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看人真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04章 看人真准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絕情谷的片場已經漸漸熱鬧起來。

  道具組的師傅們正給那些塑料假山石上噴灑著水霧,營造出清幽而又帶著幾分濕冷的氛圍。

  這時,一個輕盈的身影蹦蹦跳跳闖了進來。

  來人正是歸組的張嘉妮。

  距離上次《小魚兒與花無缺》的合作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但那段經歷對張嘉妮來說,多少有些意難平。

  她小仙女的角色雖說不錯,但和李鳳先的對手戲少得可憐,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在片場角落,遠遠看著他和范賓賓、袁荃那些大明星談笑風生。

  這次就不一樣了,公孫綠萼這個角色,幾乎所有戲份都和楊過綁在一起,此乃天賜良機!

  她嘴角噙著微笑,穿過人群,目光像精準地鎖定了目標。

  不遠處,李鳳先正和劉一菲並肩站著,手裡各自拿著劇本,低聲討論著。

  張嘉妮的腳步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唉——

  她自認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了。

  雖然真的很不想承認,但劉一菲這張臉,給其他女人的壓力確實不小!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務求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既甜美又無害。

  「學長!」

  李鳳先聞聲轉過頭,目光在張嘉妮身上停留了片刻,一身綠衣,清純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嬌俏,眼神靈動,確實有幾分公孫綠萼楚楚可憐的味道。

  「嗯,來了啊!」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張嘉妮見狀,立刻又轉向劉一菲,臉上的笑容愈發乖巧,「亦菲,早上好!

  」

  經過上次言語不當挑釁了董璇,被李鳳先不輕不重敲打了一番之後,張嘉妮深刻領悟到了一個真理:

  無論內心有多少小九九,表面上一定要裝成小白兔,越是看不慣的,越要表現出十二分的尊敬乖巧!

  劉一菲抬起眼帘,淡淡瞥了她一眼。

  不知為何,雖然是初次合作,但她總覺得眼前這個笑得天真爛漫的女孩身上,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有點婊里婊氣的——

  不過,良好的家教讓她沒有把情緒表露在臉上,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又把視線轉回到了劇本上,仿佛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這無聲的冷淡像細針,扎了張嘉妮一下,不過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未變。

  李鳳先沒有在意兩女間微妙的氣氛,他拍了拍劇本,對張嘉妮說:「來,我們先對下台詞。等會兒要拍的是丹房那場戲,你情緒得醞釀一下。」

  「好的,學長!」張嘉妮立刻像得到指令的小狗,興奮湊了過去。

  這場戲的劇情是公孫綠萼為了給楊過偷取絕情丹,潛入父親公孫止的丹房,結果被當場抓獲。

  為了證明自己,公孫綠萼褪去外衫與長裙,只著貼身衣物,以示身上並未藏有任何東西。

  對台詞的過程還算順利,張嘉妮雖然還是個學生,但功底不錯,情緒也醞釀得很快。

  到正式開拍的時候。

  丹房的布景昏暗壓抑,鍾鎮韜飾演的公孫止正一臉陰鷙盯著她。。

  「你是不是已經偷了解藥?說!」

  「我沒有————爹,我真的沒有!」張嘉妮跪在地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沒有?哼,為了一個外人,你連親爹都敢欺騙!好,好得很!」公孫止步步緊逼。

  看著眼前冷酷無情的父親,張嘉妮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隨即緩緩解開了腰間束帶。

  不少工作人員,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了過去。

  雖說都知道這是在演戲,但當一個年輕貌美的女演員在鏡頭前寬衣解帶時,視覺衝擊力依然是巨大的。

  綠色的外衫滑落,露出裡面白色的中衣。

  緊接著,她又顫抖著手,褪去了及地的長裙。

  雖然裡面還穿著抹胸和長褲,,但那緊身的衣物依然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別看才十七歲,但張嘉妮的發育明顯是遠超同齡人的。

  「嘶————」

  角落裡,一個年輕的場務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被旁邊的老大哥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一下,才猛然驚覺失態,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道具。

