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精神病人
「蘇醫生，你知道嗎？其實我們活在多元宇宙的一個褶皺里，而夢就是另一個維度的入口。」
光線柔和的評估室內，蘇格與趙剛分坐在桌子兩側。
趙剛身穿藍白條紋的病服，信誓旦旦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在夢中你發現父母變成了怪物，想要吃掉你，所以你把他們都殺了？」蘇格一邊看著手中的案卷，一邊提問道。
今天中午蘇格收到了的法院委託，工作是對故意傷害案中嫌疑人的精神病學鑑定。嫌疑人，或者說被鑑定人，名叫趙剛，一周前曾被發現在家中將自己的父母殺死。
庭審現場趙剛一度堅稱自己只是夢到父母變成怪物要吃掉自己，因此才在夢中將自己的父母殺害。而對於現實世界中發生的事，趙剛表示並不知情。
法院懷疑趙剛可能患有某種精神疾病，因此將王琳送至蘇格所在的七院進行精神病學鑑定。
「是的蘇醫生，我已經和他們說過幾十次了，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趙剛拍著桌子激動地說道。
聞言，蘇格並未回應，而是指著手中的檔案問道：「你母親提到你高中時曾因『幻聽』住院，能具體說說嗎？」
「那時候我總聽到同學罵我，後來吃藥好了。」趙剛老實回答。
「你前妻說，在你們離婚後你開始酗酒，常自言自語？」
趙剛突然拍桌：「她撒謊！她想害我！」
蘇格不動聲色，繼續提問：「現在你能聽到那些聲音嗎？它們怎麼和你說話？」
趙剛壓低聲音，湊近桌子：「就在我腦子裡……像廣播，說我必須懲罰壞人。」
蘇格在評估表上勾選「幻聽」「被害妄想」，同時測試趙剛的認知功能：「現在是幾月？我們現在在哪個城市？」
趙剛遲疑幾秒：「六月，杭城。」
聞言，蘇格眉頭微皺，並未多言，只是裹了裹白大褂下的羽絨服。
隨後，蘇格從抽屜中抽出一份MMPI表，囑咐趙剛要按照自己的第一反應答題，隨即便走出了評估室。
評估室外，蘇格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嘟嘟」地響了兩聲，才被對面接起。
「喂，爸，你在忙嗎？」蘇格問。
「剛送你爺爺進化療室，現在沒啥事了。」
「爺爺…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嗎？」蘇格遲疑了一會，小心翼翼地問道。
「也還行！說不上好也不能算壞，兒子你別擔心，專心工作。」電話那頭傳來寬慰的聲音。
「知道了爸，我這邊也找同學打聽打聽，小細胞肺癌之前也有過治療恢復很好的病例的。你和媽要多注意身體。」蘇格衝著電話囑咐了許久，才掛斷電話。
放下手機，蘇格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雖然他本碩博期間主修的是精神病學和心理學，但是對於別的診室也是比較了解的。
小細胞肺癌算是癌症中最為難纏棘手的一種病症，不僅治癒率極低，而且併發症很多，比如心衰、血小板大幅降低等。
蘇格倚靠在評估室外的牆上思緒萬千，一直等到二十五分鐘後，MMPI測試時間結束，才轉身走進評估室。
一進門，蘇格發現趙剛已經答完測試題，正坐在那裡盯著窗外的陽光，發著呆。
蘇格拿起表，只見上面的選項有著反覆塗改的痕跡，很明顯的「高度疑似精神分裂症譜系障礙」。
蘇格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把表放回抽屜，隨即拍了拍趙剛的肩膀，將後者的思緒拉回現實：「走吧，我帶你做一個血檢和腦部核磁。」
趙剛晃了晃腦袋，眼神有些迷離：「這倆要自費嗎？」
蘇格搖了搖頭，隨後便帶著趙剛走出了評估室……
等到蘇格拿到趙剛的檢測報告，已經是傍晚，在此之前蘇格已經安排趙剛住進七院的病房中，等到今晚查看完檢測結果，便可以確定最終的鑑定報告，明天便可以將鑑定報告連同趙剛一起送回法院。
