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再見黃聖衣
第332章 再見黃聖衣
蔣晴晴的戲份在兩天便殺青，來去匆匆。
她與爾冬陞的面試異常順利，當場便敲定了下個月進入《千杯不醉》劇組的事宜。
臨別之際，李鳳先自然是上演了一出十八相送的戲碼，兩人在片場休息室膩歪了許久，可情到濃時，卻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
是前來飾演司機妻子的張文詞。
一見到李鳳先，她桃花眼瞬間就亮了，像一隻花蝴蝶般撞了上來。
「原來你在這啊李導！」
說著，她竟是旁若無人伸出雙臂，親昵挽住了李鳳先的胳膊，整個身子都恨不得貼上去。
這女人，是真沒長腦子，還是故意在這裡給他上眼藥？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蔣晴晴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李鳳先頭皮一陣發麻，心中已經把張文詞罵了千百遍。
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是看不出自己和蔣晴晴之間的關係嗎？
「這位是——」
「哦，這也是我們劇組的演員，張文詞，之前朋友介紹認識了——」
這話他說得格外心虛。
張文詞似乎這才注意到蔣晴晴的存在，上下打量了蔣晴晴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在她看來，蔣晴晴雖然漂亮，但氣質偏於清冷，穿著打扮也相對保守，遠不如自己這般引人注目。
雖說在理智上，蔣晴晴早已默認了李鳳先風流花心的本性，但理智歸理智，親眼目睹別的女人如此明目張胆往自己男人身上貼還是有些繃不住！
感覺就像是自己精心守護的菜園子，突然闖進了一頭搔首弄姿的豬，還是頭沒腦子的蠢豬！
她一言不發，只是對著李鳳先翻了幾個白眼！
隨後扭頭就走，那背影，決絕得仿佛要去炸碉堡。
「李導——」張文詞又一次纏了上來，嬌滴滴說道，「我看蔣小姐好像是生氣了呢，女孩子嘛，就是愛耍小性子，哄哄就好了。我們還是先去聊聊劇本吧？人家為了這個角色，可是準備了好久呢！」
李鳳先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張文詞！
張文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漠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李鳳先才把蔣晴晴哄高興沒幾天，眼看著兩人漸入佳境，情意綿綿，結果全被你這個沒腦子的騷貨給破壞了！
這股無名火在李鳳先的心裡憋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拍攝結束，才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
李鳳先以「討論劇本」為由，將她單獨留在了道具房間裡。
看到李鳳先手上的東西，張文詞的臉色一下就白了，聲音都開始發顫：「李————李導，你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李鳳先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我來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然而，讓他大跌眼鏡的是，事後這女人非但沒有絲毫害怕，反而————
一臉享受的樣子？
李鳳搞了半天，自己以為是在懲罰她，結果在她看來，TM居然成了「獎勵」？
我常常因為自己不夠變態，而和你們這些傢伙格格不入！
不過拋開這些糟心事不談，張文詞在工作上的表現還是可圈可點的。
她雖然以往多是出演一些妖艷賤貨、性感花瓶之類的角色，但這次換上樸素的家居服，飾演賢妻良母，倒也演得像模像樣。
尤其是一場她在眾人面前看著丈夫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從隱忍到崩潰大哭的戲，演得極富層次感。
只是————總讓人覺得有那麼點不對勁。
她跪坐在地上，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滾滑落，肩膀微微抽動，哭得梨花帶雨。
然而，那雙桃花眼，卻時不時透過朦朧的淚光，朝著導演監視器後的李鳳先這邊瞟上一眼。
三分悲痛，七分勾人，好似在上演「未亡人」誘惑情節，仿佛在說：官人，我丈夫雖然去了，但我————還是可以的哦！
