以求的理想對象！
在星輝被壓榨得快要逼瘋的時候，她甚至不止一次想過，實在不行，就乾脆找個願意為她掏贖身錢的大款算了！
哪怕對方是個能當她爹的禿頭油膩男，為了自由，她也認了！
而現在，一個如此優質的「大款」，主動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不僅願意為她一擲千金，而且——還這麼帥！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童話故事裡，那個被王子拯救的灰姑娘。
其實還是她想太多。
李鳳先喜歡上她有可能，但喜歡上她就不太可能了！
在他看來，六百萬不過是一筆天使投資而已，黃聖衣現在頂著星女郎光環，正是人氣和話題度最高的時候，只要操作得當，這六百萬的贖身費，很快就能加倍賺回來！
這買賣穩賺不賠！
對付這急於脫離苦海的小姑娘，甜言蜜語和展現實力，遠比剖析利弊來得有效。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她光潔的臉頰，最後停留在她小巧精緻的下巴上，微微抬起，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怎麼能忍心，看著這麼漂亮的學妹，一直身陷在狼窩裡呢？」
黃聖衣被撩得渾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
她非但沒有推開他，反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他正在自己臉上作亂的大手。
她的手心，一片滾燙。
見火候差不多，李鳳先不再猶豫。
在黃聖衣的一聲驚呼聲中，猛地站起身，然後一個攔腰，直接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啊！」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黃聖衣下意識地驚叫出聲，雙手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會掉下去。
李鳳先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著船艙內那間早已準備好的臥室走去。
黃聖衣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一顆芳心七上八下。
她象徵性地在他胸口捶了兩下，嘴裡說著「你放我下來」，但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這欲拒還迎的小模樣，更是激發了李鳳先的征服欲。
臥室的門被他一腳端開，又被反腳勾上。
他將她輕輕地放在那張鋪著絲綢床單的大船上，然後，高大的身影便覆了上來————
「你是——？」
不科學啊！
據他所知，那個叫賈乃亮的小子，不是一直都在追她嗎？這都大半年過去了，居然還沒得手？
也太廢柴了吧！
聽到李鳳先的問話，黃聖衣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漂亮的眸子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你——你拿我當什麼人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被誤解的羞憤和委屈，「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嗎？」
說罷，豆大的淚珠，便順著她的眼角，滾落下來，浸濕了枕巾。
李鳳先見狀，頓時有些頭大。
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了。
「沒——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連忙解釋道，「只是————有點驚訝。」
看著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李鳳先的心，也不由得軟了下來。
也對，凡事就怕對比啊！
見識過了真正的蒼鷹之後，又有哪個女人，會看得上院子裡那只會刨土的笨雞呢？
意識到自己今晚是拔了頭籌，李鳳先心中那點大男子主義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看著黃聖衣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動作溫柔了許多。
戰爭一直持續到了天際泛白，才終於鳴金收兵。
黃聖衣用一根青蔥般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輕輕地畫著圈圈。
「學長————」她懶洋洋地開口，聲音沙啞，「那我——是回去就跟公司攤牌，提解約嗎？」
「不用著急。」
李鳳先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頭腦卻異常清醒，「現在《功夫》還在熱映，正是風頭最勁的時候。你現在跳出來鬧解約，輿論上對你不利，很容易被人扣上忘恩負義的帽子。」
他睜開眼，看著懷裡的女孩，冷靜分析道：「等《功夫》的熱度過去，差不多也到春節了。等過了年，我會讓劉小慧聯繫你。到時候，我們直接走法律程序，發律師函，打解約官司。」
