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早已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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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4 章 早已看穿

  那天晚上,傅景南一直遲遲未歸。

  舒言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時間。真是大忙人啊!

  但是她今晚有話和他說,又不得不等他。十點多,舒言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幾點回家?】

  發完,她意識到語氣似乎有點不好。

  短短五秒,她連忙撤了回來。撤回來以後,她又詞窮了。

  傅景南正在回去的路上。街道兩邊的路燈都掛上了紅色的燈籠,一派喜慶。

  手機信息響了一下,在這安靜的空間裡顯得特別地清晰。

  他拿起來掃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了信息。【幾點回家?】

  他的指尖剛要滑動屏幕,對話框顯示「舒言」撤回了一條信息。

  傅景南不禁失笑。

  看來,某人是等得不耐煩了。

  等了一會兒,舒言也沒有發來的信息。

  他發了一條過去。【你給我發了什麼,又撤了?】

  舒言:【發錯人了。】

  原來,她也會撒謊。

  十多分鐘後,傅景南到家,他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沒有急著上樓,倒了一杯溫水,慢悠悠地喝著。

  他聽見樓上的門打開。夜深人靜,那細微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逐漸變得清晰。

  舒言穿著瑜伽服,顯然還沒有睡。「你才回來啊?」

  傅景南看著她,眸色平靜。「年底了公司的事情有些多。」

  舒言明白,心裡有些竊喜。他這麼忙,肯定不會和她回老家的。

  「有事?」他喝了一口水,問道。

  「元旦假期,我要回老家。」舒言組織著語言,「我們學校明天上午元旦聯歡會結束,就可以走了。」

  傅景南點點頭。

  舒言嘴角彎起了一抹弧度,「你這麼忙,我一個人回去就好。」

  多麼體貼賢惠啊。

  傅景南一時也沒應聲,「我也很長時間沒和你回去了。」

  「我家人會理解的。」舒言道。

  傅景南微微揚起下巴,一口氣將水喝光。他的喉嚨上下滾了滾,「今晚加班,年前的工作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空出四天時間。」

  舒言瞬間定住了。

  傅景南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我和你一起回去,很久沒去看爺爺了。」

  「不是。」舒言措手不及。

  「一會兒你的行李箱放在客廳,明天中午我去學校接你。」傅景南已經妥帖地安排好了一切。

  舒言面上的拒絕也毫不掩飾。她不想他同去。「我已經買了高鐵票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也買高鐵票?」

  「假期可能沒票了,不然,這次你就不要去了。」

  傅景南不動聲色,「你不用擔心。我讓方裕去解決高鐵票,兩個商務座吧。」

  舒言:「……其實你不用去的。」

  那就打明牌吧。

  「反正年後我們也要離婚了。這時候就不要再給我家人幻想了。」

  傅景南挑眉,「七點多,岳母給我打過電話。她說明晚會做一桌豐盛的晚餐等我們,我已經答應回去了。不然,你和岳母解釋。」

  舒言暗暗吸了一口氣,蔡女士為什麼不按常理出牌。

  「舒言——」

  舒言抿抿嘴角,「算了,那還是開車吧。」他們各自有行李,開車過去更方便些。

  傅景南嘴角也浮出了溫和的笑意。「時間不早了,今晚早點休息。」

  舒言自然沒看到傅景南轉身離去,臉上一閃而逝的狡黠。

  第二天上午,2班的每個孩子都得到了一個中號卡皮巴拉,聯歡會結束,開開心心地回家了。

  一輛幻影已經在路邊停了半個多小時了。

  傅景南安靜地等待著。車子停在舒言指定的位置。不能光明正大,只能偷偷摸摸。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怎麼會走到這個局面。


  司機小彭一直望著前面,等著舒言的出現。「先生,夫人過來了。」

  舒言身著一件輕盈的淺藍色大衣,仿佛是節日氣氛中的一抹清新。她今天還化了淡妝,五官顯得更加柔和而細膩。頭髮也弄了微卷,既增添了一絲俏皮,又不失女性的溫婉之美。這樣的她在人群中輕易地脫穎而出。也難怪她的學生喜歡她了。

  她的手上還拿著一隻棕色的玩偶。

  他想應該是他們班今年聯歡會的禮物吧。

  等上了車,舒言將玩偶遞給他。「送你的。財神版卡皮巴拉。祝你新的一年多多發財。」

  傅景南愣了一下,她把他當成她的學生了?他看著玩偶,不禁失笑。「學校發的?」

  「是我買的。」只不過這隻嘛,當時為了滿額湊單,她才選了一個小號的。

  寓意很好!