  張嘉妮很好完成了這場戲的表演,決絕而又帶著一絲羞憤的神情,演繹得淋漓盡致。

  隨著于敏的一音效卡,張嘉妮像是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立刻有工作人員上前為她披上衣服。

  她卻第一時間看向了李鳳先,眼神中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

  李鳳先對她豎了個大拇指,由衷贊了一句:「演得不錯,情緒很到位。」

  得到肯定的張嘉妮,臉頰上泛起一抹紅暈,比剛才演戲時還要動人。

  接下來的拍攝,是二人被公孫止推下鱷魚潭。。

  在水池裡,水面上漂浮著幾隻做得栩栩如生的橡膠鱷魚。

  水下則隱藏著幾名穿著黑色潛水服的武行兄弟,負責操控這些鱷魚進行攻擊。

  李鳳先一把將張嘉妮拉到身後,在水中與鱷魚展開了殊死搏鬥。

  場面雖然看起來驚險,但拍攝過程卻充滿了歡聲笑語。

  「哎哎哎,大哥,你戳到我腰了,癢!」水下的武行兄弟憋著笑道。

  李鳳先也樂了:「兄弟,敬業點!想像自己是兇猛的尼羅鱷,不是洗澡的哈士奇!」

  全場哄堂大笑。

  在鱷魚潭底,楊過和公孫綠萼找到了她的母親,裘千尺。

  TVB版的神鵰,羅蘭飾演的裘千尺已經成為了一個難以逾越的經典,那神經質的笑聲和陰森眼神,是很多人的童年陰影。

  到了張紀中這一版,裘千尺的選角成了一個難題。

  不過張紀中這人,腦迴路向來清奇。

  他劍走偏鋒,大膽啟用了男演員李明來反串這個角色。

  這老哥是黃小明、陳昆一屆的同學,被譽為北電96級最丑的學員。

  在《大宅門》演過比畸形兒還嚇人的金二爺。

  還有胡軍版《朱元璋》里那個「你們真是害苦了朕的「陳友諒。

  當化好妝的李明出現在片場時,那視覺效果,比恐怖片裡的惡鬼還要驚悚三分!

  他的臉被塗成了死灰一樣的白色,眼窩深陷,塗著濃重的黑色眼影,嘴唇乾裂,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頭髮枯黃,像亂草般披在頭上。

  再加上那一身破爛不堪的囚服,和那雙因為手腳筋被挑斷而扭曲成奇異角度的四肢————

  我丟——

  李鳳先看著那張臉,都忍不住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他可以覺得瘮得慌,但張嘉妮演的可是親生女兒,不光不能表現出絲毫嫌棄,還要抱著這個「母親」上演一場母女相認、抱頭痛哭的感人戲碼。

  「母親!真的是你嗎?母親!」

  她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坐在地上的李明,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十幾年的委屈和思念全都哭出來。

  李明也展現了作為老戲骨的專業素養,用那沙啞怪異的嗓音狂笑著:「是我的好女兒——我的萼兒——哈哈哈————公孫止那個狗賊!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一邊笑,一邊還有幾滴混濁的眼淚從恐怖的眼眶中流下。

  這場戲,看得周圍的人無不毛骨悚然,卻又不得不佩服兩位演員的專業精神。

  李鳳先也不禁對張嘉妮刮目相看。

  這小妮子,年紀不大,但確實有股狠勁,面對這樣一張臉還能哭得如此真情實感,這表演天賦和心理素質——

  恐怖如斯!

  救出裘千尺後,劇情迅速推進。

  三人及時趕到,阻止了公孫止和小龍女拜堂成親,大戰一觸即發。

  楊過與小龍女雙劍合璧,再戰公孫止。

  雖然鍾鎮韜已經年過五十,也不是動作演員出身,但那個年代闖蕩過來的香江演員,身上都有一股拼勁。

  無論是吊威亞還是舞刀弄劍,他都儘可能親力親為。

  「B哥,您這腰身,比我們這些小年輕都靈活!」


  鍾鎮韜喘了口氣,笑著擺擺手:「老啦,不行啦!想當年拍戲,從二樓往下跳,連威亞都不用吊的!現在都感覺這把老骨頭要散架咯!」

  話雖如此,他手上的功夫卻一點不含糊。

  即便是楊過和小龍女聯手,依然拿不下練了閉穴功的公孫止。

  最後破局的關鍵,還是公孫綠萼端來一杯帶血的茶破了他的功夫。

  因為閉穴功要求飲食不能沾半點葷腥,否則功力自破。

  這SB武功——

  但凡不小心上火,牙齦出個血,那人不就傻了?

