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功成身退出內城,用心良苦師恩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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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陵縣,內城,孫玄武的宅院,東偏房。

  「雖然昨晚的新歲大比,你受了重傷而李惟義毫髮無損,但那是你在最後一擊收了力,所以,我們商議過後,將你定為新歲大比的冠軍!」

  「稍後,我會帶你前去拜見江靈郡的吏目大人,你需謹言慎行!」

  「隨後,會將此次大比的獎勵一同發放給你,午時會在李家吃午飯,聆聽吏目大人的訓示,等吃完午飯,就會將你送回鎮武司,到時候你就可以安心養傷了!」

  孫玄武仔細叮囑著陳懷安。

  「是!弟子謹記!」陳懷安恭敬地回答道。

  孫玄武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向著外面走去,陳懷安服用孫玄武給的療傷丹藥後,體內的靈力快速穩定了下來,他連忙拿了件外衣披上,跟著孫玄武離開了宅院。

  一路無話,到了李府。

  院子裡張燈結彩,江靈郡的吏目萬陸思正在與另外幾位總旗官閒聊,陳懷安跟在孫玄武的身後。

  「萬大人,陳阿六帶過來了!」

  萬陸思轉頭,打量了眼陳懷安。

  量身打造的鎮武司戰衣,束腰革帶緊勒出少年獨有的清峭輪廓,眉如淬火墨刃,眸映初雪晨光,雖有傷在身,難掩勃發雄姿。

  在來的路上,孫玄武走得不算急,給了陳懷安捯飭自己的時間。

  畢竟,這是首次正式地來見大人物,這第一印象十分重要。

  「拜見萬大人!」

  陳懷安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陳阿六!不錯!」

  「聽說,你起初是個游戶,因天賦出眾,才被孫玄武收為親傳弟子?」

  萬陸思看著陳懷安,甚至有些不相信,這是從賤民中走出來的人,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行為做派,與大家族的子弟相比,毫不遜色。

  既沒有卑躬屈膝,也不會讓人感到桀驁不馴。

  「回萬大人,小人本是豐陵縣的採藥人,承蒙孫總旗官恩賞,指點修煉之法,雖然小人愚鈍,但有師尊耐心教誨,才略有小成!」陳懷安恭敬回答。

  「我奉郡守之命,來尋可用之材,你這天賦秉性,倒是個可雕琢的,此江靈令牌,你先收著,等日後到了入竅境大圓滿,就讓孫玄武帶著你,前往江靈郡城,郡守自有安排!」

  「小人定當潛心修煉,不負萬大人器重,大人恩情,也必銘記於心,不敢有忘!」

  「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知恩圖報,也是知道你這點,才有提攜之意!」萬陸思點了點頭。

