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女帝往寧州,懷安守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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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洛雲霜的聲音帶著少見的執拗。

  「讓阿瑤留下!」

  她小小的手緊緊抓住阿瑤柔軟的銀色鬃毛:「西行路上我們有人護衛,但你才是赤州的魂,更是乾元青冥虎視眈眈的目標!」

  「若……是天工礁的劇變之後,有強敵趁隙突襲赤州府……阿瑤在,關鍵時刻它能帶你走!」

  「萌萌!」陳懷安猛地轉身:「這絕對不行!西方寧州路遠,你們孤軍前往,阿瑤之力已接近妖府境,乃是你西行保命的最大依仗,怎能……」

  「老爺!」趙靈雪清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打斷了陳懷安的話。

  「萌萌所言極是!赤州離不開你!我們在寧州,目標小,小心隱匿反而不易暴露!你有阿瑤守護,我等才能安心西行!」

  她看向陳懷安的眼神,充滿了的憂慮,想起丘丹生那滅頂般的威壓,若沒有強力的逃生手段,陳懷安處境何其危險!

  「對!先生!」

  拓跋璇也猛地開口,聲音帶著不容商量的急切:「萌萌說得對!阿瑤是你最後的底牌!不能跟我們走!我們人多,還有破空梭來去很快,你必須留著它在身邊!」

  她的重刀「鏗」的一聲拄在地上,仿佛陳懷安敢不同意就跟他拼命。

  陳懷安看著眼前三位摯愛的神情,一股灼熱梗塞在喉頭。

  若是換了幾年前,面對這種情況,他必然第一時間選擇逃離,只是如今多了些責任。

  而且,這斷劍也成為他的本命法器,這天下雖大,能逃得過神府境、洞虛境的追尋,卻躲不過洞虛境之上強者的搜索。

  現在,陳懷安也只能希冀於丘丹生煉丹失敗,否則……也只能殊死一搏了。

  陳懷安深吸一口氣,看了洛雲霜一眼,又掃過趙靈雪和拓跋璇那寫滿擔憂的臉龐,最終定格在趙靈雪那承載了萬千情愫的眼眸上。

  「雪兒……」陳懷安的聲音低沉下來,褪去了所有威嚴,只剩下一股深沉如海的柔情。

  「從伏龍山潛修,到赤天府一戰,再至天工礁一別……風風雨雨,這不是我們第一次分別。」

  他緩緩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拂過趙靈雪緊攥著玉手,那指尖一片冰涼。

  「此去……不必憂我。」

  「分離……只是暫時的,我會去找你們的!」

  他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生離死別的悲壯。

  這平淡而堅定的話語,卻蘊含著比山石更沉重的承諾,比大海更遼闊的情意。

  趙靈雪抿緊了唇,用力點了點頭,所有的擔憂、不舍、決絕都化為了一個字:「好!」

  拓跋璇也重重點頭:「放心!我一定保護好她們!」

  洛雲霜小小的臉上閃過複雜神色,最終沒讓阿瑤跟隨,而是留在陳懷安身邊。

  「登梭!」李明萱果斷下令!

  趙靈雪、拓跋璇立刻隨李明萱登上破空梭。

  銀灰色雲梭爆發出刺目的光華,趙靈雪立於梭首,雙手飛速結印,一朵澄澈的湛藍冰蓮,在破空梭上方綻放。

  冰蓮光華流淌,覆蓋整個破空梭,不僅隱匿,更是形成了一層隔絕神識探查的強大寒冰屏障!

  「走!」李明萱輕喝一聲。

  無聲無息,仿佛連風都沒被擾動。

  肉眼難辨的微弱空間漣漪,朝著西北方,那遠在赤州數萬里之遙,陌生而廣袤的寧州大地飛去!

  伏龍山上,瞬間只剩下陳懷安孤身一人……以及身邊用頭顱溫柔蹭著他臂彎的麒麟阿瑤。

  山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

  陳懷安佇立山頂,魁梧的身影在斜陽下拉得極長,他緩緩收回凝視西方的目光,那目光中的溫情與不舍斂去。

  他抬手,輕輕按在阿瑤溫熱額頭上摸了摸,隨後轉身進入山洞,繼續修煉。

  陳懷安盤膝端坐於靈泉源眼旁,周身罡元流轉不息,每一次吐納都引動靈脈震顫。

  此前,洛雲霜多次為他講解,直指神府境大圓滿乃至窺探洞虛的門徑。

  然而,或許是根基過於雄渾霸道,或許是連日憂患心神難靜,他的修煉進境雖穩健,卻稱不上神速,緊緊接近神府境大成,而距離圓滿的那層壁壘,依舊隔著千山萬壑。


  七八日時光,在枯燥的修煉與對西方寧州的擔憂中流逝。

  這一日正午,陳懷安體內罡元正循行至緊要關竅,試圖衝擊圓滿瓶頸,那層堅韌的壁壘卻依舊紋絲不動。

  他眉頭緊鎖,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悄然滋生。

  「唳!」

  忽然,一聲穿透雲霄的熟悉鳳鳴,響徹斷龍脊。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快如驚雷,穿透了伏龍山的防禦大陣,沖入靈脈洞穴!

