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江海閣絕境求生，浪劍宗進退有度
江靈郡城，以往雄偉壯觀的江海閣總部，雖經修繕，但依然有許多殘破之處。
此時的氣氛，更是冰冷至極。
副閣主海震霆面色蒼白，裹著一件厚袍，倚坐在昔日閣主才能坐的鎏金大椅上，氣息虛浮不穩。
兩月前，江海閣閣主，兄長海震岳率眾離開時的威嚴盛況猶在眼前，如今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與不斷傳來的噩耗。
他因與陳懷安在江海閣一戰，受了些傷，便負責留守江海閣，並未跟著海震岳一同前往豐陵。
「報！」
一名侍衛踉蹌闖入，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哭腔：「副閣主！我們在青源縣東側的斷魂峽附近……發現了大量戰鬥痕跡！」
「根據殘留氣息判斷，應該是閣主等人最後戰鬥的地方！」
「並且在豐陵縣的探子也送回消息，見到了許多投降的江海閣人……閣主與三爺，應該是……遇難了！」
最後三個字，狠狠砸在殿內所有海家核心人員的心上。
「噗！」
海震霆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震，哇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瘀血。
本就重傷未愈的身體搖搖欲墜，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絕望的灰敗。
他雙手死死抓住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抖。
「大哥……三弟……」他喉嚨里發出低吼，悲憤、恐懼、難以置信交織，幾乎將他吞沒。
殿內一片死寂，隨即響起壓抑的啜泣和混亂的驚呼，失去主心骨與大半頂尖戰力的江海閣，已是風中殘燭！
海震霆猛地閉上眼，劇烈喘息片刻，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緒。
「肅靜！」海震霆嘶啞的聲音帶著殘餘的威嚴。
「哭嚎無濟於事！如今閣內，尚有多少力量？」
一名掌管內務的長老強忍悲痛，聲音乾澀的報數：「回副閣主！除留在閣內未參戰者，如今能調動的，尚有神海境客卿長老與護法十位。」
「入竅境各級管事、護衛，四百七十三人。」
「凝血境弟子家兵，約一千兩百人！」
「海家地庫，未被那賊子洗劫，閣中府庫尚有存貨，內有靈玉約五十萬下品，珍稀靈材、成品丹藥、低階法寶儲備約四十萬靈玉！」
「另有幾處郡城內與沿河的秘密庫藏點，存放著閣主生前轉移的部分核心資產…價值還無法估計！」
這份力量，放在尋常勢力已是龐大，但對比海家全盛時期，不過十存二三。
最致命的是，頂尖戰力盡失，靠這十個神海境和一群中堅力量，根本擋不住各方的覬覦。
此前的雷家，經斷牙關一役，剩下的精銳比現在的海家更多，但還是被幾大家族瓜分了五成以上的產業。
海震霆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卻渾然不覺。
他目光掃過下方驚惶不安的眾人：「諸位！海家遭逢千年未有之大難！」
「仇敵勢大，豐陵陳阿六凶焰滔天！但現在卻非報仇的時候！」
「我海家如今，是驚濤駭浪中的孤舟，若不自救，傾覆只在朝夕！」
他聲音斬釘截鐵：「我提議，立刻帶著所有人手、資源，舉族……投靠沈家！」
若僅僅是遭受如此損失，勉強支撐一段時間，還有迴旋的餘地，可陳懷安等人一口氣殺了江海閣的閣主和副閣主，讓海震霆實在拿不準他的底細，萬一再次來襲，憑藉自己根本無法抵擋。
而且，現在尋個靠山，他還有足夠的資本作為籌碼，等過些時日，即便陳懷安不打過來，另外幾家也勢必回來蠶食，屆時再去談判，可能連個棲身之地都保不住！
「投靠沈家？」
「沈家？他們會接受嗎？」
「這不是寄人籬下，徹底淪為附庸？」
「可……可還有其他路嗎？」
議論聲再起，充滿疑慮與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力回天的悲哀。
海震霆厲聲打斷：「寄人籬下總好過滅族絕種！」
「沈家與我海家雖有競爭，但並無深仇！」
「沈家浪劍宗以劍立宗，求的是實力！」
「我江海閣殘存的勢力，龐大的資源，對沈家而言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沈無痕老謀深算，斷不會坐視周家或南宮家分食我海家而壯大！」