監視器後的李鳳先看得是眼角直抽抽，又忍不住升起一股邪火。
於是在她殺青前，又進行了一些學術探討。
最後張文詞才帶著滿足的笑容，離開了劇組。
時間到了12月23日，平安夜的前夕。
這一天，整個華語電影圈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星星的《功夫》。
電影在大陸和香江同步上映，瞬間引爆整個賀歲檔。
其實，早在今年9月的多倫多電影節上進行全球首映時，《功夫》就已經收穫了山呼海嘯般的讚譽。
無數媒體和影迷為之瘋狂，甚至將其評價為「當代喜劇的最高成就」，是周星星繼《大話西遊》之後，又一部可以封神的作品。
果不其然，電影上映首日，大陸單日票房便狂收2000萬元人民幣，一舉打破了由張藝謀的《英雄》所保持的1800萬元單日票房紀錄。
到底還是周星星啊！
在香江，周星星將《功夫》的首映禮，定在了聖誕節的晚上。
聖誕節這類洋節，如今在大陸已是一年比一年熱鬧，更遑論香江這座曾經被殖民百年的國際大都市，節日的氛圍更是濃厚到了極致。
從中環到尖沙咀，各大商場早就換上了聖誕的裝飾，聖誕樹流光溢彩，櫥窗里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大街小巷都迴蕩著《JingleBelIs》的歡快旋律。
李鳳先的《老手》劇組，也難得地放了半天假。
既然恰好趕上了這個熱鬧，他乾脆帶著劇組的一眾主創，奔向了舉辦首映禮的電影院。
作為近幾年來香江本土最受期待的一部大製作，《功夫》的首映禮自然是排面十足。
劇組主創，包括周星星、黃聖衣、元華、元秋等人，自然是全員到齊。
而前來捧場的嘉賓陣容，更是堪稱豪華。
由於香江電影市場這些年持續低迷，港片日漸式微，大家急需一部能夠提振士氣的作品出現。
《功夫》的橫空出世，無疑承載了所有香江電影人的希望。
因此，今晚來支持的圈內大佬特別多。
閃光燈如同白晝般亮個不停，紅毯兩旁的記者和粉絲們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尖叫。
周星星作為今晚絕對的主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臉上掛著難掩得意的笑容。
他在台上接過話筒，用他那獨特的嗓音表示，《功夫》在亞洲市場取得成功之後，馬上也要正式登陸北美院線，他要讓全世界都看到中國功夫和喜劇。
在李鳳先的身邊，坐著甘亭亭、陳楚何等一眾《老手》劇組的演員。
甘亭亭看到李鳳先的打扮，忍不住在他耳邊小聲吐槽：「老闆，我們是來看電影的，又不是來搞地下工作的，你至於把自己包成這樣嗎？」
「你不懂，這叫低調。」
墨鏡鴨舌帽打扮的李鳳先，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哥的帥氣，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就算穿上垃圾袋，也掩蓋不住那出眾的光芒。為了不搶星爺的風頭，我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然而，李鳳先顯然是低估了香江狗仔們的「火眼金睛」。
他這鶴立雞群的身高和體型，以及身邊坐著的那幾位同樣容貌出眾的俊男靚女，還是很快就引起記者的注意。
隨著一聲驚呼，無數的鏡頭齊齊調轉方向，對準了李鳳先所在的角落。
還是被發現了！
台上的主持人也是個眼尖的，立刻發現了這邊的騷動，立馬拿著話筒，扯著嗓子起鬨道：「哎呀呀！我們看到了誰？這不是李鳳先李導演嗎？稀客稀客啊！李導，站起來跟大家打個招呼嘛！」
這一下，全場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台上的周星星看到他，也是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而黃聖衣則抬起手，朝著李鳳先的方向，用力揮了揮，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燦爛笑容。
「額，我今天就是來看電影的普通觀眾而已——」
話是這麼說，可主持人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他。
在香江的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話題和噱頭，現在一個大陸電影新貴，和香江喜劇之王同台，本身就是個新聞啊！
「哎，李導別急著坐下嘛！」主持人滿臉堆笑地說道，「難得來一次，不如上台來，和我們星爺聊幾句？大家說好不好啊？」
「好！」台下的觀眾和記者們立刻開始起鬨，掌聲雷動。
李鳳先只好上去了。
