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239.夏彌:我只是眼睛裡進沙子了(二合一大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0章 239.夏彌:我只是眼睛裡進沙子了(二合一大章)

  作為教師公寓來說這棟樓其實年齡已經相當大了。

  在周圍一水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里這片區域像是一副油畫還沒有來得及上色的那一部分,所有的建築外牆都是灰白色的,連路邊的銀杏樹比其他街區更加密集。

  那扇門在被路明非叩響之前就已經被人從裡面打開了,的居然不是阿巴斯而是兩個頗有些眼熟的孩子。

  「喲。」夏彌招招手說。

  男孩們很有些靦腆地對路明非鞠躬,然後低著頭從夏彌身邊跑過。

  「你同學啊,看著受受的。」路明非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我怎麼沒什麼印象。」

  「你對誰都沒印象。」夏彌說。

  「屁,見你一次我就記下來了。」

  「咦咦咦,師兄你好色。」夏彌抱著肩膀往旁邊側了側身子,「不會對小師妹圖謀不軌吧?」

  路明非咧嘴笑:「沒屁股沒胸的女人我才不喜歡。」

  「我真的要生氣啦!」小師妹雙手叉腰昂首挺胸似乎很有些要展現自我用事實堵住路明非那張毒嘴的意思。

  然後夏彌便被那傢伙不屑又戲謔的俯角眼神徹底擊潰了自尊。

  這時候才有個穿碎皮革嵌粗紡羊毛獵裝的傢伙踢著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從屋裡走出來。

  阿巴斯手上端著杯熱騰騰的咖啡,那張稜角分明英俊逼人的臉被蒸汽遮得若隱若現。

  「那兩個孩子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與其他人相處,所以來尋求我的幫助。」阿巴斯微笑,波斯貓一樣的綠色瞳孔藏在深邃的眼窩中,打量著在他出現的一剎那臉上笑容就收斂起來的路明非。

  很多人在第一次聽到阿卜杜拉.巴斯這個名字、再結合這個人的事跡,都會認為那是個來自阿拉伯地區虎虎生風的強者,搞不好還會隨身帶本經書一天五次禱告什麼的。

  自然而然的也就覺得這樣的人物應該遠在天邊,哪怕出現在面前也要頂禮膜拜。

  可真實情況卻是在學院裡阿巴斯的風評比愷撒和芬格爾加起來都要好上兩倍。

  這個人非常謙遜非常溫和,也沒有明確的宗教傾向,最喜歡去的地方分別是圖書館和實戰訓練室,隨便哪個人只要拍拍他的肩膀都能跟他聊上一上午。

  而且阿巴斯非常擅長解析人的心理,不管是戀愛上的難題還是生活中遇到了什麼困難,他都願意幫你解決。

  當然,倒也不是說愷撒和芬格爾不行,只不過這兩位距離普通學生都有些太遠了。

  而且芬格爾這廝借遍了每一個認識的人的荷包,現在是學院中最大的老賴——

  「全聚德的北京烤鴨。」路明非晃了晃手中的口袋,「不邀請我們進去?」

  「請進,請進。」阿巴斯側身讓開,「路明非你能來這裡是我的榮幸。」

  「別這麼說,你掌管著學院中最強大的兩個兄弟會之一,所有人都認為你會是第二個芬格爾————這種態度的話被狗仔們知道了會成為第二年學生會用來抨擊獅心會的手段吧?」

  「不,愷撒的手段一向光明正大。」阿巴斯笑笑。

  套間裡陳設相當簡單,不過沙發、茶几和電視還是有的,一台處於休眠狀態的筆記本電腦就放在茶几上。

  「果然猛虎般的阿巴斯就算來了中國也還是會像是在學院裡那樣得到其他人的尊重。」路明非在沙發上坐下來。

  旁邊那張單人沙發上丟著穿過的羊毛衫和圍巾,空氣里則瀰漫著柑橘和薄荷的香氣,香氣是從桌上的水煙壺裡溢出來的。

  「你這麼說好像我是第一次來中國似的。」阿巴斯笑笑,為路明非和夏彌各倒了杯咖啡,然後也坐下,」還記得嗎,我也是仕蘭中學的校友。」

  路明非想起來了,這阿拉伯哥們以前還是交換生來著。

  「噢噢,有聽說過。」他說,沒精打采的模樣,「聯歡晚會上拉大提琴那哥們。」

  「拉大提琴的不是鹿————」夏彌話還沒說完就被路明非一把捂著嘴,她像是只被貿然捏住的小動物那樣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肩膀繃緊,小巧的手抬起似乎想掰開那隻手,但很快混亂的思緒似乎終於接通了電流。

