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擊碎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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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人帶來了。」

  王管家敲了敲門,引得屋內帶著面紗飲茶的蘇安怡抬頭,放下茶盞,輕聲開口:「進來吧。」

  蘇安怡一手摩挲著妝匣,輕輕打開最底層的暗格,看了眼躺在其中有些年頭了的銀票,勾唇冷笑。這是她出嫁時母親偷偷塞給她的體己錢,原本打算留著日後用來替孟煜打點書院先生的,現在看來……

  王管家很快引著三個書生模樣的人悄聲進來。為首的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袖口還沾著墨漬,廉價又整齊的衣衫一看就是常年混跡茶樓替人代筆的落魄文人。

  「每人一百兩。」蘇安怡將銀票拍在案几上,「我要京城三日內傳遍兩件事

  她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下「妖術「二字,又寫「貪墨」。

  「許司正如何用妖術惑亂親王,如何借修復古物之名行貪墨之實……」蘇安怡敲了敲桌面,又抬手一抹,將水痕抹去,眼神冷厲,「細節你們自己編,越離奇越好。」

  書生們交換著眼色。其中一人大著膽子問:「若官府追究起來……」

  「自會有人保你們無恙。」蘇安怡從腕上褪下一隻老舊的翡翠鐲子推過去,「記住,重點在於她夥同靖王一起貪贓。」

  書生們一個個點頭如搗蒜,等到他們千恩萬謝地退下,蘇安怡又召來丫鬟碧環:「古物司打點好了嗎?」

  碧環點點頭:「那姓周的一開始還不情願,後來見了小姐送過去的那套茶具,一下就傻了眼,笑著應下了。」

  「呵,」蘇安怡冷笑,「不過如此……你猜猜許梔那賤人是怎麼當上古物司主的?真靠本事?」

  她許梔就是個無人要的,她和孟宴卿二人過去幾年既無父母之命又無媒妁之言,一紙婚書也和情書似的,半點效力沒有,最後孟宴卿還不是選了她?青史留名的侯府夫人只會是她蘇安怡,而許梔若想踩在她的頭上成了靖王妃……那就讓她聲名狼藉!

  她望向窗外,靖王府的方向正張燈結彩。蘇安怡捏緊了拳,突然抬手,將梳妝檯上的脂粉掃落在地。

  「再去找幾個人,」她對王管家吩咐道,「要那種祖傳寶物經許梔之手後就失靈的……」

  三日後,京城茶樓里的熱門話題逐漸變了風向。

  「聽說了嗎?古物司供著的一座觀音像里是空心的!」一個身著綢緞的商人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表兄在戶部當差,親眼看見許司正從觀音像里取出些符紙……」

  鄰桌的布衣書生立刻接茬:「何止啊!我同窗在國子監說,靖王殿下近來神色恍惚,怕是中了什麼邪術……」

  謠言像長了翅膀,很快飛遍大街小巷。

  有人說看見許梔半夜對著銅鏡梳頭,鏡中卻映不出人影。還有人說她修復過的古玩會吸人精氣,致人臥病。

  只是這些流言大都說得響亮卻無實證,朝堂也沒多在意,直到某個早晨,古物司門口傳來老太的哭喊聲,一切才引起了重視。

  「妖女啊!妖女!」趙老夫人捶胸頓足,「為何要施法奪了我寶物靈性!我祖傳的紫金香爐經由古物司修復後,便供奉不了神仙了!只要一搬到佛像面前就會驟然裂開!那香爐燒的可是我趙家百年的香火和功德啊!」

  這番說辭引來了不少圍觀者。有人不信,但很快就有苦主接二連三地冒出來。

  這個說家傳字畫褪了色,那個說青銅器不再泛香。而更巧的是,這些失靈的寶物,竟然都曾經過許梔之手。

  許梔本不想搭理,直到宮中傳來消息要她前去面聖,她才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在那老太連續在古物司門口哭訴的第三日,她終於從府內走出,在眾目睽睽之下命人搬了梨花木桌和常用的修復工具出來,端坐在原地看著坐在地上狼狽哭泣的老太。

  「趙老夫人好久不見,」她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她,「近來聽聞你身體不好——怎麼,是腿腳不便只能坐在我古物司前?」

  趙老夫人不知道她如今這架勢是為何,一下子有些亂了陣腳,愣神片刻很快惡狠狠地接話:「你說誰腿腳不便!你這妖女!就是你修復了我的香爐後,我們趙家百年的香火就斷了!斷了!」

  「哦?」許梔抬手點了點桌,「香爐裂開了嗎?」

  很快,她拍拍手,身後幾個侍從扛著那紫金香爐走上前來。

  趙老太太一下子瞪圓了眼,馬上爬起身來走到那香爐面前東看看西看看:「你怎麼能亂拿走我們趙家的東西!」


  她怒斥一聲,又指著香爐邊上的一處裂縫:「瞧瞧!瞧瞧這個地方裂得多厲害!」

  四周一下議論紛紛起來。

  許梔不急不慢站起身,提著工具箱走到那紫金香爐面前,抬眼示意侍從將人隔開。

  「許梔!你要做什麼!」趙老太太一下就急了,剛想撲上去,又被侍從給攔住了。

  許梔輕笑著拿起刷子:「當然是幫您處理一下售後問題。」

  說著,她抬手輕輕摸了摸那處裂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又換了把鏟刀,直往香爐上鑿。

  很快,那塊裂縫便真正地「裂開」來,露出內里包裹著的完好無損的紋路。

  她轉了轉鏟刀,聽見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悠哉站起身來,揣手站在一旁冷覷無言了的趙老夫人。

  「太拙劣了。」她評價道。

  說完,又抬眼看向一旁幾個苦主:「都還有什麼問題,我就坐在這兒了,今日內全拿來給我檢修,過了今日,我古物司概不負責。」

  那幾個苦主一個個犯了難,很快扭過頭側過身,裝作不知情的模樣。

  許梔此舉,輕而易舉地破除了謠言,又從側面體現了她修復古物的能力之高。

  「嘖,愚蠢!」蘇安怡對著銅鏡將最後一支金釵插入髮髻。鏡中人眉眼如畫,可眼底的怨毒卻怎麼也掩不住。

  「夫人,趙小姐的貼身丫鬟已經買通了。」王管家悄聲進來,「說是會親自把信遞到趙小姐手上。」

  蘇安怡滿意地勾起唇角。趙靜儀這樣一顆好棋子,不用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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