  聽了他的話,所有人的內心,均是一驚。

  很明顯,這位吏目大人,已經掌握了所有情況,說出「知恩圖報」,便是知道了陳懷安在豐陵縣往日的名聲,而知道了這些,也必然知道陳懷安是趙白虎的弟子。

  不過,看他的意思,並未追究此事。

  「哎!原本想著,明日再打道回府,可郡城來了消息,說又有羅天外道的人作祟,當下屬的,說破天去,只一件事重要,就是為大人解憂!」

  萬陸思嘆息一聲。

  聽了這話,眾人也不敢多挽留。

  趙家族長,躬著身上前,雙手拖著一個比百寶袋更精緻些的小袋子。

  「萬大人,您的車馬費我們都備好了,都在這裡!」

  「行了,今個是天臘日,你們忙著吧!我就先走了!」

  萬陸思順手拿起那個小袋子,轉身向著院外走去。

  四位總旗官連忙前去送別,四大家族的族長,躬身而立,其餘眾人行叩拜大禮。

  「恭送萬大人!」

  半柱香的時間,四位總旗官返回了院子。

  「阿六,城內昨晚出了命案,需要封城,你情況特殊,可以先返回鎮武司養傷,但不可離開鎮武司半步,這邊可能要隨時找你!」

  「是!弟子遵命!」

  在玄武旗孫榮和孫威的護送下,陳懷安離開了內城,回到了鎮武司里。

  ……

  「老爺,小六爺回來了!」

  「咳咳,沒想到,那幾個畜生的實力又增強了許多,可惜了,要是讓我守著靈泉修煉,早就神海境大成了!」趙白虎擦了擦嘴角的血漬。


  「你說什麼?阿六回來了?」

  「是!剛回來,已到了後院!」

  「我要去閉關養傷了,你將這些藥草和獸丹,給他熬了,做藥浴!」

  「是!老爺!那這銀兩……」老彪看向了趙白虎。

  「每次就收一千兩吧!聽說他那鋪子的生意不錯,掙了不少錢!過兩天,大比的獎勵也該發下來了!」

  「財多壓身,他原是個游戶,身弱不擔財,這麼多錢放手裡,早晚是個禍患,就算不被人盯上,有錢後去了勾欄賭坊,破了處子身,壞了修煉的心性,將來的前途也就徹底毀了!」

  「哎!這也是沒法子,誰讓他叫了我一聲師父,這些個人間險惡,也只能由我來替他擋下了!」

  趙白虎搖頭嘆息一聲。

  「若小六爺知道了老爺的良苦用心,想必一定會感恩戴德的!」老彪躬身說著。

  「你這個老東西,怎麼感覺話裡有話?」

  「不敢!」老彪連忙說道。

  「行了!把這些東西早點用上,他也能快點突破到練氣凝神!」

  「原本還覺得,這小子的脾性和我年輕的時候像得很,現在看來,我照他差得遠,雖說也年少輕狂,但也沒膽量,去屠了四大家族嫡系的滿門!」

  「這……老爺的意思是……內城的事情,是小六爺做的?」老彪瞪大了眼睛,身子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這種以下犯上的事情,至少在豐陵縣是沒幾個人敢做,森嚴的等級制度下,上位者就是天,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鋼印。

  否則,即便林柏楊這樣的人,多少算是有些心機,在面對嫡長子林柏松的迫害時,也不敢以相同手段報復回去,只想著如何自保。

  陳懷安是游戶賤民出身,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

  如果他是這裡的土生土長的人,在思想被嚴重束縛的情況下,當然不可能做出這些事情。

  「雖然都是猜的,但八九不離十,半月前他去城西那次,回來後我就察覺不對勁,後來聽說和李承閬去了尋香樓。」

  「這倒沒什麼,關鍵是此次新歲大比,他居然要故意受傷,分明是製造不在場的證據,這也太刻意了!」趙白虎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笑著說道。

  「故意受傷?」老彪眉頭微皺。

  「其他人不知道,我是阿六的師父,自然最清楚他的實力,那李惟義確實有些實力,可阿六要對付他,不會受傷!」

  「我的八極撼岳本就克制七煞刀法,況且阿六已經練至圓滿境界,想要解決,根本不用費那麼多手腳!」

  「只是,我不明白,他是怎麼將禍水引到羅天外道身上的?」趙白虎思索起來。

  「小六爺不可能與那些邪修有關的!」老彪立刻篤定地說道。

  「當然不可能,他是我的親傳弟子,怎麼會跟羅天外道扯上關係!」趙白虎滿臉的嚴肅。

  「那老爺找個機會問問他便是了!」

  「那個滑頭,就算我問了,他也不會說實話,算了,反正那些老傢伙都被他騙了,我何必多管閒事?我先閉關療傷了,你最近盯著點他,別讓他在惹出什麼禍事了!要殺也去殺庶出的,殺了嫡系解決起來有些麻煩!」

  趙白虎叮囑了一句。

  「是……」老彪聽得冷汗直流,好像殺四大家族庶出的人,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趙白虎緩步走出了正堂,老彪將那些藥獸丹小心地收好,去後院開始熬煮。