周星星雖然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李鳳先，見他人高馬大，身形挺拔，行走之間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度，一看就是個練家子，不由得心生好感。
他主動伸出手，和李鳳先握了握，笑著對主持人說：「這位李先生，一看就是個功夫靚仔啦！」
氣氛正好，立刻就有喜歡搞事的記者在台下大聲提問：「請問李導演，你和星爺都是功夫高手，如果你們兩個打一架，誰的功夫會更厲害呢？」
又是這種挑事的問題！
周星星表示自己功夫只是一般般，然後將站在他身旁，在電影裡飾演洪家鐵線拳的趙志凌師傅給推了出來。
趙志凌師傅可是黃飛鴻的徒孫，貨真價實的洪拳大師。
他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李鳳先，也是戰意盎然，抱了抱拳，沉聲道：「李先生，請指教！」
李鳳先反應也快，立刻對著趙師傅抱拳還禮，然後笑道：「趙師傅是前輩，我不能和您動手啊！不過既然星爺發話了，那我們就————以武會友，點到為止？」
說著，他突然拉開一個架勢，擺出了一個《精武門》里李小龍經典的起手式，還學著李小龍的樣子，用大拇指蹭了蹭鼻子，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趙師傅見狀，也是童心大起，不甘示弱擺出了一個洪家鐵線拳中極為經典的「雙龍出海」的架勢，低喝了一聲，氣勢十足。
兩人一個凌厲，一個沉穩，就這麼在台上擺著搞笑的姿勢對峙著，誰也不先動手。
台下的觀眾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和掌聲。
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兩人是在用一種幽默的方式，化解了記者的刁難，順便還致敬了一下經典的功夫電影。
等李鳳回到座位上，甘亭亭湊過來，小聲笑道：「老闆，你剛剛的樣子，好帥哦！」
呵！自己不管擺什麼姿勢，她都會說帥的！
首映禮的儀式環節很快結束，影院的燈光暗了下來。
雖然對於李鳳先來說，這部《功夫》，他前世今生加起來，已經在各種設備上看過不下二十遍了，台詞都能倒著背出來。
但此刻坐在電影院裡，和幾百名觀眾一起來重溫，感覺還是完全不一樣。
當包租婆頂著一頭捲髮棒，穿著睡衣，嘴裡叼著煙，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追著周星星飾演的阿星跑過整個豬籠城寨的時候，整個影廳都笑瘋了。
甘亭亭更是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都倒在了李鳳先的肩膀上，手裡的爆米花都差點灑了。
李鳳先一直都認為，《功夫》就是周星星作為導演和演員的巔峰之作，也是他個人電影宇宙的集大成者。
這部電影裡，有他對底層小人物的關懷，有他對逝去武林時代的追憶，有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更有深入骨髓的黑色幽默。
喜劇、動作、武俠、黑幫等多種元素，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淡，一切都恰到好處。
至於這之後的那些作品，無論是《長江七號》的溫情，還是《西遊降魔篇》的暗黑，亦或是《美人魚》的環保，都再也無法達到《功夫》的高度了。
說到底，後來的那些，賣的都只剩下情懷了。
電影的劇情在歡笑和驚嘆中不斷推進，李鳳先一邊看得津津有味，一邊伸手從旁邊甘亭亭的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塞進嘴裡。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輕輕地震動了兩下。
他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解鎖屏幕，是一條新信息。
發信人是：黃聖衣。
「學長！你來香江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我一下呀！」
自《天下第一》殺青之後，兩人已經有大半年沒見了。
期間雖然也通過幾次電話，但都只是寥寥數語。
李鳳先能感覺到，這小妮子對自己，似乎還有那麼點沒說明白的小九九。
他也來了興趣，回覆：這不是為了給你個驚喜嘛！
信息剛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哼！我才不信呢，學長你最會騙人了！我看你八成是早就把人家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吧！」