——
「啊？還要打官司啊？」黃聖衣有些擔心，「那會不會拖很久？會不會對我影響很大？」
「放心，不會。」李鳳先自信地笑了笑，「這種官司，只要錢給到位，基本就是走個流程。速戰速決，把對你事業的影響降到最低。」
前世，周星馳與黃聖衣的解約官司持續了一年多才分出勝負。
在這漫長的時間裡，雙方互相扯皮，爆料抹黑，鬧得滿城風雨。
雖然有人認為星輝公司和周星馳的做法太不地道，壓榨藝人，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認為，黃聖衣是靠著周星馳才紅起來的，如今一紅就翻臉，是典型的忘恩負義。
輿論並沒有出現一邊倒的情況。
因為這場官司，黃聖衣白白耽誤了整整兩年的黃金髮展期，等到官司打完，她靠《功夫》積攢起來的頂級人氣，也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這一世，李鳳先不打算讓她再走那條老路。
什麼輿論戰，什麼互相扯皮，統統不需要！
簡單粗暴，直接賠錢了事！
「在這期間，」他捏了捏黃聖衣的臉蛋，叮囑道，「你要乖乖的，千萬別跟他們對著幹。尤其是周星馳，無論在任何場合，都不要說他的壞話，見了面甚至還要表現得更尊敬一些，把姿態做足，免得將來給人留下話柄。」
「好！我都聽你的！」
黃聖衣乖巧地點了點頭，此刻的她，已經徹底將李鳳先當成了主心骨和未來的依靠，「那我解約之後，是不是就加入先鋒影視，以後專門給你打工了？」
「不。」
出乎她意料的是，李鳳先搖了搖頭。
「不要去先鋒，去慈文。」
「嗯？」
她知道李鳳先是慈文大股東，去哪家公司，本質上都是在為他打工，似乎沒什麼區別。
李鳳先解釋道：「慈文也算老牌公司了，手裡有最好的電視劇資源和團隊，把你放在那裡，對你未來的發展更有利。」
其實是他不想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更不想讓自己的女人全集中在一家公司里，抬頭不見低頭見。
那場面，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黃聖衣自然想不到那麼多，只覺得李鳳先是在真心為自己的前途考慮，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陣感動。
主動湊上前，又印了個香吻。
兩人又在床上溫存了一段時間，眼看著天色大亮，李鳳先才戀戀不捨起了床。
他開車將腿腳不便的黃聖衣送回了她下榻的酒店。
因為這一來一回，等李鳳先再趕回《老手》劇組位於西貢的片場時，已經比平時晚了足足一個小時。
陳楚河第一時間湊了上來，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問道：「昨晚——旗開得勝了？」
李鳳先懶得理他，給了他一個滾的口型。
然後扯著嗓子喊起開工！
隨著時間滑入2005年，歷經六個月的艱苦拍攝，《神鵰俠侶》終於在新昌的山水之間，迎來了全組殺青！
張紀忠雄心勃勃，打算延續《天龍八部》的製作模式，初步計劃是請八家內地的特效：
公司為《神鵰》做後期。
他對外宣稱，這次製作費用將高達兩百萬，比天龍還要高出一大截，勢必要打造出國內武俠新標杆！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李鳳先耳朵里。
他腦海中，前世《神鵰俠侶》的畫面瞬間浮現。
金輪法王的輪子飛起來，質感還不如兒童玩具；尤其是最後襄陽大戰的場面，千軍萬馬，簡直就像是頁游GG里複製粘貼出來的火柴人，透著一股濃濃的塑料廉價感。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找了八家公司的騷操作！
因為公司太多，質量參差不齊，無法與實拍鏡頭融合，導致許多劇組費盡心力拍攝的壯麗實景鏡頭，比如千軍萬馬的衝鋒、氣勢磅礴的攻城場面，都在後期剪輯中被無奈刪除了，實在是暴殄天物！
絕不能重蹈覆轍，讓五毛特效毀了所有人的心血。
他拿起電話，正準備打給張紀忠，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直接勸阻，效果未必好，這背後還牽扯到一些利益鏈條。必須得先找好替代方案，用事實說話。
當天下午拍攝間隙，李鳳先端著叉燒飯，湊到了正在角落裡吞雲吐霧的元傀身邊。
「奎哥，歇會兒呢？」李鳳先笑呵呵遞上一根煙。
元傀眯著眼睛，嘿嘿一笑：「怎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又有什麼主意？」
李鳳先扒拉了兩口飯，將神鵰的事說了一遍。
元傀聞言，彈了彈菸灰，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讓他去找先濤數碼。
李鳳先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少林足球》《風雲雄霸天下》的特效鏡頭，幾乎都出自這家公司之手，技術水平，在整個亞洲都堪稱翹楚。
「給電影做特效的公司，這價格——會不會有點太高了？我們這畢竟是電視劇，預算有限。」
「哈哈哈哈！」元傀聽完，拍著李鳳先的肩膀道：「阿先啊，你真是趕上好時候了！
我跟你說，你現在去找他們，保證是史無前例的跳樓價，便宜到你偷著樂！」
「哦？這話怎麼說？」
「你還記得《蜀山傳》吧？虧得把全港投資人都給嚇破膽了！現在誰還敢碰特效片啊？人公司都快揭不開鍋了！你現在去找他們，那就是雪中送炭，他們不把你供起來就不錯了，還敢開高價？」
