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哭出來心裡就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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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清蘭聽著他這些話,眼淚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使勁搖頭:「不…不怪你…」

  就算心裡有再多委屈,她也看不得他這樣埋怨自己。

  葛文軍伸手,用指腹輕輕揩掉她臉上的淚珠,動作溫柔得讓她心顫。

  「怪我,都怪我。」

  「但是,媳婦兒,從今天開始,那些事都過去了。」

  「我葛文軍對著天說句硬話,往後,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誰要是再敢動你一根頭髮,我就跟他玩命!」

  他的眼神特別亮,話說得斬釘截鐵。

  柳清蘭望著他,心裡那最後一絲懷疑和不安,也慢慢消散了。

  她能感覺到,這次他不是說說而已。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認真,是裝不出來的。

  「文軍…」她想問錢的事,那筆錢還是讓她覺得不踏實。

  葛文軍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

  「錢的事,你甭操心。」

  「我昨天進山運氣確實好,不光打了頭鹿,還弄了點別的稀罕玩意兒。」

  「拿到鎮上換了錢和糧食,正好夠還帳,手裡還剩了點。」

  他把自己兜里剩下的那幾塊錢掏出來,加上剛才周二狗他們給的三塊「壓驚錢」,一股腦全塞到柳清蘭手裡。

  「這些錢,你拿著。」

  「想買點啥就買點啥,先給自己扯尺布做身新衣裳穿。」

  柳清蘭捏著那幾張票子,手心都在出汗。

  這還是葛文軍頭一回主動塞錢給她。

  而且是讓她自己留著花。

  「這…這哪行…」

  「拿著。」葛文軍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肯定,「你是這個家的女人,錢就該你管。」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用力拍了拍那袋糧食。

  「還有這些糧食,夠咱倆敞開吃一陣子了。」

  「往後,我天天進山,保管讓你頓頓吃飽,三天兩頭還能見著葷腥。」

  他看著柳清蘭,眼神里全是暖意和篤定。

  「媳婦兒,你信我,咱家的日子,往後只會越過越好。」

  柳清蘭看著他,又看看牆角的糧食袋子,再看看手裡的幾塊錢。

  這一切都像是在做夢,好得不那麼真實。

  可脖子上傷口的隱隱作痛,還有男人身上淡淡的血腥氣,都在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男人,真的脫胎換骨了。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趴炕上唉聲嘆氣,動不動就對她拳腳相加的窩囊廢。

  他變得有擔當,有本事,知道心疼人,知道護著她了。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從未有過的安全感瞬間衝垮了她的防線,讓她幾乎站不穩。

  她猛地撲到葛文軍懷裡,把臉埋在他不算乾淨的衣服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委屈、恐懼、辛酸,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葛文軍被她撞得一個趔趄,隨即用有力的胳膊緊緊抱住了她。

  他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前襟。

  「哭吧,哭出來心裡就敞亮了。」

  他的心裡,又疼又愧。

  這都是他過去造的孽,欠她的。

  哭了不知道多久,柳清蘭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在他懷裡輕輕的抽噎。

  她抬起頭,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望著他。

  「文軍,你…你以後真的不會再打我,不會再罵我,不會…不要我了嗎?」

  葛文軍雙手捧起她的臉,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神無比鄭重。

  「不會,這輩子都不會。」

  「以前是我眼瞎,心讓狗吃了。」

  「從今往後,你柳清蘭就是我葛文軍的命根子!」

  「誰想動你,得先問問我答應不答應!」


  這話帶著股生猛的狠勁,卻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柳清蘭徹底安下心來。

  她信了。

  她重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

  「嗯。」她帶著濃重的鼻音,輕輕應了一聲。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了一會兒,破舊的屋子裡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溫馨。

  好像剛才那場劍拔弩張的衝突,只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

  過了一陣,柳清蘭才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推了推他。

  「對了,你身上有沒有傷著…」

  她這才想起周大山之前也跟葛文軍動過手。

  她又開始緊張地在他身上摸索檢查。

  葛文軍抓住她的手,笑了笑:「沒事,我皮糙肉厚的,他那兩下子撓痒痒都不夠。」

  他看到柳清蘭脖子上包紮的布條又滲出血跡,眉頭立刻皺緊了。

  「倒是你這傷口,得重新弄弄。」

  他扶著柳清蘭在炕沿坐穩,自己轉身去翻找乾淨的布和草藥。

  家裡條件差,沒什么正經藥,只有些以前采來備用的止血草藥粉末。

  他動作輕柔地幫柳清蘭解開布條,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周圍,撒上藥粉,又找了塊更乾淨的布重新包好。

  他的動作很仔細,眼神也很專注。

  柳清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輪廓,心裡像被溫水泡著一樣,暖暖的。

  打小爹娘疼她,可長這麼大,還從沒哪個男人這樣溫柔地對待過她。

  「文軍,」她小聲開口,「那個周大山,今天吃了這麼大個虧,肯定記恨上咱們了。」

  「他往後…會不會還來找事?」

  葛文軍手上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包紮。

  「放心吧,他不敢。」

  「那傢伙就是個紙老虎,看著凶,其實膽小怕事。」

  「今天被我當眾撅了面子,短時間裡他沒臉再冒頭。」

  「而且…」葛文軍眼裡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光,「我留了後手,他蹦躂不了幾天了。」

  他沒提馬衛國的事,是不想讓柳清蘭跟著瞎擔心。

  有些麻煩,他自己扛著處理掉就行,沒必要讓媳婦也跟著擔驚受怕。

  柳清蘭聽得半懂不懂,但看葛文軍說得這麼有底氣,她也就沒再追問。

  她現在選擇完全相信自己的男人。

  弄好傷口,葛文軍又去灶台那邊瞧了瞧。

  鍋里還溫著昨晚吃剩的兔子湯。

  他麻利地盛了一碗出來,端到柳清蘭跟前。

  「肯定餓壞了,趕緊喝點熱湯,暖和暖和。」

  柳清蘭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剛才又嚇又哭,更是耗光了力氣。

  她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熱鮮美的肉湯滑進胃裡,驅散了身體的寒冷,也帶來了久違的飽足感。

  葛文軍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喝湯,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能讓自己的女人吃飽穿暖,不再擔驚受怕,這就是他眼下最大的念想。

  上輩子那些所謂的成功和風光,跟眼前這份簡單實在的幸福比起來,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媳婦兒,等會兒我把家裡收拾收拾。」

  「院子那扇破門也得想法子修結實點,不然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他開始琢磨著怎麼改善家裡的環境。

  柳清蘭喝完了湯,感覺身上恢復了不少力氣。

  「我幫你一起弄。」

  「你老實待著。」葛文軍把空碗接過來,「這點活兒我一個人就幹了。」

  「你剛受了驚嚇,傷口也得養著,好好躺著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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