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懲罰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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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瑟的風裹脅著雨水穿過迴廊,侍女青杏捧著漆盤,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

  盤中的龍井還冒著裊裊熱氣,剛一進屋,她便瞧見蘇安怡正湊到孟宴卿面前,饒有興致地看了眼他案前的書。

  「宴卿什麼時候給我們的孩子講講故事,他也想知道他爹在看什麼書。「

  孟宴卿冷著臉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合上書。

  「侯爺請用茶。」

  孟宴卿心情煩躁,不想看見蘇安怡那硬湊上來的面龐,聞聲順勢轉過頭抬了抬眼。

  侍女低垂的脖頸泛著瓷白的光澤,挽袖斟茶時露出一截纖細手腕,那腕間戴著條褪色的紅繩。

  他愣了愣,忽然想起似乎許梔從前也有這東西,說是什麼帶著有好運。但後來他嫌不好看,給她買了個鐲子讓她換下來。只是現在那個鐲子也在侯府的庫房裡,許梔沒有帶走。

  「多大了?」他突然開口。

  青杏手一抖,茶水差點濺在書案上。慌忙跪下時,她嗓音發顫:「回侯爺的話,奴婢二十了。」

  孟宴卿盯著那滴茶漬,一下子有些恍惚,二十啊,他遇到許梔的時候她是多大來著?好像也是這個歲數。

  「侯爺若嫌奴婢笨手笨腳……」

  「無妨。」

  他伸手去接茶盞,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青杏像被燙著似的縮回手,耳尖瞬間紅透。

  「好個不知廉恥的賤婢!」

  尖厲的嗓音刺破書房的靜謐,蘇安怡扶著腰站起身,胭脂色衣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小腹稍稍隆起,並不明顯,只是那雙眼睛,滿是怒火,柳葉眉也豎起來,看上去分外嚇人。

  青杏嚇得直接伏跪在地,漆盤咣當一聲翻倒,茶水咕嚕嚕滾落,飛濺到蘇安怡的裙擺上。

  「夫人息怒!奴婢只是……」

  「拖下去!」蘇安怡根本不聽解釋,厲聲喚來婆子,「把這狐媚子捆了,掌嘴二十發賣出去!」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衝進來架住她,青杏哭喊著去抓孟宴卿的衣角,卻被他側身避開。

  「侯爺!侯爺救救奴婢!」

  少女悽厲的哭喊聲中,孟宴卿慢條斯理地拂去身上沾上的那點茶水。

  他看向蘇安怡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嘴角卻掛著譏誚的弧度:「夫人好大的威風。」

  蘇安怡被這眼神刺得心頭一顫。她下意識撫上小腹,聲音陡然轉柔:「我也是為侯府聲譽著想,這等輕狂的丫頭若傳出去……」

  「隨你。」

  孟宴卿轉身走向內室,踩過滿地碎瓷。院子中很快響起清脆的巴掌聲和漸漸微弱的哭求聲,他腳步未停,只是指節在袖中攥得發白。

  夜裡,蘇安怡屋內。

  「夫人,藥熬好了。」

  碧環捧著安胎藥進來時,蘇安怡正對著銅鏡一根根拔下金釵。

  「那丫頭處理乾淨了?」

  「按夫人吩咐,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去了。」碧環低聲答,「只是……侯爺後來派管事去追……」

  蘇安怡胸口劇烈起伏,狠狠將髮簪一甩,鏡中倒映出她猙獰的表情:「他倒是憐香惜玉!」

  白日裡孟宴卿那個眼神又浮現在眼前,厭惡又譏諷。

  憑什麼?她堂堂相府嫡女,如今懷著孟家骨肉,竟還不如個低賤侍女值得他多看一眼?

  孟煜蜷縮在堆放雜物的庫房裡,借著月光摩挲懷裡的小木馬。

  白天的鬧劇他都看見了,那個叫青杏的姐姐被拖走時,手腕上的紅繩斷了,孤零零落在泥地里。

  莫名就讓他想到了娘親。

  他把臉埋進膝蓋,逐漸咬緊了唇瓣。

  如今的侯爺府除了這個地方之外,似乎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一想到這裡,他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裡的木馬,眉頭緊鎖:「不行……不能再這樣了……」

  玻璃窗外嘩啦啦下起大雨,驚雷聲響過,驚醒了許梔。

  她猛地從案前抬起頭來,卻覺得脖子酸麻得厲害,不禁抬手使勁揉了揉。

  窗外雷聲隆隆,異常嚇人。

  她揉著太陽穴坐直身,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桌邊的古銅鏡。此刻鏡面正映出她疲憊的臉,眼下掛著連日熬夜的青黑。


  「許大人臉色不好。」

  殷霽珩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許梔轉頭時,他已經將一件薄衫披在她肩上,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

  「沒事,」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裹緊了衣裳,「可能是下雨了,關節有些酸。」

  殷霽珩的手在半空僵了僵,轉而拿起案上的水杯:「涼了。」

  他轉身去添熱水,背影挺拔如青松:「還有四個多月,你不用這樣著急,我怕你身體吃不消,到時候要是累垮了可就不好了。」

  許梔笑了笑:「我知道的,不用擔心了老媽子。」

  「老媽子?」殷霽珩走到她身邊,抬手將水杯貼到她面頰上,溫溫熱熱的,怪暖和的。

  許梔笑嘻嘻地看著他:「你放心好了,當年我高考的時候比這還熬得多了……唔,高考就是……」

  「我知道,」殷霽珩把水杯塞到她手中,「就像我們那邊的科舉,只不過我們是考取功名,你們這裡是獲得繼續深入學習一門學問的機會。」

  許梔眨了眨眼,對他豎起大拇指:「雖然你來這兒也已經有段時間了,但我還是不時會被你說的話給驚到。」

  這傢伙融入得又快又好,怎麼連高考都給他搞明白了,甚至他這樣的解釋還有幾分浪漫。

  「那你能猜到我當年學什麼嗎?」

  「文物修復。」

  「呃,也差不多,我是學歷史的哦。」

  許梔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的手臂,又抱腿坐在一邊。

  「對了,前段時間,」殷霽珩放下水杯,抬眼看了看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但前段時間,我在古物司外看見了孟煜。」

  「孟煜?」許梔皺眉,「前段時間,我也總能在路上看到他……」

  二人對視片刻,殷霽珩忽然冷笑:「該不會又是想要用孩子來逼迫你吧?」

  「那他們這次可是真的想錯了。」許梔冷笑,「我可不在乎。」

  殷霽珩垂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怎麼?」許梔湊上前去,「你不信我嗎?」

  「信,」殷霽珩思索片刻,「只是我覺得,可能他們會做些……極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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