哦，懂了，現在是市場抄底！
他當即聯繫上了先濤數碼的負責人。
果不其然，對方的態度極其熱情。
在聽說了《神鵰俠侶》四十集的龐大體量後，更是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雖然最後給出的總報價達到了三百萬，但平均到每一集的製作費用上，考慮到其電影級別的製作水準，簡直就是白菜價！
物超所值！
李鳳先沒有絲毫猶豫，當場就拍了板。
立刻撥通了張紀忠的電話，準備給他曉之以理。
電話那頭，張紀忠接到李鳳先的電話時，心情還相當不錯，正哼著小曲。
「喂，鳳先啊！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香港那邊拍攝還順利吧？」
「張導，一切順利。」李鳳先開門見山，直接說道：「我打電話是想跟您聊聊《神鵰》後期特效的事。我聽說您打算找八家公司來做？」
「是啊！」張紀忠頗為自得地說道，「我已經聯繫好了，都是國內不錯的團隊，強強聯合，保證效果！」
「張導，恕我直言，我不贊成這個方案。」
李鳳先的語氣雖然客氣，但態度卻異常堅決。
「八家公司，八個標準，到時候出來的東西肯定亂七八糟。我已經在香港聯繫好了先濤數碼，他們做過《功夫》，技術很高。我希望把後期特效，全部委託給他們來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張紀忠聲音明顯冷了下來：「香港的公司？那得多貴啊！鳳先，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電視劇嘛，特效過得去就行了，觀眾看的是劇情和演員，誰會盯著你那個特效看啊？」
這就是典型的創作理念分歧了。
在張紀忠看來，電視劇就是電視劇，花小錢辦大事才是王道。
但在李鳳先這個重生者看來，未來的影視劇市場，精品化是必然趨勢，製作的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掉以輕心。
當然，除了理念分歧，張紀忠還有一個沒敢說出口的原因。
那八家內地公司，每一家都給他許諾了回扣，這筆錢加起來，數目相當可觀，足夠他再買輛車了。
如果用了李鳳先找的公司，那一切都透明化，流程正規，他是一分錢都撈不著。
李鳳先對此心知肚明，但他沒有點破，只是淡淡說道：「張導，這部戲，我是最大的投資人，錢——我希望能花在刀刃上，特效的錢，必須讓觀眾在屏幕上看到效果！」
潛台詞已經很明顯了：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張紀忠在電話那頭，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
他能感覺到，李鳳先這個後輩，如今翅膀是真的硬了，自己這個總製片人，真成給他打工的了。
「你——你這是不相信我！」張紀忠憋了半天，說出一句色厲內荏的話。
「我只相信作品。」
李鳳先的聲音依舊平靜，「張導，您是前輩，我尊重您，但在這件事上，我不會讓步「」
O
最終，在李鳳先不容置喙的強硬態度下，張紀忠只能選擇了妥協。
掛掉電話後，他氣得把桌上的茶杯都給摔了。
而李鳳先這邊，掛掉電話後，只是輕舒了一口氣。
時過境遷，他再也不是那個需要在張紀忠面前小心翼翼行事的新人了。
資本，才是這個圈子裡最硬的道理，至於張紀忠的怨氣？
他死不死誰兒子？Whocares？
《老手》的拍攝進度飛快，轉眼間就要到二月份。
劇組移步到深水埗的舊式筒子樓，拍攝一場追逐戲。
狹窄的回字形走廊，頭頂是密密麻麻的晾衣杆，空氣中混雜著霉味、飯菜味和公共廁所的異味，充滿了老香港市井的煙火氣和底層生活的逼仄感。
徐哲在這裡追捕釋行宇扮演的逃犯外包老闆，需要在狹窄的樓道里上躥下跳，飛檐走壁。
「各部門注意！準備了啊！」
元傀坐在監視器後，拿著大喇叭，用港普喊道，「阿先，行宇，安全措施再檢查一遍！沒問題我們就開始了！Action！」
隨著一聲令下，釋行宇一腳踹開房門，走廊上狂奔，李鳳先緊隨其後。
兩人一追一逃，在樓梯扶手上滑行，從二樓的平台直接跳到對面的走廊。
最後一個鏡頭，是李鳳先要模仿程龍的經典動作，從一座樓的天台，飛躍到另一座稍矮一些的樓頂上。
兩樓之間有三米多的距離，下面是十幾米深的小巷。
雖然劇組在落點處準備了厚厚的海綿墊和安全氣囊，但這個高度和距離，依舊對演員的膽量和身體控制力有著極高的要求。
李鳳先深吸一口氣，活動下手腳，看準了對面的落點。
「預備！跑！」
他猛地助跑，在天台邊緣奮力一躍，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然而，就在他即將落地的一剎那，意外發生了！
負責道具和場景安全的小組，因為一時的疏忽，固定下方安全氣囊的一個繩扣沒有拉緊。
李鳳先下落的衝力，導致氣囊發生了一瞬間的位移！
就這麼零點幾秒的偏差，李鳳先的落點出現了致命的失誤。
他的腳沒有踩實，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重重側摔了下去，腰部撞在了氣囊堅硬的邊緣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咔！停！」元傀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瞬間慘白。
全場陷入了一片死寂，緊接著是抑制不住的驚呼和混亂。
「先哥！」
「快！醫護！醫護人員！」
