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票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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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文軍點頭,「今晚上開始,咱們輪班守夜。」

  「院裡這些建材和工具,可得看緊,丟一樣都麻煩。」

  王老五這幫人實在,他們都知道這房子有多重要。

  「文軍,放心吧,咱幾個輪著來,別說人,老鼠都不讓溜進來。」

  到了晚上,葛文軍他們按說的輪流守著院子。

  頭幾晚風聲平靜,除了狗叫之外,村里很安穩。

  三叔公他們最近也收斂了,沒人再公開鬧事。

  但葛文軍心裡明白,這些人就愛憋著壞,肯定還會折騰,只怕就是在等個機會。

  新房蓋得很快,牆一天天長高,屋頂的雛形都出來了。

  鄉里鄉親看著新房拔地而起,各自有自己的想法。

  羨慕的有,酸溜溜的有,背後議論的也有。

  這天,柳清蘭在院子洗衣服,突然有點犯暈。

  她扶著牆歇了會,臉色白得厲害。

  葛文軍剛從地里回來,一看就發現她不對勁。

  「清蘭,咋了?哪兒不舒服?」他趕緊攙住媳婦。

  「沒大事,就是頭有點暈,許是這陣累著了。」柳清蘭笑得勉強。

  葛文軍心裡一緊,媳婦有了身孕,哪敢放鬆。

  第二天,他特意跑到鎮上把老中醫請來看。

  老中醫搭了脈,說清蘭是氣血有點虛,懷著娃更費勁,飲食得補上來。

  「吃東西要講究,雞蛋、紅糖水、肉湯,這些不能落下。」

  「紅糖最好,每天都喝點,補氣血。」

  葛文軍把醫生的話一條條都牢牢記住。

  送走老中醫,柳清蘭心裡打起鼓。

  「這一陣雞蛋、紅糖可貴得多,票都不夠用,家裡還得湊錢蓋房呢,我喝點米湯就湊合吧。」

  現在物資緊張,供銷社啥都憑票,黑市連響都買不起。

  農戶哪捨得,吃頓雞蛋、紅糖都難得很。

  「胡說。」葛文軍直了臉,「媳婦孩子不要緊,蓋再大房子都白搭。」

  「家裡錢還有,再難也得把你補好。」

  說是這麼說,葛文軍心裡其實也精細打算起來。

  村子裡的王婆子、趙香秀這些長舌頭眼尖遠,清蘭上大夫的事兒一準藏不住。

  果然,下午王婆子就端個空碗踩進來了。

  「清蘭啊?你這臉優著點,還害喜呢?」

  她轉著眼珠,院裡院外東看西瞅,對著建材和一幫幹活的工人更是多打量兩眼。

  柳清蘭不怎麼愛理她,總歸回了句。

  「嗯,吃的東西不太頂用。」

  「女人懷孩兒早期都這樣,不過得好好補身體。」王婆子假惺惺地聊了起來。

  「你看東頭李家那個,光雞蛋紅糖一天不落。」

  「鎮裡親戚給票,攢了一筐雞蛋,紅糖可捨得吃呢。」

  「還有西頭張屠戶家,把肉湯端得寶寶慣的,氣色瞧著都像抹過油。」

  她話擺在明面,其實句句都透著明爭暗遞。就看看柳清蘭到底家底如何,順帶還刺點清蘭。

  柳清蘭心裡不舒服,可也不想跟她說太多。

  這會趙香秀也過門口,多嘴順口跟上。

  「哪有不疼人的老公?家裡男人頂不住,屋裡女人跟著受罪,人還沒生,先虧一半血氣。」

  這倆你一句我一句,說話都衝著葛文軍來。

  柳清蘭氣得臉更白,連活都做不動了。

  剛巧葛文軍從屋裡出來,邊走邊把兩人的閒話都聽了滿耳朵。

  他臉沉下來,站在院門口。

  「二位嬸子,聊得開心啊。」

  王婆子和趙香秀看到他出來,皮笑肉不笑地打圓場。

  「跟清蘭說個話呢,都是鄉里鄉親心疼她。」

  「她大肚子,咱們是真替她高興。」

  「多謝操心,我們自家日子自個安排好,不用別人勞神。」葛文軍話一出口,就等著把人送出門。


  「忙你的吧,兩位嬸子,實在沒啥熱鬧好蹭。」

  王婆子、趙香秀憋得臉色不大好看,磨幾句風涼話就走了。

  「還牛氣什麼?不就蓋兩間瓦房麼,看看還能挺多久。」

  「說不準最後倆錢補品都捨不得買,看看誰哭得多。」

  兩人邊走邊嘀咕,氣兒不順還滿嘴酸味。

  柳清蘭臉更難看了,眼睛都紅了。

  「文軍,她們那話……」

  「甭理這幫長舌頭。」葛文軍利索把柳清蘭帶屋裡。

  「媳婦你踏實歇,這日子我撐著,雞蛋紅糖肉都不會少了你的。」

  「明天我要進鎮,一趟給你買最好,全村誰愛說誰說去。」

  葛文軍說得篤定,讓柳清蘭稍微心安了點。

  第二天一大早,葛文軍動身去鎮。

  他從箱底重新抽出二百塊,還惦記著多備點營養補品,不給鋪子裡幾個長舌頭找把柄。

  柳清蘭貼心地給他捎糧食和水,叮囑得細細密密。

  「路上當心點,早去早回。」

  「家裡的事有我,你放寬心。」葛文軍背起背簍、提好大件,直接上了道。

  到了鎮裡,葛文軍先去了鐵匠鋪。

  訂的剝皮小刀、鐵蒺藜,還帶倒刺的矛頭全都打好了。

  刀極快,鐵蒺藜稜角冒光,矛頭連帶著一副煞氣。

  配好這些家什,他把余錢給足,收拾小心。

  然後轉去供銷社。

  供銷社人來人往,排隊都排出門去了。

  賣紅糖的售貨員是個板臉的中年婦人,說話愛甩腔。

  輪到葛文軍,他也不磨嘰,直接問,「同志,紅糖是多少錢,要票我有。」

  售貨員掃了他一眼,看他穿得普通,當成鄉下的主,語氣冷淡點。

  「紅糖有,剛到的,一人最多半斤,一毛八一斤,還得搭半斤白糖。」

  這幾年買東西都興這一出,管你要啥緊俏貨,都得順帶搭售。

  半斤紅糖加半斤白糖,多少有點刁難人的意思。

  葛文軍開口就是:「我要五斤紅糖。」

  售貨員愣了半秒,懷疑自己沒聽明白。

  「五斤?你票夠麼?別說,這還真沒有那麼多讓你買,後面也都排著隊呢。」

  葛文軍不多解釋,直接從懷裡掏出一疊糖票和布票,攤在櫃檯上。

  「這些票買五斤紅糖和十斤白糖沒問題,布料也要幾尺,給我看看夠不夠。」

  售貨員盯著票證看了一陣,反倒愣了神。

  現在票比錢硬氣,這個看著不起眼的漢子,竟能拿出這麼一大把。

  她懶散的表情馬上換了,帶上了點笑意。

  「同志,您稍等哈,我給您數數票。」

  她仔細點了點,這些票證都沒錯。

  「紅糖五斤,十斤白糖,全夠了,您要什麼布料?咱這剛來了點洋布,結實又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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