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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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貢館的琉璃燈盞晃得人眼花,李師師捏著灑金詩箋的手指微微發顫。

  她故意把聲線壓得又輕又軟,念到「紅藕香殘玉簟秋」時,龍陽公主手裡的茶盞突然歪了,滾燙的君山銀針順著檀木桌沿往下淌。

  」這...這詞..."

  禮部尚書家的三小姐攥皺了繡著並蒂蓮的帕子,翡翠耳墜在頸間亂晃。

  後排穿蔥綠襦裙的姑娘突然掏出香囊捂住口鼻,旁邊人撞她手肘:「王小姐哭什麼?"

  "你懂什麼!"

  綠裙姑娘抽抽搭搭指著末尾兩句,」這『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分明是在剜人心肝!"

  滿屋貴女偷瞄李師師得意的神色,誰也沒敢問這詞究竟出自誰手。

  廊下的銅爐飄著龍涎香,有個膽大的丫鬟探頭探腦往屏風後瞧。

  李師師念到"雁字回時"突然拔高音調,嚇得小丫鬟手裡的銀托盤"哐當"墜地。

  他們都知道這詩不可能是李師師寫的,可是無論是誰寫的,這首詩都可以稱得上是千古絕句!

  璃月公主拍了拍手自嘆不如,而一旁的龍陽公主則是眉頭緊蹙,似乎還在思索這首詩究竟是出自誰的手中。

  秦王府後院的茉莉香被夜風吹得七零八落。

  柳如煙正往冰裂紋瓷瓶里插花,小丫鬟提著裙擺衝進來,差點撞翻案頭的青玉香爐。

  "外頭都傳瘋了!「小丫頭喘得像拉風箱,」滿大街都在抄那首酸詞,勾欄瓦舍的歌伎今早全在吊嗓子學唱!

  西市的說書先生把醒木都拍裂了三塊!"

  柳如煙碾碎指尖的茉莉,白花瓣沾著汁液黏在"相思"二字上。

  「這是靖武公主寫的?怎麼可能?」

  一旁的楚寒雪看著那詩微微一愣,靖武公主什麼水平她們都是清楚的,這首詩的絕不可能是靖武公主。

  而柳如煙則是黛眉緊蹙,她忽然想起昨晚靖武公主匆匆來找秦玉。

  很顯然,這首詩大概率是出自秦玉之手了。

  柳如煙仔細品味著其中的每一個字,她無法想像如此婉轉細膩的詩詞是出自一個浪子之手。

  秦月樓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公輸城醉醺醺的嗓門穿透月亮門:"成了!老子的地瓜燒成了!"

  二十個玄甲衛正在影壁後磨刀,劉喜的佩劍映出牆頭晃過的半截衣角。

  秦玉蹲在宋辭閣的飛檐上數螞蟻,第三波巡邏的雷靈宗弟子打著哈欠經過時,他摸出火摺子吹亮了。

  頂樓的雕花木門被踹開時,雷昊正用匕首削蘋果。

  果皮連成長串墜在地上,像條猩紅的舌頭。

  "世子爺帶著棺材來的?"

  他舔了舔刀刃,寒光映得眼瞳泛紫,顯然雷昊對於秦玉的到來並不意外。

  三個白鬍子長老剛要起身,突然晃了晃又坐回去,老臉漲得活像醬豬肝。

  秦玉把火摺子往地上一摔,滿屋酒罈"轟"地竄起藍火苗。

  "聽說少宗主愛喝雪蛤湯,我特地加了點七步醉調味。"

  屏風後突然轉出個人影。

  宋青書手裡的藥包還在飄灰,聲音比蚊子哼哼還輕:"少宗主恕罪,您要的百年雪蛤...我換了點佐料。"

  幾位長老都是面色一沉,很顯然他們今晚的飯菜中都已經被宋青書下了毒。

  雷昊抄起果盤砸過去,蜜餞山楂滾了滿地:"狗奴才!當年就該把你爹娘煉成人彘!"

  此時一道強橫的氣息自窗外傳來,雷昊臉上露出興奮之色。

  雷山破窗而入的剎那,房樑上潑下來整壇地瓜燒。

  公輸城倒掛在橫樑打酒嗝,酒葫蘆對準那道閃電般的身影:"請雷宗主喝杯熱酒!"

  寒光閃過,雷山喉嚨上的血線緩緩浮現。

  雷昊的慘嚎卡在嗓子眼,秦玉的劍尖已經抵住他咽喉……


  五更天的梆子聲混著雪粒子砸在燈籠上。

  秦玉蹲在秦月樓門口啃烤地瓜,油紙包在寒風裡嘩啦作響。

  說書人把醒木拍得震天響:"要說今夜最熱鬧,當數那首『一種相思』傳遍長安時,雷家父子正在喝孟婆湯呢!"

  少年跳起來就跑,後頭傳來劍鞘破風聲:「再敢替人寫閨怨詞..."

  公輸城在酒窖鬼哭狼嚎的調子突然拔高:」地瓜燒~燒地瓜~"

  楚寒雪往香爐插了支半開的茉莉。

  祠堂的長明燈爆了個燈花,映得供台上雷山的匕首寒光凜凜。

  更夫在朱雀大街扯著嗓子喊"天乾物燥",尾音驚飛了落在《一剪梅》詩稿上的夜蛾。

  柳如煙追到護城河邊才揪住秦玉的後領。

  少年世子舉著半塊地瓜討饒:"姑奶奶饒命!我保證再也不..."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炸開漫天煙火。

  乞巧節的紅燈籠順著河水漂來,映得水面上的倒影明明滅滅。

  河對岸的茶樓上,璃月公主倚著欄杆輕笑:"好個『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她腕間的珊瑚串突然斷裂,血珠般的紅玉滾入護城河,驚散了水面上糾纏的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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