  小紅原本神駿的翎羽,此刻黯淡無光,沾染著大片大片粘稠如墨的黑紫色污跡。

  龐大的身軀,帶著慣性,幾乎是摔進了洞中。

  而在它背上,一個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身影,正是雲華。

  他渾身衣物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不少地方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更恐怖的是,一股毀滅性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周身傷口與經脈內瘋狂侵蝕扭動,發出滋滋的聲響,仿佛要將他的血肉與神魂一同腐蝕殆盡。

  他的左臂甚至軟軟垂下,肩胛骨位置有一個焦黑的貫穿傷!

  臉上布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污垢,雙目緊閉,氣若遊絲,唯有那緊握成拳的手,死死按在胸口,似乎護著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若非小紅雙翼散發的赤金神焰,竭力包裹著他,這等傷勢,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陳懷安起身,運行的罡元散去,一步便跨到小紅身邊。

  「怎麼回事?」他先一把捏住雲華手腕,精純渾厚的元力,湧入其幾乎碎裂的經脈。

  那霸道的罡元,強行護住心脈,並猛烈衝擊驅逐著那可怕的青紫能量。

  「啾……啾啾……」

  小紅虛弱地哀鳴著,小腦袋蹭了蹭陳懷安的手,顯然它也付出了不少代價,來抵禦這股能量的餘波。

  在陳懷安磅礴元力的救助下,雲華猛地咳出一大口黑紫色的膿血,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終於睜開了一條縫隙。

  當模糊的視線映出陳懷安的面容時,他眼中閃過劫後餘生的情緒!

  「大……大人……」雲華聲音嘶啞,每吐出一個字都異常艱難,卻掙扎著想要說話。

  「別急!」陳懷安沉聲道,罡元源源不斷輸入,同時取出珍藏的療傷聖丹,直接以元力催化送入雲華口中。

  「慢慢說!發生了什麼?丘丹生呢?」

  丹藥入腹,磅礴的生機與陳懷安的罡元內外夾擊,終於暫時壓住了那肆虐的青紫能量。

  雲華眼中恢復了些許清明,回憶著那驚心動魄的最後一刻,臉上露出了極端複雜的表情。

  「師祖……他……」雲華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斷斷續續地講述:「按大人吩咐,我抵達天工礁,勸說師祖,並獻上三味至寶……穩住了他!」

  「他開始煉丹……引動地火殘脈,構建丹潭,煉製那……太清玉液還魂丹。」

  「過程……持續兩月,天地異象不斷,而且越來越恐怖……天火淬丹……虛空崩塌!」

  雲華眼中閃過心悸:「師祖他……已完全不顧自身,瘋狂催動本源丹火與蝕魂道傷抗衡,狀況極差!」

  「眼看成丹在即,丹霞凝形,天地規則都……開始朝拜,九品道丹將成!」雲華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緊張!

  「就在丹霞最濃,丹紋即將圓滿收束,天地靈氣匯聚到極致的……那一刻!」

  雲華的身體因激動和恐懼劇烈顫抖起來!

  「天工礁上空,被兩股……恐怖的威壓撕裂!」

  「是乾元!還有青冥!」

  雲華幾乎是用盡力氣嘶吼出這兩個名字,帶著刻骨的恨意。

  「這兩頭老奸巨猾的傢伙,他們其實早已躲在附近,就……就等著師祖耗盡最後心力,丹成的前一刻,現身搶奪!」

  陳懷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驅虎吞狼,坐收漁利,這是二人慣用伎倆了。

  「他們……同時出手!」雲華咬牙切齒。

  「乾元老賊,那紫微帝極破滅印,毀天滅地,直接砸向丹潭核心,要連丹帶爐一起粉碎!他想……強奪丹道本源!」

  「青冥那偽君子,更是陰毒,九衍天宮的『諸星鎖靈大陣』布下,萬千道陣紋光索,他要……囚禁師祖,奪取丹藥控制權!」


  「師祖……師祖他!」

  雲華的聲音哽咽變調:「他本就油盡燈枯,丹火反噬已近極限,面對著兩大強者的偷襲,他知道自己保不住丹了!也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他發出了一聲狂嘯!充滿了對乾元、青冥的滔天怨毒!」

  「然後……他……他……」

  「選擇了自爆,要同歸於盡!」雲華閉上了眼睛

  「什麼?」陳懷安瞳孔劇縮,一位洞虛丹師在最後時刻的反噬?其威力陳懷安不敢想像,而在這種情況下,雲華居然能夠活著回來。

  雲華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悸:「這九品道丹,距離成丹還差一線之隔,師祖自爆前,恢復理智,有意地護住了我,並將殘丹丟給了我!」

  「至於青冥和乾元,則重傷遁逃!」

  雲華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蒼涼:「而師祖他……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

  畢竟是他的師祖,大半的丹道皆是傳承於丘丹生,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恩情。

  洞穴中死寂一片,只有小紅微弱的喘息和雲華壓抑的嗚咽。

  一位洞虛巔峰丹師的結局,竟是如此慘烈悲壯!

  雲華猛地咳嗽起來,咳出更多黑血。

  他顫抖著,那隻始終按在胸口的手,極其艱難地攤開。

  掌心之中,赫然是兩枚核桃大小,通體覆蓋著深青色,很是粘稠的東西。

  它們內部,隱約流淌著精純到令人心悸的磅礴之力,但外部的混沌能量卻在不停地扭動,似乎在與內部的藥力互相侵蝕吞噬。

  正是那未被最終煉成的道丹。

  他將這兩枚半成品丹藥,艱難地遞向陳懷安。

  「大……大人,丹雖未成,但……蘊藏著那三味至寶的……部分神效……如果拿到……」

  雲華還未說完,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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