陳楚河等人第一時間沖了過去，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和恐懼，面無人色！
李鳳先躺在地上，只覺得自己的腰部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痛得他眼前發黑，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
有替身娃娃負擔傷害都能這麼疼！
「別動他！」
元傀經驗豐富，立刻大聲制止了想要上前攙扶的人，生怕造成二次傷害。
劇組的隨隊醫生火速趕到，小心翼翼對他進行初步檢查。
幾個負責安全的道具組成員，更是嚇得雙腿發軟，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如果李鳳先這個男角兼導演出了什麼大事，他們幾個這輩子都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幸運的是，經過一番仔細檢查，醫生得出的結論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沒有骨折，只是嚴重的肌肉挫傷和皮下淤血。
「丟你老母，嚇死老子了！」
元傀一屁股坐在地上，摸出一根煙，手還在微微發抖。
李鳳先被眾人七手八腳地扶了起來，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還是強撐著對大家擺了擺手，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開玩笑道：「沒事——沒事——看來我這腰子——還挺結實！」
現場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的笑聲。
元傀走過來，拍了拍李鳳生肩膀，然後轉頭對著那幾個道具師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粵語國罵，罵得那幾個人頭都不敢抬。
罵完之後，他又轉回頭，看著李鳳先笑罵道：「你個撲街仔！真是命大！我跟你講，你比程龍那傢伙還耐操！他要是像你這麼摔一下，也得躺半個月，你小子——以後成就不可限量啊！」
李鳳先疼得直吸涼氣，卻還是笑著接話：「奎哥，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當然是誇你！」元傀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動作演員，最重要的素質是什麼？
不是身手有多好，打得有多漂亮，而是抗不抗摔，耐不耐打！
程龍拍戲動輒從十幾米高的地方往下跳，身上沒一塊好地方，頭骨里到現在還有個塞子！
可硬是拍到了七十歲還生龍活虎，在全世界動作演員里，都是一個奇蹟！
再看看李聯傑，功夫皇帝，身手好吧？比程龍能打，年紀也比程龍小。
結果呢？
四五十歲就一身傷病，被甲亢折磨得不成樣子，後面根本沒辦法再拍動作戲。
這就是耐操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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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先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淡然，仿佛剛才說的不是六百萬，而是六百塊。
黃聖衣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她死死地盯著李鳳先的眼睛，想要從裡面找到一絲一毫開玩笑的跡象。
然而並沒有。
他的眼神，是那麼的認真篤定。
學長真的願意幫我！
「可是——可那是六百萬啊！這麼多錢——我怎麼好意思——」她語無倫次說道，既喜出望外，又覺得受之有愧。
「又不是白給你。」李鳳先的嘴角勾起笑容，「這筆錢，算我借給你的，等你脫離了苦海，肯定要簽約到我的公司，給我打工，慢慢還錢。利息嘛——就算高利貸的——十倍好了。」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黃聖衣聞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重重點了點頭，：「這是應該的！別說十倍利息了，就是要我這條命給你，我都願意！」
對她來說，能離開星輝那個地獄，重新獲得自由，比什麼都重要。
錢可以慢慢還，但被毀掉的青春和事業，是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
「不過——」她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小心翼翼看著李鳳先，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學長——你——你為什麼要幫我啊？」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她懂，李鳳先願意為她一擲千金，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學長對學妹的善意。