趙剛的血液檢測報告顯示，他的血液有微量抗精神病藥物，但酒精濃度超標。
「長期酗酒可能導致器質性腦損傷，需要結合腦電圖結果分析。」蘇格一邊想著，一邊翻開趙剛的腦電圖報告。
「MRI影像顯示，趙剛的額葉皮層有輕微萎縮，可能與酗酒有關，但不足以解釋幻聽。」蘇格將下午的MMPI測試結果與兩份檢測報告放在一起，心中分析著：「他的妄想內容固定，符合精神分裂症特徵，但酒精依賴可能加重症狀。綜合來看，案發時他的幻聽和妄想可能導致實質性辨認能力喪失。」
想到此，蘇格提筆寫下綜合鑑定報告：「被鑑定人趙剛符合精神分裂症診斷標準，案發時受幻聽與妄想支配，喪失實質性辨認能力。但其在案發前擅自停藥、主動飲酒的行為，可能對後果存在間接故意，建議結合司法程序進一步裁定。」
將綜合鑑定報告連同檢測結果一同整理收納好後，蘇格轉身前往了住院部。他打算在睡前再觀察下趙剛的狀況，保證明天的交接流程能夠順利進行。
住院部走廊里，蘇格站在趙剛病房門口，正打算進去，隔壁的病房門卻突然打開。
只見一個女人探出頭來，齊肩捲髮，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清秀的臉頰旁，靈動的眼眸盯著蘇格。
「醫生，怎麼感覺你今天心事重重的樣子？」那女人疑惑地問。
「你好啊王琳，我沒啥事。」蘇格嘴上應付著，心裡卻是納悶自己的憂慮已經寫在臉上了嗎？
「那就好啊，不開心的時候吃塊糖就好了。」王琳從病服口袋中掏出一塊糖，塞在蘇格手中，隨後問道：「隔壁是有人嗎？我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聞言，蘇格說那人只住一晚，明天就會離開了。
聽罷王琳點點頭，隨即關上了門。
蘇格把糖裝在口袋中，隨後走進趙剛的病房。
房間裡漆黑一片，蘇格打開床頭的護理燈，卻發現病床上空無一人。
蘇格聽到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剛一回頭，便發現一根長滿尖刺、和成年人大腿一樣粗的小臂在眼中急劇放大，徑直向自己刺來。
光線柔和的評估室內，蘇格與趙剛分坐在桌子兩側。
趙剛身穿藍白條紋的病服，信誓旦旦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在夢中你發現父母變成了怪物，想要吃掉你，所以你把他們都殺了？」蘇格一邊看著手中的案卷，一邊提問道。
今天中午蘇格收到了的法院委託，工作是對故意傷害案中嫌疑人的精神病學鑑定。嫌疑人，或者說被鑑定人，名叫趙剛，一周前曾被發現在家中將自己的父母殺死。
庭審現場趙剛一度堅稱自己只是夢到父母變成怪物要吃掉自己，因此才在夢中將自己的父母殺害。而對於現實世界中發生的事，趙剛表示並不知情。
法院懷疑趙剛可能患有某種精神疾病，因此將王琳送至蘇格所在的七院進行精神病學鑑定。
「是的蘇醫生，我已經和他們說過幾十次了，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趙剛拍著桌子激動地說道。
聞言，蘇格並未回應，而是指著手中的檔案問道：「你母親提到你高中時曾因『幻聽』住院，能具體說說嗎？」
「那時候我總聽到同學罵我，後來吃藥好了。」趙剛老實回答。
「你前妻說，在你們離婚後你開始酗酒，常自言自語？」
趙剛突然拍桌：「她撒謊！她想害我！」
蘇格不動聲色，繼續提問：「現在你能聽到那些聲音嗎？它們怎麼和你說話？」
趙剛壓低聲音，湊近桌子：「就在我腦子裡……像廣播，說我必須懲罰壞人。」
蘇格在評估表上勾選「幻聽」「被害妄想」，同時測試趙剛的認知功能：「現在是幾月？我們現在在哪個城市？」
趙剛遲疑幾秒：「六月，杭城。」
聞言，蘇格眉頭微皺，並未多言，只是裹了裹白大褂下的羽絨服。
隨後，蘇格從抽屜中抽出一份MMPI表，囑咐趙剛要按照自己的第一反應答題，隨即便走出了評估室。
評估室外，蘇格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嘟嘟」地響了兩聲，才被對面接起。