字裡行間，那股子小女生的嬌嗔和幽怨，幾乎要透出屏幕來。
緊接著，黃聖衣的第二條信息又來了，充滿了抱怨意味：我剛剛在台上好尷尬啊！那麼多嘉賓，就我一個說普通話的，他們全都在講粵語，我一句都聽不懂，只能站在那裡傻笑，像個木頭人一樣。
「然後主持人還問我問題，我都沒聽懂問的是什麼，還是田啟文大哥在旁邊小聲給我翻譯了一下，我才勉強回答上來，真是丟死人了！」
「學長你在香江拍戲，是怎麼解決語言問題的呀？難道你都會說粵語嗎？」
李鳳先看著她的抱怨，都能能想像出她此刻撅著嘴，一臉委屈的可愛模樣。
他回道：「學唄，還能怎麼辦？多聽多說，自然就會了。」
「哇！學長你好厲害啊！連粵語都學會了！簡直是全能超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了幾句，七拐八拐地鋪墊了半天，黃聖衣終於圖窮匕見，說想請他吃飯！
還記著這事兒呢？
當初在《天下第一》的劇組，黃聖衣因為對自己這個「知心學長」大倒苦水，發泄了一通之後，就說過要請他吃飯，作為傾聽她倒垃圾的補償。
李鳳先說你老闆可就在旁邊呢！不怕他不高興啊？
黃聖衣那邊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發來了條語氣異常堅決的信息：「我才不管他呢！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大不了就是罵我一頓！反正我也習慣了！」
喲？這麼硬氣了？
李鳳先敏銳地察覺到，看來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裡，她和周星星以及星輝公司的矛盾，不僅沒有緩和，反而是愈演愈烈！
不過，他也沒多問。兩個都是備受關注的公眾人物，突然之間要找個既私密又能好好吃飯聊天的地方，尤其是在今晚這種全城狂歡的平安夜，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看完電影再說吧，」李鳳先回道，「我來找地方。」
發完信息，他收起手機，側過頭，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陳楚何。
「哎，楚河，問你個事兒。」
蔣晴晴的戲份在兩天便殺青，來去匆匆。
她與爾冬陞的面試異常順利，當場便敲定了下個月進入《千杯不醉》劇組的事宜。
臨別之際，李鳳先自然是上演了一出十八相送的戲碼，兩人在片場休息室膩歪了許久，可情到濃時，卻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
是前來飾演司機妻子的張文詞。
一見到李鳳先，她桃花眼瞬間就亮了，像一隻花蝴蝶般撞了上來。
「原來你在這啊李導！」
說著，她竟是旁若無人伸出雙臂，親昵挽住了李鳳先的胳膊，整個身子都恨不得貼上去。
這女人，是真沒長腦子，還是故意在這裡給他上眼藥？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蔣晴晴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李鳳先頭皮一陣發麻，心中已經把張文詞罵了千百遍。
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是看不出自己和蔣晴晴之間的關係嗎？
「這位是——」
「哦，這也是我們劇組的演員，張文詞，之前朋友介紹認識了——」
這話他說得格外心虛。
張文詞似乎這才注意到蔣晴晴的存在，上下打量了蔣晴晴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在她看來，蔣晴晴雖然漂亮，但氣質偏於清冷，穿著打扮也相對保守，遠不如自己這般引人注目。
雖說在理智上，蔣晴晴早已默認了李鳳先風流花心的本性，但理智歸理智，親眼目睹別的女人如此明目張胆往自己男人身上貼還是有些繃不住！
感覺就像是自己精心守護的菜園子，突然闖進了一頭搔首弄姿的豬，還是頭沒腦子的蠢豬！
她一言不發，只是對著李鳳先翻了幾個白眼！
隨後扭頭就走，那背影，決絕得仿佛要去炸碉堡。
「李導——」張文詞又一次纏了上來，嬌滴滴說道，「我看蔣小姐好像是生氣了呢，女孩子嘛，就是愛耍小性子，哄哄就好了。我們還是先去聊聊劇本吧？人家為了這個角色，可是準備了好久呢！」
李鳳先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張文詞！