他眼中閃過一絲殘酷的理智。
「這是目前唯一能保全海家血脈和部分基業的路。」
「立刻聯絡沈無痕，越快越好！」
「另外……與周家和南宮家也聯繫一下，若沈家出現猶豫，就轉投另外兩家！」
在生存的壓力之下，海家核心最終接受了這個屈辱，卻是唯一生路的決定。
當夜。
沈家祖宅深處，氣氛迥異於海家的絕望。
巨大的紫檀木圓桌旁，端坐著沈家老祖沈無痕，他是神藏境圓滿，距離神府境僅差一線之隔。
還有當代家主，浪劍宗宗主沈滄海，神海境圓滿。
副宗主沈長空，神海境大成。
以及數位家族長老和供奉。
「海家，完了。」
沈滄海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名狀的感慨：「海震霆，帶著江海閣僅存的十位神海長老、近兩千子弟、以及許諾的『重禮』，秘密求見，願舉族依附我沈家。」
「依附？說得好聽，這是引火燒身！」
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緩緩開口：「如今的海家，已經是豐陵那個什麼陳阿六的死敵！」
「此人來歷詭異，崛起之快前所未有！」
「劫周家、血洗江海閣總閣、斬殺海震岳、海震濤兩大神藏強者！」
「手段狠辣，實力強絕！」
「坐擁豐陵，虎視郡城！」
「我們此時接納海家餘孽，豈不是直接站在了陳阿六的對立面？禍事臨頭！」
「八長老此言差矣！」另一位鬚髮花白，目光精明的長老立刻反駁，他是沈家的大長老。
「禍兮福之所倚！海家是慘敗，但並非全無價值！」
「其一，那十位神海境供奉與長老，若能真心收服，是一股可觀戰力！」
「其二，江海閣殘餘弟子雖境界不高，但精於海務、煉丹，制器，都是實打實的人才！」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海震霆承諾的秘庫，那是真正的金山銀海，能讓我沈家實力暴增，徹底壓過周家和南宮家！」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狠辣：「至於……海震霆身負重傷，實力大損，在閣內威信掃地，確實是個燙手山芋！」
「與其被他拖下水與陳阿六徹底對立，不如……」
「不如借他的項上人頭一用！」
沈滄海接過話，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殺了海震霆！將海家殘餘的勢力、人才、資源，盡數『接收』！」
「然後，將海震霆的首級，連同我沈家的『誠意』，秘密送到豐陵那位陳阿六手中！」
「此乃一石二鳥！既可解我沈家引火燒身之危，又可向那勢頭正盛的陳阿六示好結盟！」
「若能搭上這條線，我沈家進可攻，退可守，都將占據不敗之地！」
「家主好算計！」
大長老撫掌讚嘆：「此策可行！海震霆是海家現存唯一能做主的人，殺了他，海家殘餘群龍無首，更容易控制吞併！」
「同時還能與新起的勢力聯合一下……」
「風險依舊存在！」
八長老依舊憂慮：「陳阿六此人行事詭譎難測，殺伐果斷。」
「送一顆人頭過去，他就一定會接受善意？焉知他不會藉此獅子大開口，或者認為我等軟弱可欺，反而加速吞併的野心？」
「風險當然有！」一直沉默靜聽的沈家老祖沈無痕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些許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但比起被一個註定要覆滅的海家，拖入泥潭，與一個看不透深淺的煞星結仇，這已經是最優解！」
「周家元氣大傷，南宮家謹慎自保，海震霆帶著他最後的家當，就是待宰羔羊主動送上門來，此乃天賜良機！豈有不取之理？」
沈無痕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果決。
「滄海，即刻安排心腹，秘密『款待』海震霆及其心腹。」
「事成之後，取其首級！」
「秘庫地點、殘餘人員花名冊、所有財富資源，第一時間控制！」
「務必做得乾淨利落，不留任何後患！」
「待一切掌控於手……」
他轉向沈滄海：「再尋一可靠且與陳阿六勢力有過接觸之人，帶上海震霆的人頭和我們的『誠意』，前往豐陵，示好是目的，更重要的是探其口風！」
他最後冷冷總結：「海家，至此除名！江靈郡的未來，將是周、沈、南宮……與豐陵那個陳阿六之間的博弈！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既然動了手……那就既做之，則絕之！」
