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胎像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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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安怡斜倚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目光陰沉地盯著窗外,桌上還放著幾日前就已經放在她手裡的邀請函。

  自打許梔被封為古物司女官後,她在京中名聲大噪,連皇帝都對她讚賞有加。

  而她呢?堂堂相府嫡女,如今卻因孟宴卿被停職罰俸,在貴婦圈中地位一落千丈。

  「夫人,太醫到了。」碧環低聲說著。

  蘇安怡收回思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他進來。」

  太醫姓周,年約四十,而是你三千年剛入太醫院的時候碰著一個娘娘滑了胎,差點沒有保住腦袋,還是相府暗中幫他找了個替死鬼,他才逃過一劫。因而太醫院中,她最信得過的也是此人。

  周太醫躬身行禮,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蘇安怡的小腹。

  「周太醫,」蘇安怡懶懶地抬起手,眼中精光閃爍,「近日總覺得身子不適,你且替我看看。」

  太醫會意,眼珠子稍轉,很快走上前去診脈。指尖搭上她腕間片刻,他很快眉頭一皺。

  這脈象平穩有力,胎氣穩固,哪有什麼不妥?

  「夫人身體康健,胎像安穩。」他摸了摸鬍子,謹慎開口。

  蘇安怡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錦囊,輕輕擱在案几上,金銀碰撞之聲分外清晰。

  「周太醫,我呢,近日憂思過重,夜裡總是睡不安穩,」她指尖輕輕摩挲著錦囊,又抬手摸了摸脖頸,「你說……若這樣下去,會不會影響到我腹中的胎兒?」

  太醫額角滲出細汗,目光在那錦囊上停留片刻,又看見她長長的指甲掐在雪白的脖頸上,這才終於低頭:「夫人所言極是,憂思傷身,確實……需要靜養安胎,以免……」

  「很好,」蘇安怡滿意地笑了,將錢囊往前一推,「那就請太醫在脈案上記一筆,就說武安侯夫人胎像不穩,體虛氣短,需靜養,切忌情緒激動。」

  太醫抿唇點頭,一點也不敢耽擱,連忙提筆在脈案上寫下診斷,一筆一划分外清晰,看得蘇安怡笑容也越發張揚。

  待太醫退下,她緩緩起身,走到銅鏡前。

  鏡中的女子妝容清淡,刻意掩去面色紅潤後,顯得有些憔悴。然而此刻,眉眼間卻透著一股掩不住的戾氣。她抬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咧開一抹陰冷的笑。

  「碧環,」她輕聲吩咐,「從今日起,但凡有人來,你便扶著我,就說我身子虛弱,需小心伺候。」

  「是,小姐。」

  「之後胭脂水粉少用,讓我瞧起來越憔悴越好。」

  「是。」

  兩日後,蘇安怡懷孕的消息才正式放了出去。貴族圈裡傳了個遍,蘇丞相毫不掩蓋自己對這個女兒的重視,抬了不少寶貝,金鎖、小衣、寶玉……似乎在昭告眾人,即便武安侯府如今不受皇帝待見,可蘇安怡還是相府的嫡女。

  因而踏破武安侯府門檻前來祝賀的貴胄絡繹不絕,雖少了些位高權重頗有名望的重臣,多的都是些無名小卒,趁著武安侯府落魄特來「雪中送炭」,但蘇安怡也很滿意了。

  只要人夠多,那她胎像不穩的消息就能更好地傳出去了。

  她一邊想著,一邊虛弱地倚在丫鬟的臂彎里,緩步走在後院小徑上。幾位前來拜訪的貴婦見狀,紛紛關切上前。

  「侯夫人這是怎麼了?臉色這般蒼白。」

  蘇安怡輕嘆一聲,指尖微微發顫,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氣若遊絲地開了口:「太醫說胎像不穩,需要靜養……可今日諸位前來恭賀,我總不能失了主人家的禮儀。」

  她話音未落,身子便微微晃了晃,碧環連忙扶穩,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貴婦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位低聲道:「侯夫人這般辛苦,明日宮宴還是別去了吧?」

  蘇安怡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陛下親設的賞荷宴,我怎麼能缺席,那豈不是辜負聖恩了?更何況……宴卿現在也……」

  她眉頭輕皺沒有多說,稍稍嘆息一聲,眾人瞬間瞭然,很快在心中描摹出一個堅韌知禮的相府小姐形象。一個個真假參半的紛紛讚嘆起她賢良淑德來,卻沒人察覺到她垂眸一瞬,眼中閃過的那抹得意。

  蘇安怡懶懶地靠在軟墊上,方才的虛弱一掃而空。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冷笑:「許梔明日必會出席宮宴,我倒要看看,她還能得意多久。」

  碧環小心翼翼地問:「夫人,您真要……」


  蘇安怡眼神一厲,不滿地掃了她一眼:「怎麼,你怕了?」

  碧環連忙低頭:「奴婢不敢。」

  蘇安怡冷哼一聲,目光陰鷙:「明日宮宴,眾目睽睽之下,我倒要看看,她要怎麼脫身。」

  「阿嚏!」許梔手中刷子一顫,差點碰到剛剛修復好的龍角。

  她忙往後退,放下手裡工具,扯下口罩,有些無奈地嘆息一聲。

  最近怎麼老是打噴嚏?也不是春日,怎麼會犯鼻炎呢?

  「怎麼了?」殷霽珩從門口走入,端了熱牛奶和薄荷巧克力來,許梔兩眼一亮,很快上前。

  一塊巧克力在口中化開,薄荷的清涼瞬間在口腔中蔓延,瞬間將她的困厄全都趕走了。

  殷霽珩笑著也吃了一塊,古代可沒有這東西,他第一次吃的時候,覺得可驚奇了。

  劉芷知道後,對他們二人嗤之以鼻:「果然蛇鼠一窩,你們兩個異類都愛吃牙膏。」

  許梔捂著耳朵跑走了,只留下殷霽珩一個人面對不吃薄巧黨的劉芷義憤填膺的抨擊。

  「明日便是宮宴,」殷霽珩靠在桌邊,低眸看她,「你到時候要是不喜歡那些應酬,就找夜風。」

  「他也會去嗎?」許梔一邊嚼著巧克力一邊扭頭看他。

  這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這傢伙和自己挨得極近,她只是稍稍抬頭,兩人就鼻息交織,莫名讓人耳朵發熱。

  怎麼連薄荷都不管用了?她連忙挑了一塊巧克力吃下,轉頭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注視著桌上的龍角部件,一點沒敢再多看殷霽珩。

  自打上回自己心頭一動「不小心」親了他一下後,許梔發覺自己和他之間的關係,似乎變得格外微妙……

  嗯……或許就當做是貼面禮?只是因為太感謝他了,一激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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