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留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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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梔梔。」孟宴卿快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既然回不去了,不如就留在府里,我保證……」

  「放手!」許梔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孟宴卿都踉蹌了一下,「孟宴卿,你真讓我噁心。」

  她環顧四周,侍衛們已經圍了上來,卻礙於她的身份不敢貿然動手。

  她冷笑一聲,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精緻的匕首——那是孟宴卿去年送她的生辰禮。

  「滾開!」她厲喝一聲,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侍衛們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趁著這個空檔,許梔轉身衝出了侯府大門。

  孟宴卿正要追出去,卻被一身嫁衣的蘇安怡拽住了衣袖:「侯爺!吉時就要到了,這麼多賓客看著呢……」

  孟宴卿猛地回神,餘光瞥見周圍賓客探究的目光,硬生生收回腳步。

  他知道現在不是追許梔的時候,只能從長計議。

  蘇安怡滿意勾起唇角,挽著他的手臂往喜堂走去。

  另一邊,許梔跑出挺遠後,又想開啟古今通道,可通道怎樣都沒反應。

  她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以前穿到古代的時間雖是隨機的,但到了古代之後,通道會一直開著,可如今不知為何,通道竟關閉了。

  難道要一直留在古代了嗎?

  她茫然四顧,才發現自己竟無處可去,好在身上還有些首飾,可以去當鋪換幾兩銀錢,找家客棧住下。

  只是那點銀子也支撐不了多久,後面幾日,她便一直在找工作,可她沒有戶籍,連個漿洗的活計都會被拒之門外。

  「走走走,我們這兒不收黑戶!」

  許梔又一次被一家鋪子的掌柜驅趕,正欲離開,忽見門外踏入一道修長身影,隱隱透著幾分熟悉。

  待人走近了,許梔看清他的容貌,卻又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此人。

  那是一張極英俊的臉,尤其那雙鳳眸,漆黑如墨,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清冷似寒潭,卻又在垂眸時泄出一絲慵懶貴氣,在昏暗的鋪子裡仿佛自帶光華。

  掌柜顯然也看出來人身份不俗,慌忙迎上去:「貴客光臨,不知想看什麼?」

  男子並未理會,修長的手指隨意撥弄著一副攤開的畫卷。

  掌柜滿臉堆笑湊上前,「客官好眼力!這可是前朝范寬的真跡……」

  范寬是前朝有名的畫師,在後世更是令人仰慕的山水畫派創始人,許梔學古畫歷史和鑑賞時最先學到的就是范寬的畫作賞析。

  聽到「范寬」二字,許梔出於職業本能掃了一眼,嘴角頓時抽了抽。

  那幅所謂的真跡,不僅畫工拙劣,連基本的構圖都不對,分明就是贗品。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提醒:「這位公子,這幅畫並不是范寬真跡。」

