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五郡布陣,青源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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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州府,這座赤州的首府巨城,在經歷短暫的混亂後,已在洛三虎和策天府蕭信的合力掌控下,迅速恢復秩序,甚至煥發出新的氣象。

  通往城主府的中央大道兩側,每隔數丈便矗立著全新的執戟甲士,盔甲鋥亮,氣息沉穩,大多數都是策天府精兵。

  城門口和廣場的顯眼處,多出了數尊威武剛毅的雕像,皆以整塊青崗石雕琢而成,形象正是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眺望遠方的陳懷安。

  雕像下方刻著醒目文字:「鎮海護疆,赤州柱石,武安大統領陳帥」。

  過往百姓經過,常自發行注目或躬身低語,敬畏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街道明顯整潔了許多,商鋪開門營業,恢復了部分生機。

  府衙大門前,原本懸掛的「赤天府」舊匾已被摘下,換上了一塊嶄新的牌匾,用著遒勁的字體寫著「赤膽衛道」。

  一種既不同於舊日官衙懶散,也不同於仙庭壓迫的嶄新秩序感正在慢慢形成。

  赤明遠與赤芸兄妹踏入這熟悉而又透著一絲陌生的州府主城時,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奉陳懷安之命從豐陵趕來,協助洛三虎處理州府事務,也懷著打探父親消息的想法。

  他們聽說赤霄被姜雲翼折磨得不成樣子,後來陳懷安殺了姜雲翼,自己這父親便沒有消息,他們兄妹也不敢過多打聽

  穿過威嚴的府衙迴廊,在親兵的引領下走進議事廳旁的靜室。

  推開門扉,赤明遠兄妹同時愣住了。

  洛三虎正坐在主位旁邊的副座,而主位之上坐著的那個身影,雖然有些瘦削,臉色帶著大病初癒後的蒼白,甚至一條腿還有些不便地架在矮凳上,那熟悉的輪廓……

  「父親!」赤芸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聲音帶著哭腔。

  赤明遠更是身體劇烈一顫,虎目湧上淚水:「爹?……您……您怎麼在這裡?」

  坐在主位上的赤霄,看著衝進來的兒女,眼中先是驚喜,隨即化為深深的感慨。

  他擺擺手,示意激動的兒女不用行禮,開口時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情緒:「遠兒,芸兒……好,都好好的就好!」

  「這段時間,多虧彪爺照應,方才說,你們奉命來協助州府事務,我……我一定要見見你們,才將我從後院抬了過來!」

  洛三虎在一旁接話:「令尊恢復之快,遠超預期。」

  「得知陳大人派你們回來,老府主執意要見兒女。」

  彪爺是個明白人,雖然赤霄現在是白身,但他依然保持舊日敬稱。

  赤芸已經撲了過去,跪在赤霄椅子旁,抓住他枯瘦的手掌,淚水漣漣:「爹……我們聽說姜雲翼那狗賊把您……傷得不成樣子……我和哥哥日夜懸心……又怕打擾您養傷……」

  赤明遠也幾步上前,單膝跪在妹妹身邊,強抑激動地檢查父親的身體,看著已有了血色的臉龐,看著那曾經被鐵鉤洞穿,正緩慢恢復的肩背,聲音哽咽:「父親……您受苦了……」

  赤霄伸出依舊有些微顫的手,分別撫摸著兒子、女兒的頭頂,眼中含淚帶笑:「傻孩子,都過去了!爹這條命……是撿回來的!」

  「若非陳大人……及時趕到,誅殺姜逆,從水牢中把我撈出……」他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那一日,爹在地牢里……已不成人形……筋脈寸斷,丹田被毀,神魂都被打得奄奄一息……真的就是一腳邁進鬼門關了!」

  「是陳大人……不僅親手給我服下了極其珍貴的療傷聖丹。」

  赤霄深吸一口氣:「他不知用了何等通天手段,引動一股磅礴無比的生命力,灌注我這殘軀,硬生生將我這條斷脊之犬,從閻王手裡搶了回來!雖修為盡失……但這筋骨內臟都在緩緩新生,這命……已是再造!」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鄭重,牢牢鎖定在自己一雙兒女臉上:「明遠!芸兒!我赤氏一門,自追隨陳大人以來,先是你們蒙大人收錄門下,傳道授業,恩同再造!」

  「如今,陳大人又賜予我這將死之人第二條命,如此恩德……重於泰山!」

  「赤家血脈,皆繫於此!」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從今往後,你二人務須死心塌地,追隨陳大人左右!」

  「陳大人所命,便是天憲!陳大人所指,便是我赤氏兵鋒所向!」

  「縱是刀山火海,萬死莫辭!」


  「切記!我赤氏之榮辱生死……已牢牢繫於一處!效忠陳大人,便是為我赤氏存續盡孝!」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

  赤明遠抬起頭,眼中再無迷茫,只有堅毅:「父親大人放心!孩兒赤明遠以道心起誓!此生此命,奉於恩師!縱使輪迴萬世,吾魂亦為恩師驅策!」

  赤芸雖眼中含淚,也緊緊攥著小拳頭:「爹!芸兒雖年紀小,本事弱,但必盡全力輔佐師尊!此志蒼天可鑑!永無二心!」

  看著兒女的誓言,赤霄欣慰地笑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斜倚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將一州庶務盡數交予子女與洛三虎。

  洛三虎看著這一幕,也是心有戚戚,暗暗點頭。

  赤州之心,此刻才算是真正凝聚於那位,在豐陵縣深居簡出,卻只手挽起狂瀾的「陳大人」身上了!