李鳳先沒有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了黃聖衣身邊。
黃聖衣屏住了呼吸，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強大的壓迫感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心跳加速，手心都開始冒汗。
只見李鳳先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她持平。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然後，他朝她那雙包裹在黑絲里的修長美腿，意味深長瞄了一眼，才緩緩抬起頭，低聲反問道：「你說呢？」
這三個字，配上他那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和嘴角的壞笑，暗示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轟！
黃聖衣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是有煙花炸開了一樣，整張臉瞬間紅得像熟透蘋果。
鳳先——學長——他喜歡上我了？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瘋狂盤旋，忍不住一陣竊喜。
總算當初在《天下第一》劇組裡，自己大獻殷勤沒有白費！
自從進入演藝圈以來，她見過的男人太多了。
有油膩的投資商，有自大的導演，也有像賈乃亮那樣對她窮追不捨的優質同學。
但沒有一個人，能像眼前的李鳳先這樣，讓她感到如此強烈的吸引力。
他年輕，英俊，多金，年紀輕輕就自導自演，創造了過億的票房神話，是整個大陸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新貴！
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所有女明星夢寐以求的理想對象！
在星輝被壓榨得快要逼瘋的時候，她甚至不止一次想過，實在不行，就乾脆找個願意為她掏贖身錢的大款算了！
哪怕對方是個能當她爹的禿頭油膩男，為了自由，她也認了！
而現在，一個如此優質的「大款」，主動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不僅願意為她一擲千金，而且——還這麼帥！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童話故事裡，那個被王子拯救的灰姑娘。
其實還是她想太多。
李鳳先喜歡上她有可能，但喜歡上她就不太可能了！
在他看來，六百萬不過是一筆天使投資而已，黃聖衣現在頂著星女郎光環，正是人氣和話題度最高的時候，只要操作得當，這六百萬的贖身費，很快就能加倍賺回來！
這買賣穩賺不賠！
對付這急於脫離苦海的小姑娘，甜言蜜語和展現實力，遠比剖析利弊來得有效。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她光潔的臉頰，最後停留在她小巧精緻的下巴上，微微抬起，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怎麼能忍心，看著這麼漂亮的學妹，一直身陷在狼窩裡呢？」
黃聖衣被撩得渾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
她非但沒有推開他，反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他正在自己臉上作亂的大手。
她的手心，一片滾燙。
見火候差不多，李鳳先不再猶豫。
在黃聖衣的一聲驚呼聲中，猛地站起身，然後一個攔腰，直接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啊！」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黃聖衣下意識地驚叫出聲，雙手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會掉下去。
李鳳先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著船艙內那間早已準備好的臥室走去。
黃聖衣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一顆芳心七上八下。
她象徵性地在他胸口捶了兩下，嘴裡說著「你放我下來」，但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這欲拒還迎的小模樣，更是激發了李鳳先的征服欲。
臥室的門被他一腳端開，又被反腳勾上。
他將她輕輕地放在那張鋪著絲綢床單的大船上，然後，高大的身影便覆了上來————
「你是——？」
不科學啊！
據他所知，那個叫賈乃亮的小子，不是一直都在追她嗎？這都大半年過去了，居然還沒得手？
也太廢柴了吧！