沈滄海肅然起身：「謹遵老祖法旨！」
此時的氣氛，更是冰冷至極。
副閣主海震霆面色蒼白，裹著一件厚袍，倚坐在昔日閣主才能坐的鎏金大椅上，氣息虛浮不穩。
兩月前，江海閣閣主，兄長海震岳率眾離開時的威嚴盛況猶在眼前，如今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與不斷傳來的噩耗。
他因與陳懷安在江海閣一戰，受了些傷，便負責留守江海閣，並未跟著海震岳一同前往豐陵。
「報！」
一名侍衛踉蹌闖入，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哭腔：「副閣主！我們在青源縣東側的斷魂峽附近……發現了大量戰鬥痕跡！」
「根據殘留氣息判斷，應該是閣主等人最後戰鬥的地方！」
「並且在豐陵縣的探子也送回消息，見到了許多投降的江海閣人……閣主與三爺，應該是……遇難了！」
最後三個字，狠狠砸在殿內所有海家核心人員的心上。
「噗！」
海震霆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震，哇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瘀血。
本就重傷未愈的身體搖搖欲墜，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絕望的灰敗。
他雙手死死抓住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抖。
「大哥……三弟……」他喉嚨里發出低吼，悲憤、恐懼、難以置信交織，幾乎將他吞沒。
殿內一片死寂，隨即響起壓抑的啜泣和混亂的驚呼，失去主心骨與大半頂尖戰力的江海閣，已是風中殘燭！
海震霆猛地閉上眼，劇烈喘息片刻，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緒。
「肅靜！」海震霆嘶啞的聲音帶著殘餘的威嚴。
「哭嚎無濟於事！如今閣內，尚有多少力量？」
一名掌管內務的長老強忍悲痛，聲音乾澀的報數：「回副閣主！除留在閣內未參戰者，如今能調動的，尚有神海境客卿長老與護法十位。」
「入竅境各級管事、護衛，四百七十三人。」
「凝血境弟子家兵，約一千兩百人！」
「海家地庫，未被那賊子洗劫，閣中府庫尚有存貨，內有靈玉約五十萬下品，珍稀靈材、成品丹藥、低階法寶儲備約四十萬靈玉！」
「另有幾處郡城內與沿河的秘密庫藏點，存放著閣主生前轉移的部分核心資產…價值還無法估計！」
這份力量，放在尋常勢力已是龐大，但對比海家全盛時期，不過十存二三。
最致命的是，頂尖戰力盡失，靠這十個神海境和一群中堅力量，根本擋不住各方的覬覦。
此前的雷家，經斷牙關一役，剩下的精銳比現在的海家更多，但還是被幾大家族瓜分了五成以上的產業。
海震霆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卻渾然不覺。
他目光掃過下方驚惶不安的眾人：「諸位！海家遭逢千年未有之大難！」
「仇敵勢大，豐陵陳阿六凶焰滔天！但現在卻非報仇的時候！」
「我海家如今，是驚濤駭浪中的孤舟，若不自救，傾覆只在朝夕！」
他聲音斬釘截鐵：「我提議，立刻帶著所有人手、資源，舉族……投靠沈家！」
若僅僅是遭受如此損失，勉強支撐一段時間，還有迴旋的餘地，可陳懷安等人一口氣殺了江海閣的閣主和副閣主，讓海震霆實在拿不準他的底細，萬一再次來襲，憑藉自己根本無法抵擋。
而且，現在尋個靠山，他還有足夠的資本作為籌碼，等過些時日，即便陳懷安不打過來，另外幾家也勢必回來蠶食，屆時再去談判，可能連個棲身之地都保不住！
「投靠沈家？」
「沈家？他們會接受嗎？」
「這不是寄人籬下，徹底淪為附庸？」
「可……可還有其他路嗎？」
議論聲再起，充滿疑慮與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力回天的悲哀。
海震霆厲聲打斷：「寄人籬下總好過滅族絕種！」
「沈家與我海家雖有競爭，但並無深仇！」
「沈家浪劍宗以劍立宗，求的是實力！」
「我江海閣殘存的勢力，龐大的資源，對沈家而言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沈無痕老謀深算，斷不會坐視周家或南宮家分食我海家而壯大！」
他眼中閃過一絲殘酷的理智。
「這是目前唯一能保全海家血脈和部分基業的路。」
「立刻聯絡沈無痕，越快越好！」
