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帝王突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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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日一大早,靖王府正門,帝王的龍輦在侍衛軍的簇擁下浩蕩而至。

  沒有提前傳喚的突襲一下子驚擾了整個王府還有些昏昏欲睡的侍從,皇帝一身常服踏輦而下,腰間那古玉佩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夜雲從偏院疾奔而來,單膝跪地時砸出清脆聲響:「屬下參見陛下。」

  皇帝的目光越過他肩頭,直接鎖定了工作室的方向:「免禮。朕來看看寶冠修復得如何了。」

  夜雲保持著跪姿不動,右手在背後打了個隱秘的手勢。遠處樹叢立刻傳來窸窣聲響,有個灰影正悄悄向工作室移動。

  「王爺嚴令,修復期間任何人不得靠近工作室。」夜雲的聲音發冷,恭敬又不容置疑。

  「哦?」皇帝挑眉,突然俯身,龍涎香的氣息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壓迫下來:「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夜雲看見帝王眼底閃爍的探究。他刻意放緩呼吸頻率,並沒有因他的威嚴而生出慌亂與恐懼。

  皇帝眯了眯眼:「你是……夜雲還是夜風?」

  「屬下夜雲。」夜雲與夜風有著如出一轍的面,二人是雙生子,就連那冷靜的面無表情的神態也是一模一樣。

  皇帝點點頭,抬頭掃了一眼人群,並未發現另外一張臉:「你哥哥夜風呢?」

  「協助王爺王妃修復寶冠。」

  「哦?」皇帝笑了笑,「那朕倒要看他們這閉關修復進展如何了。」

  說完便大步朝著工作室走,全然不顧方才夜雲的阻攔。

  夜雲冷汗從額角浸出,轉頭看向帝王離開的方向,緊緊皺眉。

  「陛下!」大長公主的聲音突然從府門外傳來。她髮髻鬆散,披著件暗紅色斗篷,顯然也是匆忙趕來,「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皇帝頓了頓腳步扭頭看她,似笑非笑:「朕夢見寶冠大放異彩,特來沾沾祥瑞。」

  他突然大步向西:「都別跟著!」

  夜雲箭步上前,這次直接橫臂阻攔:「陛下恕罪!王妃有潔癖,工作室需焚香淨氣三日才能靠……」

  「滾開!」皇帝暴喝出聲,二十名侍衛立刻持長纓逼近,寒光閃過將夜雲攔在一旁。

  皇帝站定於那工作室門前時,總算見著那張與夜雲如出一轍的臉。他似個看門神一樣站在工作室門口,見到皇帝的時候才下拜行禮。

  皇帝一擺手,抬手就要推門,卻被後來的長公主伸手攔住:「陛下,不如還是讓夜風通報一聲吧?」

  「不必了,」皇帝看了眼緊閉的門,沖大長公主笑了笑,又提高了些嗓音,「小皇叔,朕來看看你和王妃修復得如何了。」

  夜風始終守在門口,與皇帝以及他身後的一眾提著長槍的侍衛對峙著。就在這個時候,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終於吱呀一聲拉開了,隨之鑽出的,還有殷霽珩的嗓音:「陛下。」

  很快,房門大開,屋內多日沒有見人的兩人從中走出,二人都穿著簡單的居家長衫,許梔還握著一堆修復工具,此時也匆匆來到門前,正要向帝王行禮。

  「免禮。」皇帝開口,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蕩後,越過他們的肩頭,看向屋子桌案上擺放著的那個寶冠。

  他一下子瞪圓了眼,才短短三日過去,那塊裂了的月藍寶石就已經寶貝許梔修復好了。桌上還散落著一些魚膠和蜂蠟,看上去有些凌亂。

  他意外極了,很快收回視線,心頭疑慮打消。

  「不知陛下來此,有失遠迎。」殷霽珩很快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疲憊。

  「朕來看看你們和那寶冠,」皇帝淡淡說著,「那寶冠如何?」

  許梔自然而然地讓開一條道,皇帝站定在那寶冠前,俯下身去仔細打量著那寶石。

  海藍寶石在七彩光影下流轉著夢幻的色澤,竟看不出半點修復痕跡!她的技術,較之上回替他修玉佩後又長進了太多!這許梔,真乃神人也!

  而在他身後的許梔和殷霽珩鬆了笑臉,相視一眼,彼此都暗自舒了口氣。

  五分鐘前,現代工作室內,許梔剛拼好寶石,放下手中工具,整個人往後一攤,不由地舒了一口氣。

  誰知擺放在桌案旁的青銅鏡突然泛起漣漪,許梔很快反應過來,聽見來自另外一個時代的敲擊聲——三長兩短,是最高警戒信號。

  「殷霽珩,」她很快站起身,叫起一旁正在研究著納米膠的殷霽珩,「夜風傳警報來了。」

  自打知道皇帝可能在盯著他們後,他們二人就吩咐夜風,若是有緊急情況,便入密室取銅鏡,在鏡面上敲擊傳遞信息。只是許梔沒想到皇帝那麼沉不住氣。

  二人很快一齊握住青銅鏡,白光閃過,將他們吞沒。

  幾乎是同時兩人的身影在密室內漸漸凝實。兩人尚未站穩,就聽見門外隱約傳來夜風的聲音。

  「來得及。」殷霽珩一把拉下衣架上備好的簡單長衫,二人一套,頭髮散落,便帶著寶冠出了房門。

  好在他們早就布置好了一個凌亂的工作檯,將寶冠置於其上,兩人互相檢查了下衣著,很快來到門前,及時拉開了木門。

  殷霽珩輕輕拉過許梔的手,又看了眼站在工作檯前的皇帝,沖她點了點頭:沒事了。

  「不愧是大周第一妙手工匠。」皇帝眉頭舒展,似是將先前疑慮一筆勾銷,「不過你這技藝朕實在是好奇。」

  他扭過頭,乾脆挑明了問:「這技藝不是夜郎秘術嗎?為何你一個生於江南八歲後又隨自己表兄北上的中原人,居然會這種技法?你這是師從何人?」

  來了。這大概是皇帝給她的最後一關。

  許梔抿了抿唇,將先前準備好的措辭流利說出:「看似是夜郎秘術,但根本還是中原技法。」

  她緩緩上前,將發冠舉起,稍一翻轉,露出內側。許梔抬手指了指那縫隙處,對著光線,依稀可見那處凹凸不平,似是刻著什麼東西。

  「其實當時有一部分是我胡謅的,」許梔十足坦誠地說著,「因為我查驗之後發覺,這所謂夜郎秘術,倒是和中原的一種失傳技法那樣像,而我師父就是那種技法的傳人。」

  「我後來想,許是這種技法不是失傳了,只是在中原失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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