聽到李鳳先的問話，黃聖衣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漂亮的眸子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你——你拿我當什麼人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被誤解的羞憤和委屈，「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嗎？」
說罷，豆大的淚珠，便順著她的眼角，滾落下來，浸濕了枕巾。
李鳳先見狀，頓時有些頭大。
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了。
「沒——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連忙解釋道，「只是————有點驚訝。」
看著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李鳳先的心，也不由得軟了下來。
也對，凡事就怕對比啊！
見識過了真正的蒼鷹之後，又有哪個女人，會看得上院子裡那只會刨土的笨雞呢？
意識到自己今晚是拔了頭籌，李鳳先心中那點大男子主義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看著黃聖衣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動作溫柔了許多。
戰爭一直持續到了天際泛白，才終於鳴金收兵。
黃聖衣用一根青蔥般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輕輕地畫著圈圈。
「學長————」她懶洋洋地開口，聲音沙啞，「那我——是回去就跟公司攤牌，提解約嗎？」
「不用著急。」
李鳳先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頭腦卻異常清醒，「現在《功夫》還在熱映，正是風頭最勁的時候。你現在跳出來鬧解約，輿論上對你不利，很容易被人扣上忘恩負義的帽子。」
他睜開眼，看著懷裡的女孩，冷靜分析道：「等《功夫》的熱度過去，差不多也到春節了。等過了年，我會讓劉小慧聯繫你。到時候，我們直接走法律程序，發律師函，打解約官司。」
——
「啊？還要打官司啊？」黃聖衣有些擔心，「那會不會拖很久？會不會對我影響很大？」
「放心，不會。」李鳳先自信地笑了笑，「這種官司，只要錢給到位，基本就是走個流程。速戰速決，把對你事業的影響降到最低。」
前世，周星馳與黃聖衣的解約官司持續了一年多才分出勝負。
在這漫長的時間裡，雙方互相扯皮，爆料抹黑，鬧得滿城風雨。
雖然有人認為星輝公司和周星馳的做法太不地道，壓榨藝人，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認為，黃聖衣是靠著周星馳才紅起來的，如今一紅就翻臉，是典型的忘恩負義。
輿論並沒有出現一邊倒的情況。
因為這場官司，黃聖衣白白耽誤了整整兩年的黃金髮展期，等到官司打完，她靠《功夫》積攢起來的頂級人氣，也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這一世，李鳳先不打算讓她再走那條老路。
什麼輿論戰，什麼互相扯皮，統統不需要！
簡單粗暴，直接賠錢了事！
「在這期間，」他捏了捏黃聖衣的臉蛋，叮囑道，「你要乖乖的，千萬別跟他們對著幹。尤其是周星馳，無論在任何場合，都不要說他的壞話，見了面甚至還要表現得更尊敬一些，把姿態做足，免得將來給人留下話柄。」
「好！我都聽你的！」
黃聖衣乖巧地點了點頭，此刻的她，已經徹底將李鳳先當成了主心骨和未來的依靠，「那我解約之後，是不是就加入先鋒影視，以後專門給你打工了？」
「不。」
出乎她意料的是，李鳳先搖了搖頭。
「不要去先鋒，去慈文。」
「嗯？」
她知道李鳳先是慈文大股東，去哪家公司，本質上都是在為他打工，似乎沒什麼區別。
李鳳先解釋道：「慈文也算老牌公司了，手裡有最好的電視劇資源和團隊，把你放在那裡，對你未來的發展更有利。」
其實是他不想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更不想讓自己的女人全集中在一家公司里，抬頭不見低頭見。
那場面，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黃聖衣自然想不到那麼多，只覺得李鳳先是在真心為自己的前途考慮，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陣感動。
主動湊上前，又印了個香吻。
兩人又在床上溫存了一段時間，眼看著天色大亮，李鳳先才戀戀不捨起了床。
他開車將腿腳不便的黃聖衣送回了她下榻的酒店。
因為這一來一回，等李鳳先再趕回《老手》劇組位於西貢的片場時，已經比平時晚了足足一個小時。
陳楚河第一時間湊了上來，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問道：「昨晚——旗開得勝了？」
李鳳先懶得理他，給了他一個滾的口型。
然後扯著嗓子喊起開工！
隨著時間滑入2005年，歷經六個月的艱苦拍攝，《神鵰俠侶》終於在新昌的山水之間，迎來了全組殺青！
張紀忠雄心勃勃，打算延續《天龍八部》的製作模式，初步計劃是請八家內地的特效：
公司為《神鵰》做後期。
他對外宣稱，這次製作費用將高達兩百萬，比天龍還要高出一大截，勢必要打造出國內武俠新標杆！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李鳳先耳朵里。
