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弄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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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弄巧

  口頭答應了見李卓, 但岑硯仍舊不徐不疾的。

  次日帶馮公公去山匪據點,並著李央一道,故意的, 沒有通知李卓。

  等李卓知道, 他們人已經走到了山腳下, 再待消息一來一回,李卓在杭州城內,聽到因由時,差點氣個半死。

  「什麼叫馮公公說人就夠了?他就是這樣回我話的?」

  李卓拍案而起, 整個人都煩躁不堪。

  侍從低頭, 語氣越發恭敬道:「柳主管說是馮公公的原話, 還特意帶了句, 讓皇子不要多心,非是王府不想。」

  李卓:「……」

  李卓:「呵。」

  幕僚:「或許行程倉促, 又……是個那麼大的事情,京城那邊著急,所以王府來不及……」

  幕僚是想說, 馮公公催得急, 私兵一事,可不是什么小事。

  宮裡來人,又是御前大太監, 不想節外生枝,帶的人少些, 情有可原的。

  原本,三皇子在巡鹽一事上就是後面加塞的, 辦差也不是那麼用心, 剿滅山匪以及中間的數次暗中調兵, 他們收到消息的時候,都幾乎完事了。

  全程來看,確實也和李卓扯不上關係。

  但話沒說完,就被李卓憤怒打斷道:「來不及不能派人通報一聲嗎?岑硯明明知道山上是什麼,他就是不想我參與!」

  幕僚:「……」

  幕僚咳了咳,小聲道:「我們和王府的關係,也沒有這麼親近吧。」

  大實話。

  得了李卓一個眼刀。

  李卓當然知道他們原本就互相看不順眼,但是,但是……

  李卓深呼吸,深深呼吸,那口氣就是按不下去。

  嘩啦——

  李卓氣得掀了桌子。

  這下幕僚也不敢說話了。

  幕僚、報信人還有近侍,紛紛低下了頭,在李卓發怒的時候,一個賽一個的沉默。

  *

  山側鹽場。

  莊冬卿聽到了柳七回稟的消息,遲疑道:「李卓不會相信吧?」

  岑硯笑:「無所謂,本來就不想帶他。」

  莊冬卿:「……」

  莊冬卿想了想,「也,挺好的。」

  在岑硯投過來的目光里,越發低聲道:「本來也不太喜歡他這人。」

  正常人誰想見情緒不穩定的瘋批。

  岑硯失笑,見左右沒有外人,伸手拉住了莊冬卿夸道:「還是我們卿卿實誠。」

  莊冬卿摸了摸鼻子,厚著臉皮點頭:「嗯。」

  岑硯笑容擴大。

  鹽場和匪山,在出事後第一時間就被封了,天天駐兵防守,輕易不准許進出。

  此次帶馮公公前來查探,一路上馮公公都在旁敲側擊,岑硯也圓滑,半點話茬都不給人抓拿,但凡深入點,涉及到定性了,問起是山匪還是私兵,岑硯就給馮公公戴高帽,說自己眼拙把握不住,只等上京派人前來確定。

  聊了一路,馮公公對岑硯態度心裡有了數。

  這是不願意摻和。

  哪怕心明眼亮,對外一概只作不知,只待將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

  而確實,他偏偏還接得住這個山芋。

  馮公公就是專為了私兵一事,跑的這一趟。

  上京城內,陛下還在等著他的回話。

  若不是私兵,皆大歡喜。

  若是……朝廷動盪啊。

  心知肚明此行的重要性,馮公公面上卻也不顯露分毫。

  岑硯圓滑,馮公公亦然,到了鹽場,只有李央看起來像是個異類,在兢兢業業講述當時的情形,鹽場的運作,還有官鹽私鹽的端倪,絮叨沒個重點。

  馮公公疑惑:「後續調查,六皇子沒有參與嗎?」

  李央:「公公說笑了,我被王府救回後跟著便毒發,哪怕再想儘自己的一份力,終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之前我也未曾料到,總督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我還以為,只是魚肉鄉里,與巨賈們有所勾結……」