  傅景南將玩偶放在了後面。「多謝舒老師。」

  舒言回應道:「應該是我謝謝你,不管怎樣,爺爺見到你會很高興的。」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過得很快。

  舒言出生在這江南水鄉的小鎮上。這個小鎮依水而建,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畫。這幾年,市里重點打造小鎮旅遊產業,小鎮淡淡的歷史氣息和水鄉的寧靜氛圍,吸引了不少周邊城市的遊客周末來這裡自駕游。

  舒言覺得現在的小鎮商業氣息太濃,反而不如她童年那段時光了。

  舒家前兩年已經把房子翻新重建成了六層樓房,蔡女士風風火火地做起了民宿生意。

  民宿名叫「言之有理」,結合了舒言和妹妹舒理的名字。

  舒言開口:「你還不知道吧,我媽開了民宿。」

  傅景南:「看出來了。」

  兩人下車。

  蔡女士正在一樓吧檯,看到「幻影」停在門口,立馬出來了。「舒言、景南,回來了啊。」

  傅景南喊了一聲「媽」。

  舒言聽著覺得怪彆扭的。

  蔡女士親切地應了一聲,回頭拍了一下女兒,「不認得你老媽了?」

  「媽。」舒言喊了一聲。

  傅景南和蔡女士進去,兩人交流著民宿的事。蔡女士有她的想法,「這裡肯定和你們住的高級酒店不一樣,但是來到這裡,更加貼近自然,遊客會有舒適自在的體驗,這是大城市沒有的。」

  後面不僅開闢了菜地,還有雞鴨養殖。

  舒言要把行李搬到樓上。

  蔡女士道:「等會兒讓你爸幫你們搬。」

  傅景南道:「我們自己搬吧。今天還沒有人入住嗎?」

  蔡女士道:「你們回來,這幾天就不營業了。免得人多,吵著你們。」

  舒言不滿,「媽,你真區別對待。我回來時,可沒這個待遇。」他們把最好那間房一直空著,留著給傅景南回來住。舒言之前提過不用這樣。蔡女士說她不懂。

  她怎麼會不懂。他們對傅景南好,不就是希望,傅景南對她好嗎?每每想到這裡,她的心就像被針扎了,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蔡女士瞪了她一眼。

  「我爸呢?」舒言問道。

  「理理要買煙花,你爸陪著去了。」

  傅景南道:「我也帶了些加特林。」

  舒言有些詫異,「你還準備這些?」

  傅景南笑了下。他們婚後第一年,他來過她家。那晚,在舒家的院子放了很久的煙花。記憶中,煙花綻放著絢麗的光芒,而她,那個時刻,笑得格外燦爛和愉悅。

  昨晚決定回來,他就讓方裕去準備了。

  不一會兒,舒超前帶著小女兒舒理回來了。舒理看到傅景南時,愣了好一會兒。

  「不認識人了?」蔡女士讓她喊人。

  舒理有些含羞,輕輕喊了一聲,「哥哥姐姐好。」喊完人後,她立馬回自己房間去了。

  姐妹倆差了14歲,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因而兩人並不像。當初舒理的出生,讓舒言很意外。她從小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舒理則是父母親自養著。

  這一晚,舒家女婿傅景南的到來,讓這個家充滿了歡聲笑語。傅景南受到了熱情的歡迎。


  舒家的男士紛紛和傅景南舉杯敬酒,連著舒言的堂弟舒桓,大三在讀,都開始和傅景南敬酒了。

  舒言在廚房幫忙。

  蔡女士見著女婿一杯又一杯地喝著,連忙推推舒言,「你也不過去幫幫景南啊。」

  舒言:「難得高興嘛。」誰讓傅景南來的。「媽,你怎麼給他打電話啊!」

  「我怎麼不能給我女婿打電話了?你這話說的。」蔡女士狐疑地看著她,「舒言,你這大半年怪怪的。是不是在他們家過得不開心?」

  「沒有。」

  「是因為孩子的事?」蔡女士也為這事急。

  舒言沒吭聲。

  蔡女士嘆口氣,「所以我這次讓景南回來,也是想讓爺爺給他把把脈。生孩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萬一,我說萬一他有問題,你能接受嗎?」