  赤明遠兄妹告別父親,與洛三虎一同投入州府繁重的事務中。

  赤州府城中央,那尊威武的雕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

  月余時光匆匆流逝,永昌街小院的靜室內,燈火常明。

  陳懷安面前,攤開著從姜雲翼處繳獲的姜家法古籍。

  《太乙九宮鎖天陣全解》、《周天星辰衍神圖錄》以及諸多祭煉完成的陣石。

  他日夜研讀推演,結合自身渾厚的罡元和神念,對這些姜家不傳之秘進行著瘋狂的剖析與再創。

  其目的只有一個,以赤州的五處靈脈為根基,構築覆蓋全州的防禦網絡。

  終於,當陳懷安合上最後一枚泛著古舊靈光的玉簡時,深邃的眼眸中精光閃爍,一個以五大靈脈為基眼,貫穿赤州五郡,覆蓋主要城池與交通要道的聯合防禦大陣,已瞭然於胸。

  陳懷安沒有猶豫,立刻動身,帶著洛雲霜,騎著阿瑤,奔波於赤州五郡之間。

  他在豐陵縣伏龍山、、烈陽郡萬骸山、神雀郡大澤深處、離火郡火山口,親自選定最佳布陣點。

  依託充沛的靈氣,結合繳獲的頂級陣石,親手布下融合了姜家陣道精髓與他自己理解的大陣。

  當抵達赤州府城布設大陣時,在城府內停留兩日,恰巧又碰到了赤芸。

  這個小丫頭年紀不大,但對陣法的理解程度,甚至還在陳懷安之上。

  有些東西,就是天生的,老天爺賜的。

  陳懷安最後決定,將赤芸帶在身邊,日後將姜家的陣法之道傳授給她,陳懷安覺得,這丫頭以後在陣法方面的成就,定會遠超自己。

  離開赤州府城,折向東南,準備返回豐陵縣。

  這一日,恰好路過江靈郡下轄的青源縣,正見趙奢帶領一隊人馬,在江邊行進。

  陳懷安讓阿瑤護著洛雲霜和赤芸,自己閃身,負手立於江邊。

  趙奢見到那熟悉的背影,立刻下令,讓手下士卒原地待命,而他自己,幾乎是飛奔著到了陳懷安身後。

  光陰荏苒,當初豐陵鎮武司翩翩少年郎,大旗官趙奢,臉上多了幾分風霜與成熟,官威也濃了些,但見到陳懷安那一刻,所有的矜持都拋到九霄雲外。

  「阿六!」趙奢激動地大喊一聲,上前就是一個結實的熊抱。

  聲音粗獷,滿是真摯,眼眶都有些發紅。

  「趙哥!」陳懷安同樣用力回抱了一下,臉上露出了少有的純粹笑容。

  他推開些許,上下打量趙奢:「在青源縣當父母官,辛苦你了,看來也是沒少操勞!」

  「辛苦個球!比在豐陵當什麼旗官時強多了!」

  趙奢哈哈大笑:「有時間不?咱們兄弟好好喝一杯!我這青水河裡最肥美的『銀梭魚』,現捕現殺,魚生管夠!」

  陳懷安也沒多想:「行!」

  隨後,心念一動,讓阿瑤帶著洛雲霜和赤芸先回豐陵縣,反正以他的速度,從這裡到豐陵縣也就幾息的時間。

  趙奢拉著陳懷安,去了他的衙後私宅。

  後院涼亭下。

  新鮮的魚生片得薄如蟬翼,晶瑩剔透,在冰鎮玉盤上碼放整齊。

  幾樣簡單的河鮮小炒,十幾罈子烈酒。

  酒過三巡,趙奢夾起一片魚生,蘸著特製的醬汁,咂摸著嘴,感慨道:「真是做夢一樣!當年在豐陵縣時,若沒有你,我可能現在還突破不到入竅境呢!」


  「是啊!那時候我還是個賤戶,一個採藥人,若沒你的相助,怕是已死在伏龍山里了!」陳懷安回憶往昔,嘆息一聲。

  「你這話就太自謙了,以你的精明,有沒有我,都死不了!」

  「我倒是因你,成了大旗官,隨後又得了天大的機緣,這才幾年光景?你成了這赤州的擎天柱!我呢……嘿,一縣之尊,還是托你的福!」趙奢咧嘴一笑。

  「咱們兄弟也不必如此客套,應該是相互成就!」

  「對!相互成就,來,走一個!」趙奢拿起酒杯。

  「走一個!」陳懷安也舉杯應和。

  趙奢仰頭幹了杯中酒,抹了把嘴,「吃魚生……這是我一個個精挑細選的,都是頂好的!」

  陳懷安在此地,與趙奢小聚兩日,不談什麼大事,只敘舊情。

  陳懷安徹底放鬆下來,與趙奢回憶當年豐陵的種種趣事,難得的寧靜與歡笑充滿了小小的縣衙後院。

  兩日後,陳懷安收到林婉玉的來信,便打算離去。

  離別之際,陳懷安從儲物戒中取出幾個玉盒,裡面裝著大量適合神海境突破,鞏固根基的丹藥,甚至還有一卷頂級武技。

  「趙哥,這些東西留在府衙庫房,權作公資。」

  「其中部分,算是給你個人修煉的。」

  「神海……終究低了點。」

  趙奢沒有推辭,緊緊握著玉盒,眼眶微紅:「放心!我……定不給你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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