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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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過層疊的窗簾灑進廚房時,許梔正在灶台前忙碌。

  她將一頭長髮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勾出漂亮的脖頸線,又隨著女人翻炒的動作輕晃起來。

  平底鍋里,那枚不算漂亮的煎蛋滋滋作響,油星一下子飛濺到她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紅痕。

  「嘶!」

  她剛要甩手,一塊濕紙巾就已經遞到她眼前。

  殷霽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廚房門口,一身灰色高領毛衣和居家褲,最簡約的裝扮反倒襯得他身姿優越。

  「早,」許梔接過紙巾,指尖避開了他的觸碰,「咖啡還是茶?」

  「茶,「殷霽珩自覺地取來餐盤擺放,「昨天又熬夜了?」

  許梔將煎蛋盛入盤中:「睡不著……」

  說完後,她長睫輕顫了下,很快又轉身去取烤好的麵包:「我研究了一下那個饕餮紋的走向……」

  話沒說完,麵包機「叮」的一聲彈起。

  殷霽珩眼疾手快地接住飛出的吐司,卻被滾燙的金屬邊沿在食指上留下一道紅痕。

  許梔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拉到水龍頭下沖洗。冰涼的水流沖刷過泛紅的皮膚,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緊張了,一下子鬆開手,捏了捏自己的圍裙,有些擰巴的開口:「藥箱在電視櫃左邊第二個柜子里。」

  殷霽珩看著空落落的手腕,唇角微揚:「沒事。」

  下午,二人早早回到了大周王朝。

  許梔戴著放大鏡伏在案前,瓷樽的殘片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正用細毛筆蘸取特製膠水,忽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許司正。」

  殷霽珩的聲音讓她手一抖,膠水差點滴錯位置。

  她擰著眉不滿地抬起頭,視線中恍然闖入一個雕花的紅漆食盒。

  「王爺又來了……」

  「這個月第七回了吧?」

  學徒和小吏們的竊竊私語讓許梔一下有些耳根發熱,先前那火氣也一併冒了出來。

  「我和你說過多少回了,」她不滿地看著殷霽珩,「來我這裡要先打聲招呼,差點嚇得我點錯膠了……」

  「嚇?」殷霽珩有些好笑地垂眸看她,「我來見見自己的夫人,怎麼還能把她嚇到,還是說……」

  他扭過頭,眯著眼睛四下打量起來:「你偷漢子呢?」

  「胡說八道什麼呢。」許梔無奈地掀開食盒蓋子,糖醋排骨的甜香味很快瀰漫開來。

  「御膳房新來的淮揚廚子,」殷霽珩在她對面坐下,順手整理起散落的工具,「順路帶來給你了。」

  許梔夾起一塊排骨,發現食盒底層露出紙條一角。

  趁著殷霽珩轉身沏茶的功夫,她悄悄抽出展開。

  ——西市新到天竺香料,可解青銅鏽蝕之氣

  她一下恍然,盯著那食盒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了起來。

  前段時間她不過就是隨口提了句銅鏽嗆鼻,誰知道這傢伙居然還專門找了香料給她做了道解銅鏽味的菜。

  「在看什麼?」

  溫熱的呼吸突然拂過耳際。許梔慌忙將紙條攥入手心,卻不小心碰翻了茶盞。

  殷霽珩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接。

  許梔埋頭吃著糖醋排骨,不知不覺唇角已經飛揚起來了。

  到了夜裡,古物司工作室的燈始終亮著。

  「還是不對……」

  許梔對著案几上七八個失敗的膠樣皺眉。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磚地上投下一纖細的輪廓。

  腳步聲由遠及近,殷霽珩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在試陳教授給的配方?」

  「嗯,」許梔揉了揉酸痛的脖頸,「但暫時沒有化學試劑,我可能還是得回……」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遞來一個小巧玲瓏的瓷瓶:「試試蜂蠟。」

  「多謝。」許梔接過他遞來的東西,又小心避開了他的觸碰。

  殷霽珩目光微暗:「你昨天說他開車很穩……」

  許梔愣住,隨即失笑:「殷霽珩,你怎麼還……」


  「王爺!」一個小吏匆匆跑進來,捧著燙金拜帖,「武安侯府……」

  空氣驟然凝固。殷霽珩冷著臉轉身:「扔出去。」

  「等等,」許梔叫住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瓷瓶,「就說我不在。」

  她起身時帶起一陣微風,貼著他站起來。

  男人垂眸看著兩人之間不足一尺的距離,突然道:「那明日我送你上值。」

  「送我?馬車自然會……」

  「我騎馬送你。」

  許梔瞪大眼睛:「從靖王府到古物司要穿過一整個集市的。」

  「那正好了,」殷霽珩理直氣壯地整了整袖口,「讓他們都看看。」

  燭光下,他眉眼間跳動著罕見的執拗。

  許梔望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居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第二日朱雀大街上。

  許梔有些僵硬地坐在白雪駒上,手指緊緊捏著韁繩。殷霽珩在前方牽著馬,身影看上去很挺拔,卻讓許梔很是不滿。

  早知道就不答應他了,這傢伙真是……

  「快看!靖王爺親自牽馬……」

  「聽說那位是古物司的許司正,現今殿下眼前的紅人,靖王妃呢!」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來。許梔耳根發燙,正想跳下馬背,殷霽珩突然回頭,遞來一隻月白錦緞香囊:「西域商人說的安神香。」

  她接過香囊,發現內層用銀線繡著個極小的「梔」字,針腳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新手所為。

  「你……」她眉頭一皺,瞬間百感交集。

  「到了。「殷霽珩打斷她,伸手虛扶著她下馬。

  許梔落地時踉蹌了一下,被他穩穩托住手肘,兩人距離驟然拉近。

  「下班我來接你。」殷霽珩鬆開手,只留許梔握著香囊站在古物司門前,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驚覺掌心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個小吏猶豫著從門內探出頭來:「司正,您耳朵好紅啊。」

  「是日頭太曬。」許梔將香囊塞進袖袋,指尖卻遲遲不願鬆開那歪歪扭扭的繡字。

  怎麼還讓一個堂堂皇叔給自己繡了個香囊呢?

  許梔一下說不上是開心還是難過了,只覺得手裡的香囊瞬間變得沉重了起來,讓她有些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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