  嘆息道:「可見錢帛動人心,來江南兩年,父皇的本意便是想讓我見識見識世間人心,是我讓父皇失望了。」

  馮公公:「……」

  馮公公輕咳一聲,將話頭拉了回來,「那皇子被綁的時候,是如何情形。」

  「當時在馬車上,王爺先行一步,我頭天連夜看帳,在車上補眠,王爺見我實在缺覺,只告知了一聲,讓我隨著馬車慢慢行去,誰料,這就出了事……」

  「被劫持的時候我將將才醒,稀里糊塗的,這群山匪也實在是可惡,作案手法老練,竟是將我頭用麻袋套住,驅趕……」

  馮公公適時打斷:「所以,上山的情形,皇子並不曾瞧見?」

  李央乾笑道:「他們怕我認路,將我腦袋蒙得死死的,若是要說感受,我只覺得走了很久很久,然後就被關進了……期間不給我們……」

  「萬幸當時世子在親兵護送下逃了出去,沒被捉住。」

  馮公公:「摺子不是說世子也被綁了嗎?」

  岑硯這才出聲道:「我當時也以為落入了山匪手中,結果是護衛帶著他在山中躲了起來,試圖暗中尋找時機逃離……剿匪的時候,剛好護衛聽到了動靜,我這才知曉安安平安……」

  言語真切,這樣山匪的後續行動,比如高強度搜山一事,也就說得通了。

  馮公公點了點頭。

  就這樣一路從鹽場說到了山腳,上山匪據點前,岑硯以李央大病初癒為由,將人留在了山下,馮公公對此處理很滿意,也跟著一同勸說李央留下。

  其後馮公公隨著岑硯一行人跑馬上了山。

  瞧過山中訓練場地,房屋配置,再見過武器庫,馮公公對這山間情況有了數。

  心中驚駭,

  「這完全是按正規軍在訓了!」

  馮公公怒道。

  岑硯也不接話,只帶著馮公公一處一處查看,看完後,兩人又商定了翻看口供,還有馮公公親自提審匪首、總督與抓來的賊人等一干調查事宜,馮公公這才問起道:「六皇子是不是……」

  岑硯點了點頭:「事關重大,剛好六皇子中了毒,我便也沒有透露分毫。」

  馮公公:「王爺此舉好,此地牽扯甚大,若無必要,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這便是不欲告訴李央的意思。

  岑硯:「自然。」

  足足忙活到太陽落山,一行人才往回趕。

  入了城內,馮公公連忙給上京手書消息,闡述清楚私兵一事,到最後,想到了李央,多加了句「六皇子對此毫不知情」,跟著請求聖意,問是否攜帶六皇子辦理此案。

  三日後得到了消息。

  盛武帝指派馮公公全權負責,一查到底。

  定西王從旁協助。

  其餘皇子,不知根底的老三,與受害的老六,一概不得插手此事。

  得了聖諭,馮公公一改低調,開始大張旗鼓辦案。

  李央心知自己以一種受害人的姿態被摘了出去,便將此事高高掛起,足不出戶,只對外宣稱養病。

  幾日後收到了盛武帝慰問的聖旨,還有隨行專程前來給他診脈的御醫,與數味上好藥材的賞賜,李央在頒旨太監前聲淚涕下地謝恩,一把瘦骨,真情流露,瞧得太監眼眶也熱熱的。

  李卓那邊則要糟糕一些,自從馮公公高調辦案後,皇宮情報網的探子出手,之前由岑硯審的時候,他還能零星知道一點內情,換成了馮公公,又帶了眾多禁衛暗衛,消息便丁點兒都透露不出來了。

  且心知是怎麼回事,李卓輕易也不敢探聽,怕馮公公有了別的聯想。

  而每每催促岑硯相見,那邊不是說在忙,拿怕馮公公發覺當藉口,便是時機未到,請他耐心等待。

  可隨著一天天不為人知的調查進行,

  李卓連覺都要睡不好了,哪裡還有多的耐心。

  在老四抵達的前夕,李卓越發的疑神疑鬼,幾乎就快要忍耐不住的時候,終於,岑硯那邊定了時間和地點。

  聽到夜晚在自己府邸內見,李卓對岑硯的疑心揣測稍稍消了些。


  腦子一轉,想到些什麼,喃喃:「也對,恐怕馮公公正查到關鍵處,已經開始提審各大商賈的家主,眼下,是需要避嫌些。」

  岑硯畢竟是協助辦案的官員,若是調查途中被看見和他接觸……

  知道的,自然不會往別的地方想。

  但若是不知道的,比如還在查案中的馮公公,會怎麼想,就不好說了。

  況且老四馬上要來了,要是給他拿了話柄……

  眼珠一轉,李卓已經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深夜時分,岑硯按時抵達。

  推門而入的那刻,見到李卓,岑硯哂笑:「三皇子這又是個什麼做派?好好的拜訪,讓人引著我從側門入不說,一路上一個傭人都見不到,我還以為……」

  「三皇子來文的不成,也想對我用武的了呢。」

  見岑硯只帶了兩個侍從前來,李卓心下稍安,喝了口茶,壓了壓焦躁,這才道:「形勢不明,也不知道馮公公查到什麼地方了,我兩貿然相見,知道的人自是越少越好。」

  岑硯:「……」

  岑硯:「什麼形勢?」

  「你腦子又想了些什麼?」

  話頭一頓,岑硯譏道,「你該不會覺得私兵一事,還能查到你身上吧?」

  李卓心口一懸,回答慢了半拍,然而就這麼一會兒,岑硯已經將他看了個透徹。

  岑硯:「……」

  岑硯:「……哈,你還真看得起自己啊。」

  李卓:「……」

  李卓咬牙:「彼此彼此,我倒是也沒想到,你那麼在意你那門客,哦不,現在該改口叫你的男`寵了,是不?」

  岑硯笑意一斂,「他叫莊冬卿。」

  兩個人畢竟一同在宮內長大的,深諳彼此性情,見成功刺到了岑硯,李卓反而放鬆了下來,越發激進道:「哦,忘了,他還是個少爺……官家少爺的滋味怎麼樣?」

  岑硯面無表情。

  李卓大笑起來,笑罷,又裝糊塗道:「開個玩笑,別這麼較真啊。」

  「今天還有正事要說呢。」

  「說事吧。」

  岑硯也笑了下。冷笑。

  繼而轉身,關嚴實了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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