他腦海中，前世《神鵰俠侶》的畫面瞬間浮現。
金輪法王的輪子飛起來，質感還不如兒童玩具；尤其是最後襄陽大戰的場面，千軍萬馬，簡直就像是頁游GG里複製粘貼出來的火柴人，透著一股濃濃的塑料廉價感。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找了八家公司的騷操作！
因為公司太多，質量參差不齊，無法與實拍鏡頭融合，導致許多劇組費盡心力拍攝的壯麗實景鏡頭，比如千軍萬馬的衝鋒、氣勢磅礴的攻城場面，都在後期剪輯中被無奈刪除了，實在是暴殄天物！
絕不能重蹈覆轍，讓五毛特效毀了所有人的心血。
他拿起電話，正準備打給張紀忠，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直接勸阻，效果未必好，這背後還牽扯到一些利益鏈條。必須得先找好替代方案，用事實說話。
當天下午拍攝間隙，李鳳先端著叉燒飯，湊到了正在角落裡吞雲吐霧的元傀身邊。
「奎哥，歇會兒呢？」李鳳先笑呵呵遞上一根煙。
元傀眯著眼睛，嘿嘿一笑：「怎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又有什麼主意？」
李鳳先扒拉了兩口飯，將神鵰的事說了一遍。
元傀聞言，彈了彈菸灰，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讓他去找先濤數碼。
李鳳先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少林足球》《風雲雄霸天下》的特效鏡頭，幾乎都出自這家公司之手，技術水平，在整個亞洲都堪稱翹楚。
「給電影做特效的公司，這價格——會不會有點太高了？我們這畢竟是電視劇，預算有限。」
「哈哈哈哈！」元傀聽完，拍著李鳳先的肩膀道：「阿先啊，你真是趕上好時候了！
我跟你說，你現在去找他們，保證是史無前例的跳樓價，便宜到你偷著樂！」
「哦？這話怎麼說？」
「你還記得《蜀山傳》吧？虧得把全港投資人都給嚇破膽了！現在誰還敢碰特效片啊？人公司都快揭不開鍋了！你現在去找他們，那就是雪中送炭，他們不把你供起來就不錯了，還敢開高價？」
哦，懂了，現在是市場抄底！
他當即聯繫上了先濤數碼的負責人。
果不其然，對方的態度極其熱情。
在聽說了《神鵰俠侶》四十集的龐大體量後，更是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雖然最後給出的總報價達到了三百萬，但平均到每一集的製作費用上，考慮到其電影級別的製作水準，簡直就是白菜價！
物超所值！
李鳳先沒有絲毫猶豫，當場就拍了板。
立刻撥通了張紀忠的電話，準備給他曉之以理。
電話那頭，張紀忠接到李鳳先的電話時，心情還相當不錯，正哼著小曲。
「喂，鳳先啊！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香港那邊拍攝還順利吧？」
「張導，一切順利。」李鳳先開門見山，直接說道：「我打電話是想跟您聊聊《神鵰》後期特效的事。我聽說您打算找八家公司來做？」
「是啊！」張紀忠頗為自得地說道，「我已經聯繫好了，都是國內不錯的團隊，強強聯合，保證效果！」
「張導，恕我直言，我不贊成這個方案。」
李鳳先的語氣雖然客氣，但態度卻異常堅決。
「八家公司，八個標準，到時候出來的東西肯定亂七八糟。我已經在香港聯繫好了先濤數碼，他們做過《功夫》，技術很高。我希望把後期特效，全部委託給他們來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張紀忠聲音明顯冷了下來：「香港的公司？那得多貴啊！鳳先，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電視劇嘛，特效過得去就行了，觀眾看的是劇情和演員，誰會盯著你那個特效看啊？」
這就是典型的創作理念分歧了。
在張紀忠看來，電視劇就是電視劇，花小錢辦大事才是王道。
但在李鳳先這個重生者看來，未來的影視劇市場，精品化是必然趨勢，製作的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掉以輕心。
當然，除了理念分歧，張紀忠還有一個沒敢說出口的原因。
那八家內地公司，每一家都給他許諾了回扣，這筆錢加起來，數目相當可觀，足夠他再買輛車了。
如果用了李鳳先找的公司，那一切都透明化，流程正規，他是一分錢都撈不著。
李鳳先對此心知肚明，但他沒有點破，只是淡淡說道：「張導，這部戲，我是最大的投資人，錢——我希望能花在刀刃上，特效的錢，必須讓觀眾在屏幕上看到效果！」
潛台詞已經很明顯了：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張紀忠在電話那頭，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
他能感覺到，李鳳先這個後輩，如今翅膀是真的硬了，自己這個總製片人，真成給他打工的了。
「你——你這是不相信我！」張紀忠憋了半天，說出一句色厲內荏的話。
「我只相信作品。」
李鳳先的聲音依舊平靜，「張導，您是前輩，我尊重您，但在這件事上，我不會讓步「」
O
最終，在李鳳先不容置喙的強硬態度下，張紀忠只能選擇了妥協。
掛掉電話後，他氣得把桌上的茶杯都給摔了。
而李鳳先這邊，掛掉電話後，只是輕舒了一口氣。
時過境遷，他再也不是那個需要在張紀忠面前小心翼翼行事的新人了。
