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EVA你可不要酒後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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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EVA你可不要酒後亂性

  路明非往客廳里張望了一眼,看見茶几上碼著一堆酒瓶子,屋子裡暖風系統功率開得極大,熱氣撲面讓人頭昏腦脹。

  因為喝了酒,室內的溫度也並不低所以伊娃脫掉了外套。

  她只穿著修身的牛仔褲和白色半透明的襯衫,漂亮的內衣輪廓在襯衫的下面若隱若現,娓娓的長髮則用白色帶黑點的髮帶繫著,好像蝴蝶那樣。

  第一次見這女孩的時候是在卡塞爾學院的礦山月台,那天她穿了件質感如絲綢的裙子,腰肢被掐得盈盈一物,裙擺如鬱金香盛開,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那時候路明非只覺得這女人五官清冷又並不淡漠,眼睛裡沁著些青澀的嫵媚。

  而這時候她喝過酒了就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防備,那些刻意偽裝出來的堅硬甲冑都褪去了。

  路明非嘆了口氣,攙扶著這隻借酒消愁的女酒鬼在沙發上坐下來,抽身離開叫酒店的服務生送來醒酒湯。

  再轉頭的時候伊娃正淚眼婆娑地盯著他。

  「或許是有些事情我沒有跟你說清楚,不過教授我們沒機會走到一起的。」照顧著伊娃把那碗醒酒湯喝下去路明非在她身邊坐下來,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說,「我對你相比起來和對其他人沒什麼區別,在三峽那次不管和誰一起潛入水底遇到那種事情我都會做同樣的事情。」

  在媧女和蘇小妍之前路明非還在想應該要照顧伊娃的情緒,他曾那樣痛苦,愛而不得,不希望有人重蹈覆轍,後來才發現如果你不最開始就把話說清楚只會讓人越陷越深。

  或許在咖啡館那次的強吻之後路明非心中也有些悸動,可他已經招惹了很多人,不願意再讓更多人沉淪。

  伊娃在沙發里蜷縮起來,小小的一團,可憐巴巴地捂著耳朵不願意聽路明非講下去。

  「我不想聽。」她說。

  路明非扭過頭去看窗外。

  這座城市向來乾燥,冬天尤為如此,街道上橫流的風凜冽得像是刀子在刮,呼呼的聲音穿梭在建築與建築之間,給這個房間的死寂平添了幾分蕭索。

  所有心理上的那些變化其實都是發生在從合肥回到BJ之後。

  挺長時間以來路明非都一直以為他跟蘇小妍就應該是那種有些親密卻又並不越界的關係,可聽她說的那些話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做了那麼多錯事說了那麼多錯話讓人會錯了意。

  有時候你對一個人的思念會寄生到另一個人的身上。就像路明非最開始接觸蘇小妍是因為楚子航,後來卻慢慢有些變質,漸漸變得像是他默默守護在漂亮阿姨的身邊————相伴永遠是最長情的告白,你的心臟怎麼會堅不可摧,愛這種東西就像是流水一樣會傾盡所有找到縫隙滲進去。

  所以在發現自己避無可避之後路明非終於選擇接受。

  他有些話沒有告訴蘇小妍。

  他其實很後悔,如果再來一次他不會以守護者的姿態出現在她身邊。

  路明非又很慶幸,慶幸自己真的在蘇小妍孤獨的時候來到她的身邊————

  這個過程其實很漫長,幾年的光陰已經足夠一段感情生根發芽。

  可是路明非跟伊娃還沒有那麼久,或許種子已經在某個人的心裡種下可還沒來得及生根發芽。

  這時候把火苗掐滅沒什麼不好。

  所以回到這座城市之後,路明非立馬將自己投身更緊張的工作中。

  甚至忙得最不可開交的時候他跟伊娃哪怕住在同一家酒店的同一層樓,他們也有整整一個星期未曾見面。

  阿巴斯的出現更是能夠接替路明非手中原本還未徹底完成的、對預科班高三學生的本科入學前輔導工作,這讓他跟伊娃的相處更少。

  回到這裡之前路明非甚至都以為那女孩已經放下了————這個世界原本就應該是如此的,沒有人會留在原地等你,你向前向後或者撒潑打滾地球還是一樣的轉,你們之間的距離總是會一點點增加直到最後再也不見。

