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看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都會博物館特展的燈光柔和地灑在青銅器的展柜上,燈光下,展柜上的清冷物件正淡淡訴說著千百年來的顛沛流離。

  許梔抬手,指尖輕點著玻璃展櫃,隔著玻璃虛描著紋飾的走向。

  殷霽珩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卻始終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這個饕餮紋的鑄造工藝——」許梔突然轉頭,正撞進身後人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里,不由得一怔,「你在看什麼呢?」

  殷霽珩面不改色地抬手指向展品:「看它眼睛裡的鎏金。」

  許梔狐疑的眯起眼,卻被他突然攬住肩膀帶向下一個展區。

  猝不及防一個親昵動作,惹得她心頭一顫,他的手掌溫熱,隔著衣料傳來一陣暖意,但對方很快鬆了手,自然而然地貼在她身側往前走。

  許梔只好收回視線,也學著他的模樣裝作一副自然坦蕩的樣子,再次抬眼掃視周圍展品的時候,卻已有些心不在焉。

  「餓了嗎?」經過餐飲區時,殷霽珩停下腳步,「這個……舒芙蕾?看著很新奇。」

  許梔剛要回答,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陳楠的名字在屏幕上閃爍,她眉頭輕皺,很快抬頭,下意識看了殷霽珩一眼,對方正盯著那塊「禁止拍照」的標識牌,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我去接個電話。」她捂著手機堪堪擋住來電人的名字小聲說著。

  殷霽珩點頭,卻在她轉身時瞥見了來電顯示。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導覽圖,紙張在他掌心發出輕微的抗議聲。

  三分鐘後,許梔回來時臉色有些凝重:「陳教授發現龍首眼部的鎏金含有特殊合金成分,可能來自——」

  「夜郎,」殷霽珩接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絲帕,「擦擦手,舒芙蕾要涼了。」

  許梔眨了眨眼,接過還帶著他體溫的絲帕,恍然發覺這傢伙還挺體貼的。

  她看著殷霽珩用不太熟練的姿勢握著甜品叉,忽然伸出手去調整了下他的手勢:「要這樣拿。」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一顫,卻沒有抽走。兩人突然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只剩下博物館廣播出的悠揚黑管樂聲和彼此交錯的呼吸。

  「許梔。」殷霽珩突然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他斟酌著詞句,目光落在她無名指上那枚自己給她打造的金戒指,「你想永遠留在現代,可以告訴我。」

  許梔的叉子停在半空。

  這個問題沉重得讓她一時不知如何回應,正當她戳著蛋糕糾結地組織著語言時,殷霽珩已經轉移話題,端詳著手中的導覽圖恍然開口問道:「七點有場青銅器修復講座,要去聽嗎?」

  他的表情平靜得近乎刻意,許梔卻注意到他捏著導覽圖的指節已經發白。

  ……

  武安侯府的書房裡,孟宴卿緊張不安地飲著酒,他緊緊捏著酒杯,不急不慢地將酒水灌進喉嚨,就在此時,侍衛戰戰兢兢地推門而入。

  「侯爺,小公子回來了……」

  孟宴卿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在瞥見來者神態的時候,他似乎就已經預料到了結果,但仍固執發問:「她呢?」

  侍衛撲通跪下:「靖王妃她、撕了信就走了……」

  酒壺砸在牆上迸裂的聲響驚飛了院中棲息著的三兩隻麻雀。

  孟宴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衣袖掃落案上陳舊的公文,墨汁在宣紙上不受控制地洇開大片黑色,就像他此刻潰敗的心緒。

  「好,好得很!」他嘶啞地撫掌大笑,「她現在居然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

  門外傳來步搖叮噹聲,蘇安怡扶著丫鬟的手緩緩跨過門檻,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住眼中的怨毒:「你這是要拆了侯府不成?」

  孟宴卿眯起眼,看著這個曾經讓他覺得高貴大方的相府嫡女,如今只覺面目可憎。

  她繁複的裙擺上金線繡著雍容華貴的牡丹,發間珠釵隨著步伐晃動,似踩在他崩潰的情緒上。

  「滾出去。」他冷冷道。

  蘇安怡咬了咬牙,但還是冷哼一聲,抬手示意丫鬟退下,反手關上房門:「父親今日來信,問你何時去向陛下請罪。今日早朝,又有御史參你治家不嚴。」

  「參我?」孟宴卿嗤笑,「怎麼不參你當眾欺君?」


  「我那是為了誰?」蘇安怡聲音陡然尖厲,「若不是你整日惦記那個賤人,我哪裡會這樣!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誰你心裡不清楚嗎?現在全京城都在看武安侯府的笑話!」

  孟宴卿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再叫一聲賤人試試?」

  蘇安怡吃痛,卻不肯示弱:「難道不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也值得你——啊!」

  她被狠狠甩在地上,精美的髮髻撞在桌角散開大半。

  孟宴卿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你以為我不知道?嫁過來前你就與勤王府的二公子有染,你私底下和誰私會過你心裡清楚,如今你肚子裡這個野種——」

  「你胡說!」蘇安怡氣得面色漲紅,護住腹部,「這是你的骨肉!」

  「是嗎?」孟宴卿蹲下身,酒氣噴在她臉上,「需要請太醫算算日子嗎?」

  若不是不久前,靖王府送來些信件,他估計還不知道自己頭上被扣了那麼大一頂帽子。

  「和幾個男人一起去過醉仙樓的天字號?要我幫你算算嗎?」

  「那只是為了你去當說客!」蘇安怡的瞳孔劇烈收縮,她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抵在頸間:「你敢污衊相府嫡女的名節,我就死在這裡!看陛下是信你還是信我父親!」

  孟宴卿盯著她顫抖的手,突然覺得荒謬至極。

  這就是他拋棄許梔換來的婚姻?一個滿嘴謊言的女人,沒有幾分真情的妻子。

  他伸手奪過瓷片,任由鋒利的邊緣割破自己的掌心,痛覺似乎也隨著迸發出的鮮血流逝出去了,竟沒有多少感覺。

  紅血滴在蘇安怡雪白的衣襟上,像極了那日她在宮宴上偽造的血跡。

  「侯爺!夫人!」侍從驚慌的拍門聲很快打破了屋內的死寂,「相府來人了!說夫人動了胎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