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文軍,還是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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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要是被逼到絕路,啥良心道義都沒了,髒事爛事都幹得出來。

  葛文軍抱著媳婦,心裡踏實多了,重活一回那股勁兒沉澱下來。

  上輩子他不是東西,看著清蘭和沒出世的娃都沒了。

  這輩子老天爺給機會重來,他必須抓緊了。

  不能再讓媳婦受半點委屈,日子要越過越好。

  要讓清蘭吃好穿暖,出門臉上有光,沒人敢斜眼看她。

  至於周大山那瘋狗,趙勝利這幫小癟三,帳以後慢慢清算。

  弄死他們容易,但不能惹麻煩,更不能讓清蘭擔驚受怕。

  眼前這屋子破得不像樣,必須修。

  冬天說來就來,北風一吹,這土房到處漏風。

  房頂的茅草看著就薄,肯定扛不住大雪。

  清蘭肚裡還有娃,凍著餓著絕對不行。

  葛文軍心裡頭,把接下來該幹的事捋了捋。

  修房子,存糧食,備足柴火,給媳婦孩子弄過冬的衣服被子。

  手頭錢算算,賣狍子得了三十塊,加上之前賣鹿剩下的。

  總共五十多塊,擱這年頭不算少,但花錢的地方也多。

  得省著用,還得想法子繼續掙錢。

  捕獸夾是好東西,但他不打算馬上就往深山裡用。

  一是因為太惹眼,二是也得摸摸周大山的底,看他憋著啥壞。

  這幾天就靠村邊林子裡的小套子,弄點野雞兔子,夠家裡吃肉就行。

  順便也讓周大山他們覺得,自己也就這點本事。

  「文軍,想啥呢?」柳清蘭在他懷裡蹭了蹭,小聲問。

  她能感覺到男人心裡裝著事,不像剛才那麼輕鬆。

  「沒啥。」葛文軍定了定神,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下。

  「琢磨著天快冷了,咱家這房頂得拾掇一下。」

  「要不冬天落雪非漏不可。」

  柳清蘭一聽也犯愁。

  「是啊,去年冬天漏得凶,炕上都濕了。」

  「可茅草不好弄,隊裡分那點早沒了。」

  「自己去割吧,好地方的草早讓人割光了,剩下的都不頂用。」

  這年月就是這樣,啥都缺,啥都得靠搶。

  葛文軍拍拍她的背:「沒事,這事我來辦。」

  「保證下雪前,把房頂弄利索,讓你跟娃暖暖和和過冬。」

  他心裡有數,上輩子啥苦沒吃過,啥手藝沒練過。

  蓋房頂,他知道啥草好,咋鋪才不漏水。

  就算茅草不好找,他也有別的轍。

  第二天,葛文軍天不亮就起來了。

  讓柳清蘭吃完飯,囑咐她在家鎖好門,別出去。

  自己扛著柴刀、繩子就出了門。

  他沒往山里走,奔著村子下游那條河去了。

  河邊有片灘涂,長滿了又高又密的蘆葦。

  這東西稈子空心輕便,韌性比茅草好,還防水。

  摻在茅草里蓋房頂,效果好得多。

  最主要是,一般人看不上這東西,嫌它不厚實,沒人跟他爭。

  這都是上輩子總結出的經驗。

  到了河灘一看,大片蘆葦果然沒人動。

  葛文軍心裡高興,擼起袖子就動手割。

  專挑長老了、稈子又粗又黃的割。

  這活看著輕鬆,其實累人,蘆葦葉子邊快,剌手。

  葛文軍不在乎,悶頭割,割完就捆。

  幹了一上午,弄了三大捆,用繩子捆得緊緊的。

  他估摸著這些蘆葦,再加點茅草,夠把房頂鋪厚實了。

  扛著沉甸甸的蘆葦往回走,路上碰到幾個幹活回來的村民。

  看見他扛的東西,都挺奇怪。

  「文軍,割這玩意兒幹啥?這東西不經燒。」一個老頭好奇問。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還能幹啥,窮唄。」