「喂，爸，你在忙嗎？」蘇格問。
「剛送你爺爺進化療室，現在沒啥事了。」
「爺爺…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嗎？」蘇格遲疑了一會，小心翼翼地問道。
「也還行！說不上好也不能算壞，兒子你別擔心，專心工作。」電話那頭傳來寬慰的聲音。
「知道了爸，我這邊也找同學打聽打聽，小細胞肺癌之前也有過治療恢復很好的病例的。你和媽要多注意身體。」蘇格衝著電話囑咐了許久，才掛斷電話。
放下手機，蘇格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雖然他本碩博期間主修的是精神病學和心理學，但是對於別的診室也是比較了解的。
小細胞肺癌算是癌症中最為難纏棘手的一種病症，不僅治癒率極低，而且併發症很多，比如心衰、血小板大幅降低等。
蘇格倚靠在評估室外的牆上思緒萬千，一直等到二十五分鐘後，MMPI測試時間結束，才轉身走進評估室。
一進門，蘇格發現趙剛已經答完測試題，正坐在那裡盯著窗外的陽光，發著呆。
蘇格拿起表，只見上面的選項有著反覆塗改的痕跡，很明顯的「高度疑似精神分裂症譜系障礙」。
蘇格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把表放回抽屜，隨即拍了拍趙剛的肩膀，將後者的思緒拉回現實：「走吧，我帶你做一個血檢和腦部核磁。」
趙剛晃了晃腦袋，眼神有些迷離：「這倆要自費嗎？」
蘇格搖了搖頭，隨後便帶著趙剛走出了評估室……
等到蘇格拿到趙剛的檢測報告，已經是傍晚，在此之前蘇格已經安排趙剛住進七院的病房中，等到今晚查看完檢測結果，便可以確定最終的鑑定報告，明天便可以將鑑定報告連同趙剛一起送回法院。
趙剛的血液檢測報告顯示，他的血液有微量抗精神病藥物，但酒精濃度超標。
「長期酗酒可能導致器質性腦損傷，需要結合腦電圖結果分析。」蘇格一邊想著，一邊翻開趙剛的腦電圖報告。
「MRI影像顯示，趙剛的額葉皮層有輕微萎縮，可能與酗酒有關，但不足以解釋幻聽。」蘇格將下午的MMPI測試結果與兩份檢測報告放在一起，心中分析著：「他的妄想內容固定，符合精神分裂症特徵，但酒精依賴可能加重症狀。綜合來看，案發時他的幻聽和妄想可能導致實質性辨認能力喪失。」
想到此，蘇格提筆寫下綜合鑑定報告：「被鑑定人趙剛符合精神分裂症診斷標準，案發時受幻聽與妄想支配，喪失實質性辨認能力。但其在案發前擅自停藥、主動飲酒的行為，可能對後果存在間接故意，建議結合司法程序進一步裁定。」
將綜合鑑定報告連同檢測結果一同整理收納好後，蘇格轉身前往了住院部。他打算在睡前再觀察下趙剛的狀況，保證明天的交接流程能夠順利進行。
住院部走廊里，蘇格站在趙剛病房門口，正打算進去，隔壁的病房門卻突然打開。
只見一個女人探出頭來，齊肩捲髮，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清秀的臉頰旁，靈動的眼眸盯著蘇格。
「醫生，怎麼感覺你今天心事重重的樣子？」那女人疑惑地問。
「你好啊王琳，我沒啥事。」蘇格嘴上應付著，心裡卻是納悶自己的憂慮已經寫在臉上了嗎？
「那就好啊，不開心的時候吃塊糖就好了。」王琳從病服口袋中掏出一塊糖，塞在蘇格手中，隨後問道：「隔壁是有人嗎？我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聞言，蘇格說那人只住一晚，明天就會離開了。
聽罷王琳點點頭，隨即關上了門。
蘇格把糖裝在口袋中，隨後走進趙剛的病房。
房間裡漆黑一片，蘇格打開床頭的護理燈，卻發現病床上空無一人。
蘇格聽到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剛一回頭，便發現一根長滿尖刺、和成年人大腿一樣粗的小臂在眼中急劇放大，徑直向自己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