張文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漠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李鳳先才把蔣晴晴哄高興沒幾天，眼看著兩人漸入佳境，情意綿綿，結果全被你這個沒腦子的騷貨給破壞了！
這股無名火在李鳳先的心裡憋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拍攝結束，才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
李鳳先以「討論劇本」為由，將她單獨留在了道具房間裡。
看到李鳳先手上的東西，張文詞的臉色一下就白了，聲音都開始發顫：「李————李導，你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李鳳先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我來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然而，讓他大跌眼鏡的是，事後這女人非但沒有絲毫害怕，反而————
一臉享受的樣子？
李鳳搞了半天，自己以為是在懲罰她，結果在她看來，TM居然成了「獎勵」？
我常常因為自己不夠變態，而和你們這些傢伙格格不入！
不過拋開這些糟心事不談，張文詞在工作上的表現還是可圈可點的。
她雖然以往多是出演一些妖艷賤貨、性感花瓶之類的角色，但這次換上樸素的家居服，飾演賢妻良母，倒也演得像模像樣。
尤其是一場她在眾人面前看著丈夫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從隱忍到崩潰大哭的戲，演得極富層次感。
只是————總讓人覺得有那麼點不對勁。
她跪坐在地上，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滾滑落，肩膀微微抽動，哭得梨花帶雨。
然而，那雙桃花眼，卻時不時透過朦朧的淚光，朝著導演監視器後的李鳳先這邊瞟上一眼。
三分悲痛，七分勾人，好似在上演「未亡人」誘惑情節，仿佛在說：官人，我丈夫雖然去了，但我————還是可以的哦！
監視器後的李鳳先看得是眼角直抽抽，又忍不住升起一股邪火。
於是在她殺青前，又進行了一些學術探討。
最後張文詞才帶著滿足的笑容，離開了劇組。
時間到了12月23日，平安夜的前夕。
這一天，整個華語電影圈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星星的《功夫》。
電影在大陸和香江同步上映，瞬間引爆整個賀歲檔。
其實，早在今年9月的多倫多電影節上進行全球首映時，《功夫》就已經收穫了山呼海嘯般的讚譽。
無數媒體和影迷為之瘋狂，甚至將其評價為「當代喜劇的最高成就」，是周星星繼《大話西遊》之後，又一部可以封神的作品。
果不其然，電影上映首日，大陸單日票房便狂收2000萬元人民幣，一舉打破了由張藝謀的《英雄》所保持的1800萬元單日票房紀錄。
到底還是周星星啊！
在香江，周星星將《功夫》的首映禮，定在了聖誕節的晚上。
聖誕節這類洋節，如今在大陸已是一年比一年熱鬧，更遑論香江這座曾經被殖民百年的國際大都市，節日的氛圍更是濃厚到了極致。
從中環到尖沙咀，各大商場早就換上了聖誕的裝飾，聖誕樹流光溢彩，櫥窗里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大街小巷都迴蕩著《JingleBelIs》的歡快旋律。
李鳳先的《老手》劇組，也難得地放了半天假。
既然恰好趕上了這個熱鬧，他乾脆帶著劇組的一眾主創，奔向了舉辦首映禮的電影院。
作為近幾年來香江本土最受期待的一部大製作，《功夫》的首映禮自然是排面十足。
劇組主創，包括周星星、黃聖衣、元華、元秋等人，自然是全員到齊。
而前來捧場的嘉賓陣容，更是堪稱豪華。
由於香江電影市場這些年持續低迷，港片日漸式微，大家急需一部能夠提振士氣的作品出現。
《功夫》的橫空出世，無疑承載了所有香江電影人的希望。
因此，今晚來支持的圈內大佬特別多。
閃光燈如同白晝般亮個不停，紅毯兩旁的記者和粉絲們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尖叫。
周星星作為今晚絕對的主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臉上掛著難掩得意的笑容。
他在台上接過話筒，用他那獨特的嗓音表示，《功夫》在亞洲市場取得成功之後，馬上也要正式登陸北美院線，他要讓全世界都看到中國功夫和喜劇。
在李鳳先的身邊，坐著甘亭亭、陳楚何等一眾《老手》劇組的演員。