  拍完這場收工後,李鳳先回到酒店,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找馬蘇她們聯絡感情,而是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處理工作。

  這年頭,沒有後世那麼便捷的視頻會議和雲辦公系統,大部分溝通只能通過電話,或者郵件,效率著實不高。

  打開那台IBM筆記本,屏幕上,熟悉的QQ企鵝頭像正在閃爍著。

  這地方的網絡,比張大鬍子的脾氣還不穩定——

  點開了一個名為「先鋒核心群」的Q群。

  群里,寧昊和李軍的頭像都是亮的。

  首先要處理的,是關於電影《瘋狂的石頭》的宣發工作。

  「老闆,初期的宣傳方案出來了,你過目一下。」

  李鳳先點快速瀏覽了一遍。

  內容中規中矩,無非就是傳統的線下GG牌、報紙媒體通稿、影院海報地推三板斧。

  他皺了皺眉,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起來。

  李鳳先:「方案太保守了,這電影的調性不是這麼宣傳的,傳統方式可以有,但必須得有爆點!」

  寧昊:「(一個抽菸的表情)大哥,啥叫爆點?要不你犧牲一下,整點和劇組女演員相關的花邊新聞?」

  李鳳先:「滾!咱們改個玩法,9月份我還有《新警察故事》要上,石頭就定在國慶檔。在上映前一周,在幾個大城市,我們搞幾場超前點映!」

  李軍:「點映?這——能有多少人來看啊?萬一口碑不好,不是提前把電影判了死刑?」

  寧昊:「不是——李軍,你要是對我不爽可以直說!」

  李鳳先:「不止是點映那麼簡單!我們可以在影院裡安排幾台攝像機,別拍銀幕,就對著觀眾拍!專門捕捉他們那些前仰後合的大笑、目瞪口呆的吃驚表情!然後把這些最真實的反應,剪成集錦,投放到各大門戶網站和論壇上去!」

  QQ群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寧昊:「(一個跪拜的表情)我操!老闆!你他媽真是個天才!這招可行!

  觀眾的反應比任何宣傳都有說服力!」

  這個點子,對於見慣了後世短視頻病毒式營銷的李鳳先來說,只是常規操作。

  但在這個時代,對於寧昊和李軍這些還在摸索宣傳門道的電影人而言,無異於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搞定了石頭的事情,話題轉向了下一部公司籌備的電影——《老手》。

  李軍:「鳳先,關於《老手》的導演,我按你的意思,接觸了幾個香江那邊的人。林超賢看了劇本,很感興趣,說風格很對胃口。但他有個條件,要求在項目中有主導權,從選角到剪輯,都要說了算。」

  呵呵!下一位!

  開什麼國際玩笑,我小鳳先投資的電影,讓你來當太上皇?當我是送財童子嗎?

  李軍繼續:「唐季禮也願意接,而且很有誠意,但是————他想安排一個人來演女主角。」

  「誰?」

  「林心茹。」

  李鳳先的臉瞬間就黑了。

  「讓他滾蛋!當我是什麼?花錢給他捧女朋友的冤大頭嗎?想讓林心茹演女主角可以,讓她帶一個億的資金進組,演個女三號,那可以考慮一下!」

  還有一些其他的導演,提出的條件也五花八門,有要求加塞自己公司新人的,甚至還有想用一個低價把劇本買斷,自己回去攢盤子拍的。

  李軍:「其實還有個導演,你之前沒提,但是我私下找人問了一下。他對劇本的興趣也很大,而且沒什麼附加條件,很務實。」

  「誰啊?」


  「元魁!」

  對哦——怎麼把這位給忘了!