  伊娃小心翼翼地去牽路明非的手指。

  她扁著嘴委屈巴巴的模樣很可愛,路明非的表情堅硬得像是那根本就是一副面具。

  他要把手拿開,可伊娃的手指冰涼、帶著微弱的顫抖,固執地勾住他垂在沙發邊沿的食指。

  女孩蜷縮的身體像一隻被雨水打濕、無處可歸的雛鳥,臉頰深深埋進膝蓋,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穿透酒氣和沉默的壁壘:「路明非————」她吸了吸鼻子,沒抬頭,只是更用力地攥緊了他的手指,仿佛那是沉沒前唯一的浮木,「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裡有人————還不止一個,蘇茜,那個阿姨,還有諾諾,說不定還有————」


  她的話音含糊不清,帶著醉後的委屈和某種破罐破摔的執拗。

  「我知道的,我都看見的,守夜人論壇新聞部那些壞東西————我都存下來了。」她突然抬起頭,淚眼婆娑,被酒意薰染得紅彤彤的臉頰上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濕漉漉的,盛滿了破碎的光和一種絕望的勇敢,「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路明非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尖銳的刺痛感瞬間蔓延開。

  愛一個人原來是這麼卑微的事情。

  他沒有想起自己以前那些低到塵埃里的往事,而是想起了另一個人。

  想起在多摩川的紅井中看到的那些關於自己的總是偷拍的照片。

  真悲哀啊。

  你哪怕死去也沒有得到哪怕更多的一眼注視————

  酒氣撲面,伊娃說你不要躲著我好不好我真的好難過。

  路明非心裡微微疼痛。

  她的眼淚她的卑微她此刻展現出的毫無防備的脆弱,都像細密的針扎在他刻意築起的、名為理智和責任的堤壩上。

  他想抽回手,指尖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他想重複那句「我對你和別人沒區別」,可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好像再來一次得到的力量和以勇氣為自己穿戴的甲冑都在分崩離析,許久前那個微涼綿軟的吻還在腦海中迴蕩。

  這一刻他不是所羅門聖殿會的騎士也不是學院寄予厚望的後生,只是一個被熾熱且無望的情感灼燒得手足無措的年輕男孩。

  「師姐————」路明非聲音低啞。

  「別說話!」伊娃猛地打斷他,帶著點醉酒後的任性,卻又脆弱得讓人心顫。

  她掙扎著坐直了些,身體晃了晃,像風中搖擺的蘆葦,然後伸出另一隻手試圖去捧他的臉,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和酒氣,笨拙地描繪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聽我說完。」她的眼神迷離,卻專注地注視著他,「我知道你不那麼喜歡我,比不上你對她們————可能只是一點點的好感,或者只是可憐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自嘲的哽咽,但下一秒又奇異地高昂起來,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可是————可是我想要!路明非,我想要待在你身邊!不管多久!不管多難!不管————不管你身邊有多少人!」

  她像是呼喊出來,有孤注一擲的勇氣,眼淚大顆大顆滾落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也仿佛砸在路明非的心坎上。

  「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她的聲音驟然軟了下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剩下哀哀的懇求,身體也軟軟地靠向他的肩膀,額頭抵著他的頸窩,帶著滾燙的溫度和濕意,「讓我————讓我追求你,行嗎?我不會打擾你的,我就想離你近一點,能看見你就好————」

  她的呼吸帶著酒香和淚水的咸澀,溫熱地噴在他的皮膚上。

  卑微到塵埃里的請求又像最重的錘狠狠砸碎了路明非最後那點強撐的硬殼。

  那些關於責任、關於愧疚、關於混亂關係的困擾,在女孩此刻純粹而不顧一切的情感面前顯得蒼白而無力。

  他清晰地感覺到內心深處某個角落,那點被她在學院礦山月台初見時的流光溢彩、被三峽水底同生共死的瞬間悄然種下的悸動,此刻在劇烈的刺痛和不舍中瘋狂滋長。

  僵硬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動,胸膛里仿佛有千萬根絲線在拉扯,一邊是沉重的負累,一邊是洶湧的無法抵擋的憐惜與動容。