  「媽。沒萬一。」舒言趕緊打斷,這越說越遠了。

  餐桌上,舒桓還要和傅景南喝酒。

  舒爺爺開口道:「好了,景南今晚喝了不少了,你們也別敬他酒了。」

  舒桓不依,「姐夫這麼忙,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今晚不醉不歸。」他話音一落,舒言的二嬸神色緊張地過去拍了他一下。「在大學抽菸喝酒都學會了?把你厲害的。」

  舒桓哎呀一聲,「我都成年了。」

  舒言看笑了,「二嬸,我煮了醒酒湯,一會兒讓舒桓喝點。」

  二嬸朝著舒言點點頭,為舒桓剛剛說的話感到歉意不已。

  晚飯後,舒家親戚陸續回去了。屋內恢復了安寧。

  傅景南陪著爺爺下起了象棋。

  舒爺爺今晚的心情特別好,雖然他話不多,舒言還是感受到了。

  一局結束,舒爺爺贏了。「哈哈哈。」他開心地笑起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景南,明天我們接著下。」

  舒言也懂一點象棋,她悄悄問傅景南,「你沒有讓我爺爺?」

  傅景南看了她一眼,「爺爺開心就好。」

  舒言撇撇嘴角,「你的心思可真多。」

  「沒你多。」傅景南輕飄飄地說道。

  舒言:「……」奸詐的商人!

  「言言,過來把醒酒湯端給景南。」蔡女士在後面的廚房喊道。

  傅景南晚上喝了不少,這會兒身上都散著酒氣。不過他思緒特別清晰,他看清了舒言所做的一切。

  晚上大家和他喝酒,她就一旁看著。

  傅景南走了幾步,腳步虛晃,他一手撐在牆上。

  舒言趕緊上前,「你可以不喝的。」她扶著他往房間走去。

  傅景南的眼神有些渙散,「你不就是想看著我喝多,舒老師。」他咬牙叫著她,酒意上來,身體不受控制地靠近她。他早已看穿她了。他想隨她的意,但又無法徹底放手。

  也許是習慣了,習慣了她的安靜,她的溫柔,她多年的陪伴。

  舒言裝作糊塗,右手握著拳頭,抵在他的胸口。

  呼吸相聞,醉意深沉。

  舒理跑過來時,看到兩人「情意綿綿」地靠在一起。她連忙轉過身,「姐姐,前台有人要辦住宿,我說今天沒房間了,那人不肯走。」

  舒言連忙往後退了一步,「我下去看看。」

  傅景南稍稍清醒。

  舒言邊走邊問道:「什麼人啊?」

  舒理回道,「長得很帥的叔叔。」

  舒言笑道:「有多帥啊?」

  舒理認真想了想,「和哥哥一樣帥。」

  舒言汗顏,她們可真是親姐妹,都是顏控。

  舒言剛到一樓,就看到了韓霆站在那兒。她驚訝道:「韓總,你怎麼在這裡?」

  韓霆失笑,「帶子晗出來玩。」

  「你要住宿?」舒言問道。

  韓霆有些無奈,「今晚鎮上似乎沒有房間了。問了人,他們推薦了你家。」

  怕是沒有他看上的房間吧。韓霆這人肯定也講究的很。不過他們若是要返回市區,恐怕還得花費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此刻已是深夜時分,夜幕早已深沉,而他又帶著孩子同行,確實不適宜再奔波。

  「子晗呢?」

  「在車上睡覺呢。」韓霆望著她,「不知道還有沒有房?」

  舒言想了想,「看在子晗的面子,還有一間房。」

  韓霆莞爾一笑,略作失落,「我在你這裡一點面子都沒有嗎?」

  舒言直言道:「韓總,我們並不熟。」

  韓霆並不在意,「我想我們可以從朋友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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