「另外……與周家和南宮家也聯繫一下，若沈家出現猶豫，就轉投另外兩家！」
在生存的壓力之下，海家核心最終接受了這個屈辱，卻是唯一生路的決定。
當夜。
沈家祖宅深處，氣氛迥異於海家的絕望。
巨大的紫檀木圓桌旁，端坐著沈家老祖沈無痕，他是神藏境圓滿，距離神府境僅差一線之隔。
還有當代家主，浪劍宗宗主沈滄海，神海境圓滿。
副宗主沈長空，神海境大成。
以及數位家族長老和供奉。
「海家，完了。」
沈滄海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名狀的感慨：「海震霆，帶著江海閣僅存的十位神海長老、近兩千子弟、以及許諾的『重禮』，秘密求見，願舉族依附我沈家。」
「依附？說得好聽，這是引火燒身！」
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緩緩開口：「如今的海家，已經是豐陵那個什麼陳阿六的死敵！」
「此人來歷詭異，崛起之快前所未有！」
「劫周家、血洗江海閣總閣、斬殺海震岳、海震濤兩大神藏強者！」
「手段狠辣，實力強絕！」
「坐擁豐陵，虎視郡城！」
「我們此時接納海家餘孽，豈不是直接站在了陳阿六的對立面？禍事臨頭！」
「八長老此言差矣！」另一位鬚髮花白，目光精明的長老立刻反駁，他是沈家的大長老。
「禍兮福之所倚！海家是慘敗，但並非全無價值！」
「其一，那十位神海境供奉與長老，若能真心收服，是一股可觀戰力！」
「其二，江海閣殘餘弟子雖境界不高，但精於海務、煉丹，制器，都是實打實的人才！」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海震霆承諾的秘庫，那是真正的金山銀海，能讓我沈家實力暴增，徹底壓過周家和南宮家！」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狠辣：「至於……海震霆身負重傷，實力大損，在閣內威信掃地，確實是個燙手山芋！」
「與其被他拖下水與陳阿六徹底對立，不如……」
「不如借他的項上人頭一用！」
沈滄海接過話，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殺了海震霆！將海家殘餘的勢力、人才、資源，盡數『接收』！」
「然後，將海震霆的首級，連同我沈家的『誠意』，秘密送到豐陵那位陳阿六手中！」
「此乃一石二鳥！既可解我沈家引火燒身之危，又可向那勢頭正盛的陳阿六示好結盟！」
「若能搭上這條線，我沈家進可攻，退可守，都將占據不敗之地！」
「家主好算計！」
大長老撫掌讚嘆：「此策可行！海震霆是海家現存唯一能做主的人，殺了他，海家殘餘群龍無首，更容易控制吞併！」
「同時還能與新起的勢力聯合一下……」
「風險依舊存在！」
八長老依舊憂慮：「陳阿六此人行事詭譎難測，殺伐果斷。」
「送一顆人頭過去，他就一定會接受善意？焉知他不會藉此獅子大開口，或者認為我等軟弱可欺，反而加速吞併的野心？」
「風險當然有！」一直沉默靜聽的沈家老祖沈無痕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些許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但比起被一個註定要覆滅的海家，拖入泥潭，與一個看不透深淺的煞星結仇，這已經是最優解！」
「周家元氣大傷，南宮家謹慎自保，海震霆帶著他最後的家當，就是待宰羔羊主動送上門來，此乃天賜良機！豈有不取之理？」
沈無痕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果決。
「滄海，即刻安排心腹，秘密『款待』海震霆及其心腹。」
「事成之後，取其首級！」
「秘庫地點、殘餘人員花名冊、所有財富資源，第一時間控制！」
「務必做得乾淨利落，不留任何後患！」
「待一切掌控於手……」
他轉向沈滄海：「再尋一可靠且與陳阿六勢力有過接觸之人，帶上海震霆的人頭和我們的『誠意』，前往豐陵，示好是目的，更重要的是探其口風！」
他最後冷冷總結：「海家，至此除名！江靈郡的未來，將是周、沈、南宮……與豐陵那個陳阿六之間的博弈！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既然動了手……那就既做之，則絕之！」
沈滄海肅然起身：「謹遵老祖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