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押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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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梔被帶入一間分外陰冷的審訊室。

  她抬眼掃了一下,發覺周圍還算乾淨整潔,倒也沒有她想像中髒亂。

  四壁掛著火把,焰火搖曳,映得牆上刑具影子晃蕩起來,瞧上去張牙舞爪。一張有些年頭的案幾後,坐著面色陰沉的兆順——正是昨日與孟宴卿密談的那位大理寺少卿。

  「許大人,久仰。」兆順慢條斯理地翻開手中案卷,面色冷淡,唇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知道為何請你來嗎?」

  許梔挺直腰背,一雙澄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不見有多少恐慌:「不知,還請大人明示。」

  「你這是在和我裝糊塗?」兆順冷笑起來,突然拍案大喝,「驍淳死了!死在你的詛咒中!」

  許梔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輕輕皺眉,困惑極了:「大人何出此言?我和驍淳雖一起共事,但是一直與他無冤無仇,更是沒有刁難過他,我為什麼要害他?「

  「無冤無仇?」兆順從案卷中抽出一張紙,「昨日古物司眾人都看見,你當眾辯駁了他,害他被嚇得跌坐在地,顏面掃地。當夜他就暴斃家中,牆上還用血寫著你的名字。這還叫無冤無仇?」

  許梔心頭一震。血字?這栽贓手段實在狠毒。

  她面上卻不露分毫:「大人明鑑,下官昨日確實指出古物上有磷粉,但那只是就事論事,他被嚇到是因為磷粉自燃,照您這樣說,那在古物上灑了磷粉的人才是導致他羞憤死去的罪魁禍首吧?大人這樣說未免牽強,至於血字……」她故意頓了頓,「敢問大人,除了名字,還有什麼別的嗎?」

  兆順眯起眼:「你還想知道什麼?」

  「我只是有些好奇,」許梔語氣平和,「要是真是詛咒殺人,總應該會留下點什麼咒文啊符紙之類的。就只是單單寫個名字,大理寺現在能因著一個名字就抓人,未免……有些太過太兒戲了。」

  兆順被這反將一軍問得一愣,很快又惱羞成怒,氣得面色發紅,狠狠望向許梔:「休要狡辯!昨日古物司一事,已有多人作證那鬼火與你有關,是你所為。如今驍淳慘死,分明是你施術害人卻遭反噬!」

  許梔心中冷笑。果然,磷粉事件和命案被串聯在一起,構成了一套完整的「妖術害人「說辭。

  「大人,那所謂的鬼火,不過只是磷粉遇到空氣後自燃的現象,」許梔耐心解釋,「此物產自西域,古籍中都有記載,絕不是什麼妖術。」

  「證據呢?」兆順冷笑,「你既說得頭頭是道,可有什麼物證?」

  許梔愣了神,暗叫不好。

  磷粉這東西實在是太容易反應了,自然界中本就少,更何況是在古代。她不知道孟宴卿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難道那面鏡子……

  越是這樣想,她心底越滋長出焦急,出口的話有些沒底氣:「古物司的同僚皆可作證……」

  「那些人都是你的下屬,他們的證詞豈能作數?」兆順打斷她,「何況據本官所知,那鬼火出現的時候,只有你一個人從始至終鎮定自若,像是早有預料。這不就是早想藉此謀害他嗎?「

  許梔終於明白了這場局的精妙之處,她抿了抿唇,暗暗捏緊了手指。

  孟宴卿不僅殺了驍淳將一切現象嫁禍於她,還利用她當眾解釋磷粉的行為,反向佐證她精通妖術。以此來顛倒黑白,她冷笑一聲,沒想到當初事事都要她出主意的孟宴卿,已經有了這樣的手筆。

  七年了,他對她的感情消磨了,卻滋長出一顆陰險狡詐的心。

  「大人,」她突然話鋒一轉,「那驍淳屍體現在在哪裡?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兆順顯然沒料到這請求,皺眉冷臉道:「為何?」

  「我……曾經隨外祖父行過醫,也給人入殮過,稍微知道一些驗屍的本領。」許梔信口編造,「若真的是什麼詛咒反噬,那屍體上必然會留有些特殊痕跡。若不是……」

  她意味深長地拖長音調,抬手搭上桌案,半個身子稍稍前傾,笑容淡淡:「大人也不想冤枉好人吧?」

  兆順臉色一下變得陰晴不定起來。許梔當然知道他是在權衡,要是他就這樣拒絕,不但沒有理由,還顯得分外心虛。而要是他同意,估計還得怕她真的看出什麼破綻來。

  他搖了搖頭,朝她冷哼一聲:「現今你的嫌疑還沒有洗脫,嫌犯驗屍,實在是不合理。」

  「那他是什麼時候突然暴斃的?」許梔開口問道。

  「昨日夜裡。」


  「昨日夜裡我一直在古物司的後院整理東西,這些我府上的人都可以作證。」

  「荒謬!」兆順厲喝,一手狠狠拍了拍桌案,「那牆上血字猶在,你竟還想讓自己的下屬來作證,幾次三番的狡辯?」

  「那請大人解釋,」許梔反問,「都說疑罪從無,若真是我故意詛咒殺人,為什麼還要在牆上寫自己名字?這不是自投羅網嗎?我看上去那麼蠢?」

  兆順一時語塞,立刻大喝出聲:「妖女許梔巧舌如簧!來人,先押入大牢,待本官稟明聖上後再做處置!」

  許梔沒有反抗,倒是萬分平靜地讓衙役給她戴上了鐐銬。在這種情形下,她要是越反抗越顯得心虛,更是掉進了孟宴卿的圈套里,她萬不可太衝動。

  前往大牢的路上,許梔腦筋轉得飛快,看著走在前邊的衙役,她脫口而出問道:「那血字,你可知道是用什麼寫的嗎?」

  衙役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不解為何嫌疑人會如此追問,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透露:「聽說是硃砂混了……那小廝的血。」

  硃砂?那東西顏色鮮紅,瞧上去的確猙獰恐怖。但若是混了真血書寫,容易氧化發黑。

  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去現場看看,只是如今活動受限,她得想想辦法,

  大牢陰暗潮濕,許梔被推入一間單獨的囚室。一旁鋪著一層乾草,厚厚的,不知上邊兒躺過多少死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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