  掌柜臉色倏然一變:「你這瘋婦莫要在此胡說八道!還不快滾!」

  許梔沒理他,徑直走到畫前,指尖輕點:「范寬的真跡《溪山行旅圖》皴法細膩,山石結構嚴謹,而這幅畫山勢鬆散,墨色浮艷,顯然是後人仿的,而且……」

  她翻過畫軸,「前朝用絹講究經緯細密,這卻是本朝所產的粗絹。」

  掌柜臉色鐵青,正欲發作,那男子忽然抬起頭來,望向許梔。

  他愣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喜。

  「多謝姑娘,姑娘好眼力,這幅畫既是贗品,不知姑娘可願替在下掌掌眼,看看鋪子裡可有真跡?」

  許梔並未捕捉到他一閃而逝的情緒,猶豫了一下,見他神色誠懇,便點頭應下。

  殷霽珩負手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纖弱背影上。

  他萬萬沒想到,今日來此處查找太后失蹤線索,竟會遇見她。

  三年前,他在西山遇刺,重傷瀕死之際,是她救了他。

  那時他意識模糊,只記得她替自己包紮時動作利落,與尋常醫女截然不同。

  而且她還一眼認出了他貼身帶著的半塊青銅兵符,說上面的紋飾是「饕餮紋」,當時他將她當成蓄意接近之人小心防備,卻見她替他包紮完傷口便已離去,並無半分不妥。

  後來他暗中尋了許久,卻未曾找到半分她的蹤跡,直到幾月前才稍稍有了些頭緒,不想今日會在此偶遇。


  「如何,店內可有真跡?」他含笑問道,目光卻細細打量她的側臉。

  許梔搖頭:「皆是贗品。」

  她指著牆上的畫作,「這些畫墨色浮於表面,成畫時間都不長,談何真跡。」

  殷霽珩眼底笑意更深,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可似乎……全然不記得他了。

  他繼續不動聲色試探:「姑娘對古畫如此了解,可是師從名家?」

  許梔隨口回道:「都是家中長輩教的。」

  她家中世代經營古董店,從小就對古董耳濡目染,上大學又專門學了考古專業,自然對各個朝代的字畫擺件了如指掌。

  他若有所思點頭,一副遇上行家的欣喜之態,得知她暫住客棧,在找活干,更是開口:「在下是大長公主府上門客,公主府有一幅古畫破損嚴重,苦於無人修繕,今日得遇姑娘這樣的行家,不知可否請姑娘幫忙?酬金必定豐厚。」

  許梔詫異看著他,沒想到他會請自己修復古畫。

  想到自己如今無處可去,她有些心動,可對方畢竟是個陌生男子,若心懷不軌……

  殷霽珩看出她的猶豫,唇角微勾:「姑娘若是不放心,亦可獨自拿著我的名帖前去大長公主府,大長公主是個愛畫之人,定不會虧待姑娘。」

  這話算是打消了許梔的疑慮,便點頭應了,「那承蒙公子厚愛,我定當盡力而為。」

  殷霽珩笑意更深,眼底閃過一絲得逞般的愉悅。

  她雖不記得自己,不過無礙,他有的是時間讓她慢慢想起來。

  許梔與殷霽珩告辭後便去了大長公主的府邸,拿著名帖果然很快見到了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不愧為國朝地位最尊貴的公主,不僅生得美貌,氣質更是雍容。

  「你既是阿珩請來的,便是本宮的貴客,今日起就安心在府上住著,專心修復畫卷。」

  且殷霽珩不知是何身份,頗得大長公主看重,大長公主看到名帖,便直接拍板讓她留下,還命人將破損的古畫拿了出來。

  許梔雖有些詫異,但也並未拒絕,和大長公主稟明出去將租的客棧退了之後,便留在大長公主給她安排的住處開始細細觀摩要修復的古畫。

  一晚上過去,許梔才將古畫修復好,她抱著修復好的畫匣穿過迴廊,還未到大長公主所住院落,便看到不遠處站著兩個熟悉身影。

  她身形一滯,整個人瞬間僵在那裡。

  「梔梔?」孟宴卿面上驚詫,眉頭立時皺了起來,「你昨日大鬧婚宴還不夠,今日竟還追到了大長公主府里?」

  他今日是特意帶著安怡與煜兒一起來拜見大長公主,大長公主不見外男,只召了安怡進去說話,他與煜兒才在這裡等候,萬沒想到竟會見到許梔。

  許梔此時已是冷靜下來,神色冷淡:「侯爺多慮了,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你,只是奉了大長公主的命留在府中修復古畫。」

  「修畫?」孟煜突然插嘴,小臉上滿是譏誚,「你哪裡會修什麼畫,分明是打聽到我和爹爹要來,這才故意追過來!」

  孟宴卿明顯也認同兒子的話,不耐斥責,「速速離開,大長公主府可不是你能胡來的地方,若是驚動了大長公主,本侯也保不住你!」

  許梔不想再理他,徑直往前走,卻被他拉住,「安怡正在求三日後的賞花宴名帖,你莫要胡來誤了她的大事!」

  許梔輕笑出聲,「蘇安怡的事跟我有何關係,孟宴卿,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孟宴卿愣了一下,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孟煜更是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喊道:「你……你怎敢這樣跟父親說話!」

  孟宴卿回神,皺眉道:「本侯念在往日情分才好言相勸,不然一會兒府中護衛過來,絕不會放過你!」

  「就是!」孟煜小臉上滿是憤懣,「昨日你就害得父親在賓客面前丟臉,今日居然還繼續鬧,你心裡還有沒有我和爹爹的前程!」

  許梔看著眼前這對父子,只覺得荒謬至極。他們一個滿臉不耐,一個滿眼怨恨,都認定她是為了他們而來,怕她懷了他倆的好事,迫不及待想要驅趕她離開。

  她冷笑,知道多說無益,越過兩人便想離開。

  孟宴卿卻上前一步攔住了她,目光緊緊盯著她,「許梔,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就趕緊離開……」

  他話未說完,就看到大長公主身旁的丫鬟領著蘇安怡邁出門檻。

  他立即丟下許梔,迎了上去,「安怡,大長公主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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