  元魁,大名鼎鼎的七小福之一,曾經是李聯傑的御用導演,執導過《忠南海保鏢》《給爸爸的信》等經典作品,後來還闖蕩好萊塢,拍了郭達斯坦森的成名作《非常人販》。

  這哥們兒能力絕對一流,而且為人極其低調,從不作妖,是典型的技術流大佬。

  更重要的是,他一個人就能把執行導演和武術指導的活兒全乾了,性價比極高!

  李鳳先:「就是他了!老李,重點接觸元魁!告訴他,酬勞分紅,一切都可以談!只要別想著在我這兒當爺,別給我瞎塞人,一切都好說!」

  「明白!」

  導演的事情敲定,接下來是更麻煩的拍攝背景問題。

  《老手》的原版劇本是韓國的,故事內核相當黑暗,涉及到警察和財閥勾結、上流社會的吸毒y亂、繁華鬧市的暴力追車等等————

  這些情節如果原封不動搬到大陸背景下,過審的概率基本為零。

  就算勉強拍出來,也得被剪得面目全非,最終淪為像後世王千源主演的《大人物》那樣,雖然也算及格,但劇情張力和批判深度都大打折扣的平庸之作。

  李鳳先:「關於《老手》,我有個想法,可以把故事背景,放到香江去。」

  李軍:「去香江拍?——這成本可就天上地下了。而且我們是大陸公司,去香江拍戲,人生地不熟的,從場地協調到道具、群演,全都是大問題啊!」

  一直以來,都是香江劇組跑到大陸來取景,因為場地大,成本低。

  大陸劇組反過來跑到寸土寸金的香江去拍一部警匪片,這確實極為罕見。

  李鳳先:「我知道難,但只有放在香江,故事的根基才能立住!」

  那種資本至上、警匪界限模糊、混亂中又充滿活力的都市氣息,香江才最合適。

  不過確實,這事光靠先鋒文化肯定搞不定,回頭得給成龍打個電話,請他幫忙牽個線,這點事應該不難。

  房間的另一頭,甘亭亭正蹲在行李箱旁,幫李鳳先疊著換下來的衣服。

  王稚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電視削蘋果。

  甘亭亭的目光時不時飄向書桌的方向,看著李鳳先對著電腦屏幕,時而皺眉,時而冷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里啪啦響。

  她實在有些好奇,忍不住壓低聲音,像做賊一樣湊到王稚身邊,小聲問道:「智姐,老闆————這是在幹嘛呢?」

  王稚頭也不回,將一瓣削好的蘋果遞給她,說道:「當然是聊正事了,你以為呢?」

  「哦————」甘亭亭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我還以為————我還以為老闆又在和哪個女孩子聊天呢。看他那眉飛色舞的樣子,跟我們平時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也難怪她會誤會。

  自從跟在李鳳先身邊,她所見到的老闆,基本上就是個甩手掌柜,公司的事情有劉小慧這位賢內助打理。

  平日裡不拍戲的時候,生活主旋律似乎就只有兩件事:要麼是正在和某個女星廝混,要麼就是在去廝混的路上——

  在甘亭亭眼中,自己這位老闆簡直快成了一個沒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淫魔了!

  看人真准吶!

  聽到甘亭亭的猜測,王稚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轉過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調侃道:「這麼關注老闆八卦,是不是還特別想知道他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緋聞?要不——我給你說說?」

  「啊?」

  甘亭亭的眼睛瞬間亮了,「這————這是可以說的嗎?」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王稚呵呵一笑,把果核扔進垃圾桶。

  再過不到兩個月,她就要回去上學了。作為「接班人」,甘亭亭確實有必要了解一下自家老闆那些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特別是那些老相好的情況,免得將來出了紕漏。

  到時候,老闆第一個要罵的,肯定還是她這個沒做好交接工作的前助理。

  一聽到有猛料,甘亭亭的積極性立刻被調動了起來。

  她飛快把手裡的衣服疊好,然後搬來小板凳,又從自己的零食包里翻出了瓜子和,擺在兩人中間的小茶几上。

  當聽書呢你?

  王稚被她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逗得哭笑不得,拿起一顆瓜子,慢悠悠嗑著,故意吊著甘亭亭的胃口。

  「嗯,讓我想想,該從誰————說起呢?」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