甘亭亭看到李鳳先的打扮，忍不住在他耳邊小聲吐槽：「老闆，我們是來看電影的，又不是來搞地下工作的，你至於把自己包成這樣嗎？」
「你不懂，這叫低調。」
墨鏡鴨舌帽打扮的李鳳先，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哥的帥氣，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就算穿上垃圾袋，也掩蓋不住那出眾的光芒。為了不搶星爺的風頭，我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然而，李鳳先顯然是低估了香江狗仔們的「火眼金睛」。
他這鶴立雞群的身高和體型，以及身邊坐著的那幾位同樣容貌出眾的俊男靚女，還是很快就引起記者的注意。
隨著一聲驚呼，無數的鏡頭齊齊調轉方向，對準了李鳳先所在的角落。
還是被發現了！
台上的主持人也是個眼尖的，立刻發現了這邊的騷動，立馬拿著話筒，扯著嗓子起鬨道：「哎呀呀！我們看到了誰？這不是李鳳先李導演嗎？稀客稀客啊！李導，站起來跟大家打個招呼嘛！」
這一下，全場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台上的周星星看到他，也是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而黃聖衣則抬起手，朝著李鳳先的方向，用力揮了揮，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燦爛笑容。
「額，我今天就是來看電影的普通觀眾而已——」
話是這麼說，可主持人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他。
在香江的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話題和噱頭，現在一個大陸電影新貴，和香江喜劇之王同台，本身就是個新聞啊！
「哎，李導別急著坐下嘛！」主持人滿臉堆笑地說道，「難得來一次，不如上台來，和我們星爺聊幾句？大家說好不好啊？」
「好！」台下的觀眾和記者們立刻開始起鬨，掌聲雷動。
李鳳先只好上去了。
周星星雖然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李鳳先，見他人高馬大，身形挺拔，行走之間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度，一看就是個練家子，不由得心生好感。
他主動伸出手，和李鳳先握了握，笑著對主持人說：「這位李先生，一看就是個功夫靚仔啦！」
氣氛正好，立刻就有喜歡搞事的記者在台下大聲提問：「請問李導演，你和星爺都是功夫高手，如果你們兩個打一架，誰的功夫會更厲害呢？」
又是這種挑事的問題！
周星星表示自己功夫只是一般般，然後將站在他身旁，在電影裡飾演洪家鐵線拳的趙志凌師傅給推了出來。
趙志凌師傅可是黃飛鴻的徒孫，貨真價實的洪拳大師。
他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李鳳先，也是戰意盎然，抱了抱拳，沉聲道：「李先生，請指教！」
李鳳先反應也快，立刻對著趙師傅抱拳還禮，然後笑道：「趙師傅是前輩，我不能和您動手啊！不過既然星爺發話了，那我們就————以武會友，點到為止？」
說著，他突然拉開一個架勢，擺出了一個《精武門》里李小龍經典的起手式，還學著李小龍的樣子，用大拇指蹭了蹭鼻子，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趙師傅見狀，也是童心大起，不甘示弱擺出了一個洪家鐵線拳中極為經典的「雙龍出海」的架勢，低喝了一聲，氣勢十足。
兩人一個凌厲，一個沉穩，就這麼在台上擺著搞笑的姿勢對峙著，誰也不先動手。
台下的觀眾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和掌聲。
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兩人是在用一種幽默的方式，化解了記者的刁難，順便還致敬了一下經典的功夫電影。
等李鳳回到座位上，甘亭亭湊過來，小聲笑道：「老闆，你剛剛的樣子，好帥哦！」
呵！自己不管擺什麼姿勢，她都會說帥的！
首映禮的儀式環節很快結束，影院的燈光暗了下來。
雖然對於李鳳先來說，這部《功夫》，他前世今生加起來，已經在各種設備上看過不下二十遍了，台詞都能倒著背出來。
但此刻坐在電影院裡，和幾百名觀眾一起來重溫，感覺還是完全不一樣。
