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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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沉,武安侯府內一片死寂。

  孟宴卿癱在書房的地上,身邊散落著七八個空酒罈。他衣衫凌亂,發冠歪斜,平日裡總是溫潤儒雅的俊朗面容此刻卻滿是醉酒的頹喪。

  孟宴卿仰頭灌下最後一口烈酒,酒液溢出,順著下巴滑落,浸濕了胸前衣襟,加重了縈繞在他身邊的酒氣。

  「梔梔……」他盯著房梁,眼神渙散,似乎瞧見了那張熟悉的臉,她好像和從前一樣,還是笑著朝自己走來,可等他伸手想去觸碰時,那張臉驟然一變,顯露出冷漠疏離的神情,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消散在他眼前。

  「梔梔!」他驚叫出聲,一下子翻滾起來,剛要追出去,又被腳下酒罈一絆,一下子摔趴在地上,他一手捏拳,狠狠捶向地面:「你憑什麼說走就走……」

  蘇安怡站在門外,聽見裡面傳來的醉話,心猛地縮緊,端著醒酒湯的手氣地發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又是許梔!那個女人明明已經消失了,怎麼還是陰魂不散地纏著孟宴卿!

  她深吸一口氣,斂去全部戾氣和嫉妒,悄悄推門而入,臉上掛著溫柔笑意:「宴卿,怎麼還喝這麼多?」

  孟宴卿眯著眼看她,緩緩坐起身來,靠在書桌旁,看著她一步步走進,忽然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不是她,你不是梔梔……」

  蘇安怡笑容僵在臉上,強忍著怒火蹲在他身邊:「宴卿,我給你熬了醒酒湯,你喝一點然後……」

  「走開!」孟宴卿猛地揮手,將熱騰騰的醒酒湯被打翻在地,瓷碗摔得粉碎,湯汁飛濺在蘇安怡的裙擺上。

  蘇安怡終於忍不住了,尖聲道:「孟宴卿,你為了區區一個許梔整日買醉,可曾想過我的感受!」

  孟宴卿搖搖晃晃朝她靠近,忽然抬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區區一個許梔?」

  他醉醺醺的冷笑起來:「你呢,你又算是什麼東西?」

  蘇安怡被他掐得生疼,眼淚都出來了,一把握住他的手:「孟宴卿,你看清楚了,我才是你的正妻!」

  「正妻?」孟宴卿像是聽到什麼笑話,鬆開手,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是啊正妻……要不是因為你,她又怎麼會和我鬧矛盾,又怎麼會自己走了?然後現在又消失……」

  這幾句話幾乎要擊碎了蘇安怡的理智。

  為什麼!當初選擇她的人難道不是他自己呢?如今這樣怪罪又是為何?他的心怎麼又忽然偏向許梔了?難道、難道是因為她沒有給他也生一個兒子嗎?

  蘇安怡眼眸一亮,朝著孟宴卿看去。

  對呀,若是自己給他生了孩子,他是不是就會忘了許梔,就會重新回到她身邊了嗎?

  蘇安怡突然撲上前去,死死地抱住了孟宴卿:「宴卿,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安怡啊,你不是說,你最喜歡我的聲音了嗎?我比她年輕,也比她聲音軟,你說你最喜歡我叫你的名字了,宴卿,你忘了嗎?」

  孟宴卿被她撞得後退幾步,一下子跌坐在榻上。

  酒意上頭,眼前的人影開始模糊起來,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許梔的臉。

  「我不會忘……」他伸手撫摸蘇安怡的臉,眼神迷離,「你回來了?」

  蘇安怡立刻換上嬌媚的笑來,兩眼含情脈脈:「是啊,是你的安怡回來了……」

  她趁機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面的粉末悄悄倒入新的醒酒湯中。

  「來,宴卿,先喝點湯。」她柔聲哄著,將碗遞到孟宴卿唇邊。

  孟宴卿毫無防備,仰頭一飲而盡。

  藥效發作得很快。

  不過半刻鐘,孟宴卿的眼神就變得熾熱起來。他粗喘著扯開衣領,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好熱。」

  蘇安怡順勢貼上去,纖長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宴卿,我幫您更衣……」

  孟宴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都要捏碎她的骨頭:「梔梔……」

  這兩個字十分清晰地鑽入蘇安怡的耳中,她渾身一僵,恨得幾乎要咬碎一口皓齒。

  但很快,她又換上柔和的笑,臉頰貼在孟宴卿的胸口:「是,是我。」

  他盯著蘇安怡的臉,忽然皺眉:「你不是梔……」

  蘇安怡心裡一慌,連忙湊上去吻他:「宴卿,我是安怡啊,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忘了嗎?」


  孟宴卿本還發軟的四肢忽然來了力氣,猛地將她推開,搖搖晃晃站起來:「不是!你不是梔梔,你給我走!走啊!」

  藥性加上酒勁,讓他頭痛欲裂。眼前不斷閃過許梔的身影——她伏案工作時垂落的髮絲,她被他摟在懷裡時發紅的面頰,還有她決然離去時冰冷的眼神……

  蘇安怡一下子崩潰大哭:「孟宴卿!你沒有心!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你卻惦記著一個已經不要你的賤人!」

  孟宴卿眼神一愣下來,抬手就要打她,卻在看到那張淚臉時頓住了。

  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了許梔:「梔梔……」

  他的嗓音和眼神都一齊溫和下來,蘇安怡咬唇,心中充滿了恥辱,卻還是一狠心,朝他走近。

  「是我,」她不死心地纏上來,衣衫半解,「宴卿,我回來了,你不是想我嗎?」

  孟宴卿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燥熱難耐,眼前不斷出現道道重影,看向蘇安怡時已經難以辨認她的面孔了。

  「梔梔……不,你是蘇安怡,不對,是梔梔……」他十分凌亂地伸手撫摸著她的面頰,蘇安怡順從地貼著他的掌心,輕輕蹭了蹭,柔和地輕哼出聲。

  「宴卿~」她尾調上揚,近乎討好地伸手替他解開衣衫。

  面前人理智終於全線潰敗,他伸手攬住蘇安怡的腰肢,急切地低頭吻下去:「梔梔,我是愛你的……」

  他深情款款地說著醉話,蘇安怡也覺得自己好像是醉了,不然怎麼胃裡直犯噁心,渾身都發寒呢?

  「梔梔……」

  這兩個字響徹整晚,蘇安怡落了淚,不知是因歡愉還是憤恨,一身留下的痕跡像是恥辱的烙印,讓她咬牙到天明。

  她恨透了許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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