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妖言惑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那獄卒慌亂極了,兩手攪在一起,臉上還帶著救火時留下的黑灰,「方才忽然起火,小的鎖了門就去救火了,我,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會忽然就不見了啊!」

  孟宴卿眼中陰鷙閃過,抓著他衣領的手捏緊,很快將人甩開,稍思索片刻,扭頭往外走:「快去圍堵驗屍房!」

  沉重的腳步聲在迴廊上響起,甲冑碰撞聲顯得分外冷厲。

  另一邊腳步匆匆,許梔還是堅持下地,最後還是殷霽珩半攬著她快步往外走。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片侍衛,分不清到底是刑部的還是殷霽珩自帶的。

  迴廊盡頭似有同樣焦急的腳步,分不清是回聲還是別的什麼,許梔只覺得心怦怦跳得厲害,叫她有些慌張。

  誰知道路一拐,一張熟悉無比的臉赫然出現在她面前,兩方人馬相撞,默契地頓住腳步,所有侍衛全都按住了腰間佩劍,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孟宴卿穿著一身玄色錦袍立在火把下,腰間的玉帶泛著熊熊火光。

  許梔的視線卻直接越過他,落在那個站在他身後的高大身影上。李凌的左手按在刀柄上,虎口處的厚繭在此處倒是分外清晰。

  狹窄的迴廊上,雙方人馬對峙著,尚未抽刀出擊,空氣里卻瀰漫著一股濃得嗆人的血腥味。

  「許司正好興致,」孟宴卿目光陰冷,似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吐著信子纏上了她的脖頸,「刑部走水,你卻在此處……」

  「妖言惑眾,」他咬牙切齒地說著,目光掃過緊緊摟著許梔的殷霽珩,以及緊跟在二人身後的孫浩然,「真是有本事啊,不僅能讓大長公主和靖王殿下都偏袒你,連刑部侍郎都可以這般目無王法地為你通融。」

  孫浩然硬著頭皮上前:「武安侯,此處是刑部重地……」

  「本侯接到密報,」孟宴卿冷笑著打斷了他,「說有人在此施展妖術,褻瀆屍體。」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的紫外線燈:「還裝神弄鬼。看來果然如此!」

  許梔看著李凌下意識摸向腰間佩刀的動作,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李統領,」她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自己都吃驚,「你之前為了護煜兒受的傷是否痊癒了?」

  李凌的刀錚的一聲完全出鞘。

  孟宴卿臉色驟變。他猛地抬手,所有侍衛同時拔刀。殷霽珩卻突然輕笑一聲,從懷中取出拓印好的絹布,慢條斯理地展開。

  「侯爺何必著急?」他指尖輕點絹布上的指紋,「不如請李侍衛比對比對?」

  李凌的刀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許梔看見他左手虎口處露出一道淡白的疤痕,完美符合了她在驍淳身上搜查出的掌印中的痕跡。

  那是三年前,李凌帶著孟煜來現代找自己的時候,孟煜亂跑,險些被汽車撞到時,他捨身相救而留下的一處疤痕。

  李凌左手撐地時掌根處的骨頭裂開,皮肉也磨損得深可見骨。好在及時送醫,他的手才不至於廢掉,神奇的是,他恢復得很好,去年開始就已經能夠恢復到以往的八成功力了。

  那時許梔真的很感激他,許多時候,她覺得孟宴卿和自己都算不上完美父母,孟煜成長中的一些空缺,都是靠著李凌來彌補的。

  「許夫人,」李凌突然開口,熟悉的稱呼讓許梔心頭一刺,「屬下……別無選擇。」

  迴廊上的火把噼啪炸響,投射在他面上,裹出一片無奈。

  殷霽珩忽然側身,寬大的衣袖如屏障般擋在她面前。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語,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他選擇了主子。」

  許梔攥緊了紫外線燈。幽藍的光從殷霽珩衣袂縫隙漏出,照在李凌腳邊,她冷靜開口:「你自己認罪還是我們帶你走?」

  「別再妖言惑眾!」孟宴卿的暴喝在刑部迴廊上炸開,震得一旁火把跳動幾下。

  他右手按在腰間玉帶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另一隻手做了一個手勢,示意身後侍從散開,將路都堵死,隨時準備出手。

  「侯爺莫要胡言亂語,」孫浩然大步上前,「下官以項上人頭擔保,許司正所用絕不是什麼妖術……」

  「閉嘴!」孟宴卿一腳踹翻旁邊的燈架,燃燒的燈油潑灑在地上,火苗瞬間地竄起半人高,「你們刑部早就和她勾結在一起,上下串通一氣,連驗屍都能作假,本侯今日就要替陛下將你們全部緝拿!」

  許梔看著那張曾經溫柔似水的臉此刻扭曲起來,只覺得身體自內而外地透著寒意,她顫著手,至今不知為何時間會讓一個人這樣面目全非。


  紫外線燈在她手中微微發燙,那些幽藍的光線透過人群縫隙,照出的光影晃蕩如鬼影。

  殷霽珩注意到了孟宴卿的視線,很快將許梔完全擋在身後。

  這個動作似乎刺激到了孟宴卿,他眼中閃過一絲癲狂,突然嗤笑出聲:「靖王殿下好大的威風啊,為了個女人連身份都不顧了?」

  「靖……靖王?」許梔愣了神,手中紫外線燈差點跌落在地。

  她忽然覺得呼吸一滯,脖頸似乎被人扼住了,抬頭看向那人的面龐。

  殷霽珩的背影挺得筆直,冷眼看著面前人:「孟宴卿。」

  殷霽珩的聲音冷得像冰,那雙眼中再也不掩蓋地透出威嚴來:「你僭越了。」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整個迴廊瞬間死寂。許梔看見李凌的刀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而孟宴卿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的快意。

  他猛地拔出佩劍:「堂堂親王,偽裝侍衛接近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明知她有罪,如今還來干涉刑部辦案。」

  他的劍尖突然轉向許梔:「就是她在妖言惑眾!」

  「你胡說八道!」許梔氣得渾身發抖,眼睛有些發紅。

  殷霽珩忽然按住她的手腕。溫暖乾燥的掌心貼上來,許梔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多厲害。

  「孟宴卿,」他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侍衛都不由自主後退半步,「你指使李凌殺害古物司的小吏,還偽造自戕現場,又勾結世家誣告朝廷命官。你當真覺得自己是在為陛下除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