當包租婆頂著一頭捲髮棒，穿著睡衣，嘴裡叼著煙，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追著周星星飾演的阿星跑過整個豬籠城寨的時候，整個影廳都笑瘋了。
甘亭亭更是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都倒在了李鳳先的肩膀上，手裡的爆米花都差點灑了。
李鳳先一直都認為，《功夫》就是周星星作為導演和演員的巔峰之作，也是他個人電影宇宙的集大成者。
這部電影裡，有他對底層小人物的關懷，有他對逝去武林時代的追憶，有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更有深入骨髓的黑色幽默。
喜劇、動作、武俠、黑幫等多種元素，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淡，一切都恰到好處。
至於這之後的那些作品，無論是《長江七號》的溫情，還是《西遊降魔篇》的暗黑，亦或是《美人魚》的環保，都再也無法達到《功夫》的高度了。
說到底，後來的那些，賣的都只剩下情懷了。
電影的劇情在歡笑和驚嘆中不斷推進，李鳳先一邊看得津津有味，一邊伸手從旁邊甘亭亭的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塞進嘴裡。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輕輕地震動了兩下。
他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解鎖屏幕，是一條新信息。
發信人是：黃聖衣。
「學長！你來香江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我一下呀！」
自《天下第一》殺青之後，兩人已經有大半年沒見了。
期間雖然也通過幾次電話，但都只是寥寥數語。
李鳳先能感覺到，這小妮子對自己，似乎還有那麼點沒說明白的小九九。
他也來了興趣，回覆：這不是為了給你個驚喜嘛！
信息剛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哼！我才不信呢，學長你最會騙人了！我看你八成是早就把人家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吧！」
字裡行間，那股子小女生的嬌嗔和幽怨，幾乎要透出屏幕來。
緊接著，黃聖衣的第二條信息又來了，充滿了抱怨意味：我剛剛在台上好尷尬啊！那麼多嘉賓，就我一個說普通話的，他們全都在講粵語，我一句都聽不懂，只能站在那裡傻笑，像個木頭人一樣。
「然後主持人還問我問題，我都沒聽懂問的是什麼，還是田啟文大哥在旁邊小聲給我翻譯了一下，我才勉強回答上來，真是丟死人了！」
「學長你在香江拍戲，是怎麼解決語言問題的呀？難道你都會說粵語嗎？」
李鳳先看著她的抱怨，都能能想像出她此刻撅著嘴，一臉委屈的可愛模樣。
他回道：「學唄，還能怎麼辦？多聽多說，自然就會了。」
「哇！學長你好厲害啊！連粵語都學會了！簡直是全能超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了幾句，七拐八拐地鋪墊了半天，黃聖衣終於圖窮匕見，說想請他吃飯！
還記著這事兒呢？
當初在《天下第一》的劇組，黃聖衣因為對自己這個「知心學長」大倒苦水，發泄了一通之後，就說過要請他吃飯，作為傾聽她倒垃圾的補償。
李鳳先說你老闆可就在旁邊呢！不怕他不高興啊？
黃聖衣那邊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發來了條語氣異常堅決的信息：「我才不管他呢！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大不了就是罵我一頓！反正我也習慣了！」
喲？這麼硬氣了？
李鳳先敏銳地察覺到，看來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裡，她和周星星以及星輝公司的矛盾，不僅沒有緩和，反而是愈演愈烈！
不過，他也沒多問。兩個都是備受關注的公眾人物，突然之間要找個既私密又能好好吃飯聊天的地方，尤其是在今晚這種全城狂歡的平安夜，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看完電影再說吧，」李鳳先回道，「我來找地方。」
發完信息，他收起手機，側過頭，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陳楚何。
「哎，楚河，問你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