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欲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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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呢說什麼呢!」如桃很快走上前來將許梔攔在身後,「我們靖王妃也是你能非議的?」

  「喲,這就是准靖王妃嗎?」那婢女又誇張地福了福身,抬手扇了扇風,「您這一身晦氣,剛進門就衝撞了我們小姐的琉璃盞呢。」

  許梔掃了眼地上的碎片,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正好讓門外的侍衛看清店內情形。

  「王妃?」趙靜儀眨了眨眼,眸色中顯露出幾分楚楚可憐的失落和濃厚的悲哀,若是不仔細看,還瞧不出她藏在平靜表面下瘋長的嫉妒,「原來是珩哥哥的王妃嗎?沒想到珩哥哥喜歡這樣的……」

  邊說,她還邊抬眼掃了一下許梔。

  許梔眯了眯眼,不由得冷笑。

  綠茶這種生物,還真是古今通貨呢。

  「這位小姐慎言,」許梔淡淡道,「方才我並沒有碰到這琉璃盞。」

  她垂頭看了眼,滿地琉璃碎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很快,她又蹲下身,指尖輕輕撥動一塊較大的殘片,露出底座接縫處泛黃的膠痕。

  「諸位請看,」她聲音清朗,確保圍觀的賓客都能聽清,「這盞底部的魚膠修補痕跡至少有三處,這東西本就易碎,甚至現有的破損都是沿著先前裂隙重新碎開的。」

  趙靜儀臉色驟變,塗著蔻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很快皺起細眉壓著嗓子道:「你、你可莫要胡說……」

  「無妨,我可以當場幫你修好。」許梔向掌柜頷首,「勞煩取些魚膠和細銅絲來。」

  一旁尚在頭疼的掌柜如蒙大赦,忙不迭捧來材料。

  在數十雙眼睛注視下,許梔將碎片按紋理一點點拼接,又以銅絲固定了些關鍵節點,最後擠入魚膠填補縫隙。

  許梔的修復手法嫻熟,打眼瞧過去賞心悅目,叫一種賓客都禁不住駐足觀看,各個都屏息凝神,看著她倒出溫水,將魚膠融化。

  「這西域來的琉璃的熔點特殊,修補時必須控制好溫度。」她邊說邊用溫水化膠,「過熱會留下痕跡,不美觀,過冷則粘性不足,修了等於沒修,依舊易碎。」

  她捏著一把毛刷,沾了霑化好的魚膠,力道適中地掃在琉璃斷口處。奇蹟般的,那些猙獰的裂痕漸漸隱去,變得分外光滑漂亮。當許梔將修復好的琉璃盞托舉起來時,圍觀者發出陣陣驚嘆。

  那琉璃盞透亮如初,只在極細看時才能發現幾道蛛絲般的銅絲細線,但這又反倒給器物添了幾分美感。

  「妙啊!」一位老者拊掌讚嘆,「我可從未見過這樣厲害的修復手藝,這手是半分不抖,分毫不差啊!」

  「妖女!」趙靜儀的婢女突然尖聲打斷,「你使了什麼妖法?」

  「你若不信,大可再摔一次,」許梔將盞遞給掌柜,「不過下次修補,就要收雙倍工錢了。」

  人群中爆發出笑聲。趙靜儀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抬眼暗示了一下身旁丫鬟,一下子擠出幾滴眼淚來:「這東西已經碎過了,我定然拿不出手了,我果然還是負了爹爹交代的事……」

  邊說著,便抬眼很是幽怨地看向許梔:「許大人今日摔碎了我的琉璃盞,不能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走了。」

  許梔愣了神,盯著那滿是惡意的臉,搞不明白這小姑娘怎麼還有兩副面孔呢。

  「今日,許司正若是不好好賠償,」趙靜儀抬了抬手,身後很快站上來了幾個壯碩的大漢,「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趙靜儀身後的大漢聞言,立刻圍上前來,為首的壯漢一把攥住許梔手腕:「小賤蹄子,今日不賠錢,就押你去見官!」

  許梔腕骨被捏得生疼,卻仍挺直腰背:「鬆手。」

  「喲,還擺起王妃架子了?」一旁的丫鬟陰陽怪氣地提高聲量,「不過是個靠妖術上位的……」

  「放肆!」

  如桃很快攔上來,亮出自己的長公主府令牌:「我們准王妃也是你們這些人能碰的?」

  趙靜儀明顯愣了一瞬,很快又咬牙切齒開口:「我才不管你們到底是誰,弄壞了我的東西自然是要道歉賠償的!」

  得了,雞同鴨講。許梔心中無奈極了。感情自己剛才說的話這位小姐是一句都沒聽懂啊!

  「來人!」那趙靜儀一改之前溫婉柔軟,瞬間冷下臉來,家僕在她的示意下上前一把將如桃制住,又一把拽住許梔,反手將她壓在一旁書架邊。

  趙靜儀冷笑了下,走上前去彎腰對她說道:「准王妃,你這還沒進府就做這樣的事,未免有些太過頭了吧?」

  圍觀者譁然,人群比方才還要多了不少。

  「我做什麼了?」許梔有些艱難的開口,「你故意設局讓我往裡跳,怎麼,現在被我拆穿了惱羞成怒?」

  「原來是要訛詐啊……」

  周圍人很快反應過來。

  「趙小姐,這手段不高明,」許梔壓根沒有受制於人的困苦,相反地,還擺出一副大度模樣,反倒顯得趙靜儀小肚雞腸,「這盞器在一個多月前就因底座開裂送來古物司,當時登記簿上還有令尊的印鑑。」

  圍觀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趙靜儀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眉頭緊鎖,微微抬起下巴:「那又如何?今日是你碰倒木架……」

  「木架距我三尺有餘。」

  趙靜儀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卻見周圍人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很快,她眼睛一紅,就落下淚來,一瞬之間哭得梨花帶雨,顯得楚楚可憐。

  「弄壞了東西還不承認,我要怎麼回去和父親交代啊。」趙靜儀無力地看著那盞琉璃燈,「不行,許梔你今日必須隨我回去和蘇伯伯解釋清楚再照價賠償!」

  說完,她轉身就要朝外走去,身後的暗衛押送著許梔。

  誰知就在這時,玲瓏軒門口的侍衛突然分列兩側。一道頎長身影踏著滿地碎光而來,玄色蟒紋袍角掠過門檻時帶起凜冽寒意,腰間掛著的名貴玉飾和令牌撞在一塊兒,發出叮鈴鈴的聲響。

  「我看誰敢帶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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