  「看家裡茅草不夠,拿這沒用的東西湊合吧。」

  「嘖,這玩意兒蓋房頂,頂個屁用?白費勁。」

  「可不是,中看不中用。」

  閒話飄到葛文軍耳朵里,他連眼皮都懶得抬。

  這幫人懂啥,等著看就行了。

  他扛著蘆葦,徑直回家。

  柳清蘭看他弄回這麼多怪草,也挺納悶。

  「文軍,這是……」

  「蓋房頂的好東西。」葛文軍放下蘆葦,擦了把汗。

  「你別管,看我弄。」

  接下來兩天,葛文軍除了收套子,就忙著修房頂。

  他又去山邊弄了些茅草,雖然質量一般,也能用。

  然後就是和泥,裡面摻上碎乾草,這樣泥巴才結實。

  準備妥當,他才爬上房頂。

  先把舊房頂上爛透的草和泥都清掉。

  椽子有的糟了,他也順手換了新的。

  這活又髒又累,葛文軍幹得渾身是土,滿頭是汗。

  柳清蘭看著心疼,想幫忙又讓他給攆下來了。

  「老實待著,你現在身子重。」

  「這點活,我一個人行。」

  村里人看見葛文軍在房頂忙活,不少人背後指指點點。

  「瞧見沒,真拿那蘆葦杆子鋪。」

  「瞎忙活,等下雪了,准漏。」

  「好好的茅草不用,非用那不頂事的玩意兒。」

  特別是王婆子那幾個嘴碎的,就等著看葛文軍出糗。

  葛文軍一概不理。

  他先把茅草鋪底,再把劈開的蘆葦稈壓在上面。

  然後用和好的泥巴仔細糊嚴實,一層一層鋪,又厚又平。

  房檐接口這些地方,他弄得格外仔細。

  他這手法,明顯跟村里老師傅不一樣,透著利索和講究。

  整整忙了三天,房頂總算修完了。

  新房頂看著厚實平整,黃褐色的泥巴蓋著草,比旁邊鄰居家那些破房頂強太多了。

  葛文軍從房上跳下來,雖然累得不輕,但心裡挺踏實。

  這下冬天颳風下雪,媳婦孩子都不會挨凍了。

  柳清蘭看著修好的房頂,眼睛亮亮的。

  「文軍,你這手藝行啊,看著就牢靠。」

  「那是。」葛文軍擦擦臉上的泥,「住著你就知道了。」

  沒過幾天,天就陰下來了,北風颼颼地刮。

  接著就下起了秋雨,越下越大。

  村里不少人家房頂開始滴水。

  屋裡叮噹響,拿盆接水,炕都濕了一大片。

  搞得家裡雞飛狗跳,大人罵孩子哭。

  王婆子家漏得最厲害,跟個小瀑布似的,一家人凍得擠在角落。

  這時候,她才想起葛文軍家那個奇怪的房頂。

  忍不住跑到葛文軍家院牆外頭,伸長脖子看。

  葛文軍家煙囪正冒煙,屋裡亮著燈,根本沒漏雨。

  好像還能聽到屋裡葛文軍和柳清蘭說話的聲音,挺安穩。

  再對比自己家這狼狽樣,王婆子心裡那個酸水直冒。

  其他笑話過葛文軍修房頂的村民,這會兒也都閉嘴了。

  誰能想到,那看著不起眼的蘆葦杆子,在葛文軍手裡這麼管用。

  這小子,到底從哪兒學來的這些?

  真是怪事!

  羨慕嫉妒的情緒,在村里暗暗傳開。

  葛文軍家屋裡卻暖和得很。

  外頭大雨瓢潑,屋裡乾乾爽爽,火炕燒得熱乎乎的。

  柳清蘭靠在炕頭給未出生的娃縫小衣服,臉上都是笑。

  葛文軍在旁邊,正收拾那張狍子皮。

  他弄來些土辦法用的鹼和灰,正一下下揉皮子。

  這活也累,但弄好了,就能給清蘭做件暖和的皮褥子,或者小坎肩。

  聽著外面的雨聲,看看屋裡的暖和,柳清蘭心裡都是感慨。

  「文軍,還是你厲害。」

  「這房頂弄得是真好,不漏雨,還暖和。」

  「放以前,這會兒炕頭早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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