  眼前這個平日裡驕傲清冷如冰雪的女孩此刻卸下所有偽裝,袒露著最脆弱也最熾熱的心,只為求一個留在他視線里的位置。

  笨拙又執著的熾熱像熔岩悄然融化著他冰封的防線。

  時間仿佛凝固了。

  房間裡只剩下伊娃壓抑的抽泣聲和路明非自己沉重的心跳。

  窗外的寒風依舊在呼嘯,但似乎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良久路明非終於深深地、無聲地嘆息。

  那嘆息里包含了他自己也無法完全理清的複雜情緒,無奈、掙扎,還有一絲被徹底打動的柔軟。他緩緩抬起那隻沒有被伊娃抓住的手,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輕輕地、極溫柔地落在了伊娃溫熱的頭頂。

  他的手指穿過她柔軟柔順的髮絲,動作笨拙生澀,卻溫和,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發頂,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伊娃感受到了這遲來的、無聲的回應,靠在他頸窩的頭輕輕蹭了蹭,緊繃的身體奇異地放鬆下來,緊握著男孩手指的力道也鬆了些許,只剩下指尖虛虛地搭著。

  濃重的倦意和醉意如同潮水般重新席捲了她,剛才那番耗盡所有勇氣的表白仿佛抽空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眼睫低垂,在淚痕未乾的臉上投下安靜的陰影。

  路明非維持著輕撫她頭髮的姿勢好一會兒,感受著女孩逐漸平穩的呼吸拂過頸側,心中的刺痛感並未完全消失,反而混雜著一種沉甸甸的、被託付了什麼的柔軟情愫。

  他垂眸看著懷中人安靜的睡顏,醉酒後的潮紅未退,眉頭卻舒展開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終於,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動了動,一手仍托著伊娃的後背,另一隻手從她發間抽離,輕輕環過她的腿彎。

  動作輕柔,仿佛怕驚擾了一個易碎的夢境。

  他微微彎腰,屏住呼吸,用儘可能平穩的力道,將伊娃輕盈卻滾燙的身體打橫抱了起來。

  伊娃無意識地在他懷裡縮了縮,發出一聲模糊的吃語,像只找到了巢穴的倦鳥,臉頰無意識地貼緊了他胸口的衣料。

  路明非抱著她,腳步放得極輕,走向臥室。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過自己內心那片剛剛經歷地震、尚未平復的複雜領地。

  他將她放在寬大的床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寶,拉過鬆軟的被褥仔細地替她蓋好,一直拉到下巴處,將被角掖緊,將她裹成了一個溫暖的繭。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床邊,在昏暗的光線里凝視了伊娃片刻。

  睡夢中的伊娃似乎感覺到溫暖和安全,唇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路明非的眼神複雜難辨,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伸出手,指尖最終只是輕輕拂過她散落在枕畔的一縷髮絲,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將一室的靜謐和那個帶著酒意與淚痕的、卑微又勇敢的願望留在了身後。

  「他奶奶的怎麼總覺得心神不寧靠。」媧女打了個噴嚏,跳起來在周敏皓屁股上踹了一腳。

  周敏皓充分發揮二狗子的氣場,低頭哈腰說小祖宗您有什麼說法。

  媧女想了想說伊斯坦堡那邊家裡老傢伙們準備怎麼安排?

  「陳家那個小丫頭髮話了,準備動用他們在法國的力量和我們一起開發土耳其的金融市場。」周敏皓說。

  如今陳家說話算數的是陳憶南,諾諾的小妹,年紀不大但是很優秀,接手家族事務之後把偌大的勢力管理得井井有條。

  「你們自己安排吧。」媧女聳聳肩,「老傢伙們叫我回來幹嘛?」

  這次返回中國媧女都沒有等路明非同路,而是自己提前一步離開,是因為家族內部的老人想見社一面。

  「不知道。」周敏皓搖搖頭「等下見到他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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