  原本就是很聰明的人,夏彌立刻意識到路明非並不希望阿巴斯知道鹿芒的存在。


  「唔唔唔。」

  她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兩個人對了眼神,然後路明非才鬆開。

  「路什麼路,我可從不會拉大提琴。」路明非翻著白眼。

  夏彌吐吐舌頭,作出冒失小孩的姿態:「人家記錯了嘛。」

  「原來這位師妹也是仕蘭中學的校友?」阿巴斯並不在意,看向夏彌。

  「對不起!」夏彌站起來,鞠躬,「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夏彌,現在在預科班掛名,已經通過了3E考試,預計明年下半年會進入卡塞爾學院本科部!」

  「看起來完全沒有到能夠加入本科部的年齡呢。」

  「我今年十六歲,很快十七歲,提前完成了高中時期所有的學業,並且在3E

  考試中取得了很好的成績,所以被學院破格錄取。」夏彌有點害羞地坐下,往路明非身邊躲了躲。

  路明非瞥了她一眼。

  裝,繼續裝。

  阿巴斯看不見的地方夏彌翻著白眼,我就裝了怎麼滴吧。

  「總之今天是來商量學院安排的任務對麼,我們先進入正題吧。」阿巴斯跟夏彌打過招呼後看向路明非。

  「事故發生之後我去看過現場了,還帶上了會側寫的諾諾。完全沒有收穫。

  「路明非搖搖頭。

  在他心中雷蒙德專員莊園毫無疑問應該當選本世紀最倒霉人物————在這個世界線夏彌甚至可能壓根都沒覺醒關於龍王的記憶,距離火車南站更是一個在南一個在北相隔數千公里,再加上交接文件的任務沒落在路明非頭上,他也壓根就沒想起來這茬兒。

  否則這場悲劇原本是能夠被避免的,就像葉勝和酒德亞紀,原本的歷史中這對情侶原本應該葬身於三峽水下,而這一次因為路明非幾乎一個人就解決了青銅城的危險,他們根本就沒機會潛入探索,現在也都活得好好的。

  「從道路結構來看那種位處平原地區的高速公路應該非常穩固,事故發生之前的一個星期附近也沒有明顯的降水,再加上事故地點原本就位處首都交通圈,不管是前期的勘察還是設計的合理性、又或者施工質量,都不會有問題。」阿巴斯說,「由此可得地質水文因素和施工設計缺陷都被排除在事故原因之外,近段時間這座城市附近也沒有發生過極端天氣,那就只剩下人為因素這一個原因了。」

  廣義上的人為因素包括超載與交通負荷、地下工程影響和維護管理疏漏。

  可造成雷蒙德專員犧牲的那場事故以毀滅性的姿態降臨在那段才新建不到三年的高速公路上、造成的破壞堪比巡航飛彈型地。

  這種情況下政府部門通常會率先對人為因素進行剝離。

  而如今阿巴斯在短短几天時間裡和校董會一樣得出相似的結論,則是因為視野的開闊性。

  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只有極其強大的超自然力量。

  對普通人來說所謂的超自然力量不過是怪力亂神的騙局,而對混血種而言世界上所有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東西都能夠用另一套理論來解析。

  阿巴斯蹲在茶几面前、在筆記本電腦的觸控板上操作,解除了這台機器的休眠。

  他打開桌面上的一個文件夾,裡面跳出來的是一系列拍攝於事故發生地的照片。

  原本堅硬寬闊的路面像是薄帛一樣被某股力量暴力的撕碎,裂痕如被擠壓凸起的冰川那樣縱橫交錯,扭曲的鋼筋結構暴露在外像是被剝去血肉的蛇骨,充斥著猙獰的美。

  「我查過資料了,中國的高速公路路面結構通常由面層、基層和底基層組成,這種分層設計基於荷載應力隨深度遞減的力學原理確保路面的承重性、耐久性和穩定性————而因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靠近這個國家的政治中樞和文化中心,雷蒙德專員出事的那塊區域在建設道路時要求應該遠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更加嚴苛。」阿巴斯把電腦屏幕轉向路明非和夏彌,「我把相關數據載入諾瑪的資料庫並且進行了模擬,得出的結論是只要沒有被正面擊中,哪怕真的受到巡航飛彈的波及這條道路也應該完好無損。可那段道路的受損情況你們也看到了。