資本，才是這個圈子裡最硬的道理，至於張紀忠的怨氣？
他死不死誰兒子？Whocares？
《老手》的拍攝進度飛快，轉眼間就要到二月份。
劇組移步到深水埗的舊式筒子樓，拍攝一場追逐戲。
狹窄的回字形走廊，頭頂是密密麻麻的晾衣杆，空氣中混雜著霉味、飯菜味和公共廁所的異味，充滿了老香港市井的煙火氣和底層生活的逼仄感。
徐哲在這裡追捕釋行宇扮演的逃犯外包老闆，需要在狹窄的樓道里上躥下跳，飛檐走壁。
「各部門注意！準備了啊！」
元傀坐在監視器後，拿著大喇叭，用港普喊道，「阿先，行宇，安全措施再檢查一遍！沒問題我們就開始了！Action！」
隨著一聲令下，釋行宇一腳踹開房門，走廊上狂奔，李鳳先緊隨其後。
兩人一追一逃，在樓梯扶手上滑行，從二樓的平台直接跳到對面的走廊。
最後一個鏡頭，是李鳳先要模仿程龍的經典動作，從一座樓的天台，飛躍到另一座稍矮一些的樓頂上。
兩樓之間有三米多的距離，下面是十幾米深的小巷。
雖然劇組在落點處準備了厚厚的海綿墊和安全氣囊，但這個高度和距離，依舊對演員的膽量和身體控制力有著極高的要求。
李鳳先深吸一口氣，活動下手腳，看準了對面的落點。
「預備！跑！」
他猛地助跑，在天台邊緣奮力一躍，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然而，就在他即將落地的一剎那，意外發生了！
負責道具和場景安全的小組，因為一時的疏忽，固定下方安全氣囊的一個繩扣沒有拉緊。
李鳳先下落的衝力，導致氣囊發生了一瞬間的位移！
就這麼零點幾秒的偏差，李鳳先的落點出現了致命的失誤。
他的腳沒有踩實，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重重側摔了下去，腰部撞在了氣囊堅硬的邊緣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咔！停！」元傀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瞬間慘白。
全場陷入了一片死寂，緊接著是抑制不住的驚呼和混亂。
「先哥！」
「快！醫護！醫護人員！」
陳楚河等人第一時間沖了過去，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和恐懼，面無人色！
李鳳先躺在地上，只覺得自己的腰部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痛得他眼前發黑，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
有替身娃娃負擔傷害都能這麼疼！
「別動他！」
元傀經驗豐富，立刻大聲制止了想要上前攙扶的人，生怕造成二次傷害。
劇組的隨隊醫生火速趕到，小心翼翼對他進行初步檢查。
幾個負責安全的道具組成員，更是嚇得雙腿發軟，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如果李鳳先這個男角兼導演出了什麼大事，他們幾個這輩子都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幸運的是，經過一番仔細檢查，醫生得出的結論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沒有骨折，只是嚴重的肌肉挫傷和皮下淤血。
「丟你老母，嚇死老子了！」
元傀一屁股坐在地上，摸出一根煙，手還在微微發抖。
李鳳先被眾人七手八腳地扶了起來，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還是強撐著對大家擺了擺手，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開玩笑道：「沒事——沒事——看來我這腰子——還挺結實！」
現場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的笑聲。
元傀走過來，拍了拍李鳳生肩膀，然後轉頭對著那幾個道具師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粵語國罵，罵得那幾個人頭都不敢抬。
罵完之後，他又轉回頭，看著李鳳先笑罵道：「你個撲街仔！真是命大！我跟你講，你比程龍那傢伙還耐操！他要是像你這麼摔一下，也得躺半個月，你小子——以後成就不可限量啊！」
李鳳先疼得直吸涼氣，卻還是笑著接話：「奎哥，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當然是誇你！」元傀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動作演員，最重要的素質是什麼？
不是身手有多好，打得有多漂亮，而是抗不抗摔，耐不耐打！
程龍拍戲動輒從十幾米高的地方往下跳，身上沒一塊好地方，頭骨里到現在還有個塞子！
可硬是拍到了七十歲還生龍活虎，在全世界動作演員里，都是一個奇蹟！
再看看李聯傑，功夫皇帝，身手好吧？比程龍能打，年紀也比程龍小。
結果呢？
四五十歲就一身傷病，被甲亢折磨得不成樣子，後面根本沒辦法再拍動作戲。
這就是耐操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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