  陳懷安推開自己的房門,上了二樓的臥室。

  「噗!」

  似乎是為了歡迎陳懷安回來,躺在搖床里的女嬰,放了個震天響地響屁。

  「嗯!還是原來的那個味道,是我家萌萌,沒錯了!」

  陳懷安捂著鼻子,走到了搖床前,這是老彪過年前親手製作的嬰兒床,用的龍香木,光是這木料,就花了七八百兩的銀子,而他的手工更是堪比那些匠人。

  「這床是真的不錯,彪叔有心了!」

  女嬰身下更是鋪了五六層棉被,都是上好的棉花。

  「看來我不在的兩天,你過得倒是越來越好了!」

  陳懷安摸了摸女嬰肥嘟嘟的小臉蛋。


  「受傷了?怎麼受傷了!」

  洛雲霜的神識掃過陳懷安的身體,第一時間發現了他腹部的傷口。

  她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看上去像個憂心忡忡的大人。

  「怎麼了?是不是想阿爸了?」

  陳懷安說著話,將洛雲霜抱了起來。

  「還好,沒有傷及根基!」

  洛雲霜鬆了口氣,眉頭也輕輕舒展開來。

  「這次新歲大比,拿了個冠軍,日後在豐陵縣裡,應該就沒人會欺負咱們爺倆了!」

  「阿爸這也是為了你以後能有更好的條件,才如此拼命,等以後你長大了,就拜趙總旗官為師……這樣,為父也能休息休息了!」

  陳懷安已經開始設想自己的老年退休生活,遛狗放鳥,勾欄聽曲。

  「你這個老登,自己不努力,淨著讓本尊給你養老的事情!雖說你對本尊有恩,但自己也不可懈怠,否則白白浪費如此好的天賦!」

  「不行,要想辦法讓他勤奮起來,修煉之事,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他若是躺平了,還如何幫我威震四夷?」

  「是時候讓他修煉神識了!」

  洛雲霜也開始在心裡盤算了起來。

  與此同時,豐陵縣的內城,因為李承閬府被屠之事,已經變得草木皆兵。

  四大總旗官親自出動,在李承閬的府里仔細搜索線索。

  不過,隨著搜查的深入,他們越覺得李承閬死得有些晚了。

  雖說大家族的子弟,或多或少都有些小癖好,可李承閬已經完全到了心態扭曲的地步。

  而且,還找到了地下石室,發現了大量李承閬與羅天外道交往的證據,包括那噬魂草、福膏的原料等等。

  事已至此,無論是誰,都沒有要追查下去的心思。

  首先是李家,繼續刨根問底,李家可能就要被四大家族除名了,家族嫡系出了這樣的叛徒,要將整個豐陵縣置之死地,暗中與邪修媾和,里通外賊,李家的老祖宗直接退位隱居,李麒麟更是無顏面對其他幾位總旗官。

  其次便是林家,因為嫡長子林柏松也死在了李承閬府里,隨後去林柏松家裡搜查,同樣查出了與羅天外道的關係。

  最後趙家和孫家,也要估計另外兩家的顏面,再查下去確實不禮貌了。

  僅在三日後,宣布了調查結果。

  此次滅門慘案,確實是羅天外道所謂,李承閬和林柏松均是受害者,至於和羅天外道勾連的事情,僅有四大家族的家祖和總旗官知道,其餘參與調查的人員,全都人間蒸發。

  李承閬、林柏松草草發喪。

  到了大年初五,豐陵縣的一切,都恢復正常。

  只是,對羅天外道的事情,更加重視起來,誰都沒想到,這豐陵縣和四大家族,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必須要請郡城的人,前來援助了。

  直到初六清晨,剛剛起床的陳懷安,正在給女嬰餵奶。

  「小六爺,孫總旗官來了!」

  「孫總旗官?」

  「嗯!還帶著許多的箱子,似乎是您這次大比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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