  「可怕。」夏彌說。

  「它被摧毀的原因有沒有可能是受到內部的自身應力影響?」路明非問。

  「有人提出過類似的假設,可是受到了院系主任們的嘲笑。」阿巴斯搖搖頭「被自身應力摧毀、和被外力摧毀,呈現出來的姿態應該是截然不同的————


  抱歉我沒有辦法用這台電腦為你進行演示。」

  路明非擺擺手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他只是想起在另一個世界線夏彌摧毀火車南站和六旗遊樂園中庭之蛇過山車時,都是使用那種鬼魂般的應力,以極小的力量撼動極大的物品。

  在耶夢加得被終結之後,學院對這位女王做過詳細的報告,根據對過往資料和夏彌留在現世的線索進行分析,學院得出結論認為耶夢加得在龍王中並不以力量見長。

  在用夏彌這個身份活躍的時候她並不能使用強大的言靈、也做不到如其他龍王那樣摧城滅地,但她擅長利用應力、擅長找到事物的眼,通過那個眼,只需要很小的一點力量夏彌就能摧毀如火車南站這樣龐大的建築結構。

  一直以來路明非都還對小師妹抱有懷疑,種子一旦種下就會開花結果,這一點不為人的意志所改變。

  所以在聽到阿巴斯告訴他說那一段高速公路並不是因為自身內部應力被摧毀、而是遭到外部力量損壞時,路明非心裡居然有些慶幸。

  至少表明這件事情跟夏彌無關。

  「能夠對地形和已完工的現代高硬度建築造成這種程度的破壞,並且現場沒有發現爆破的痕跡,學院認為造成這一切的應該是大地元素一系的純血龍類。」阿巴斯說得相當隱晦,只是純血龍類而不提及可能是那些在歷史中留名的哪位親王或者皇帝的真名。

  他壓低自己的聲音:「近些年來學院有過對過三代種和四代種的經驗,校董會認定這個等級的龍族沒有辦法發動這樣的攻勢————所以罪魁禍首至少是一位擁有親王爵位的古代種。」

  「也可能是————四大君主中的大地與山之王。」路明非說。

  這個流傳自太古時期的尊號一經說出,供暖系統全功率運轉的套間裡立刻變得像是寒風肆虐那般凜冽。

  時至今日在這個四大君王廣泛只存在於典籍中的世界,人們對龍王的認知還停留在想像的層面,甚至於對這些傳說中由黑色皇帝親手創造的超級初代種大多數人都並不認可他們曾存在過。

  雙生子的理論更是尚未得到證實的偽論。

  但世界上有那麼一些東西,你不需要確信他一定存在,只要提及就一定會不寒而慄。

  大地與山之王對混血種來說就是這樣的事物。

  夏彌的感觸更低,也或許她的靈魂深處原本就烙印著關於王座的回憶,阿巴斯則立刻變得沉重起來。

  「典籍中說他復甦的時候山嶺化作深淵、偉力擊穿地殼。」阿巴斯說,「如果真的是這一位,做到這種事情真是輕而易舉————但幾千年來我們唯一疑似關於山王的記載已經要追溯到一千六百年前,據說他被傳奇刺客翠之混」殺死,這次甦醒難道不會出現預兆?」

  「只是有可能的猜測。」路明非聳聳肩。

  阿巴斯垂著頭,他的雙肩極寬闊、眉眼極深邃,幽幽的翡翠狀瞳光閃爍著。

  「這樣的推測沒有依據而且匪夷所思,況且我們並不知道被盜走又奪回的資料中到底有什麼相關的記載,無法確定他做這種事情的動機。」他說,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最好還是不要聲張————雖然我懷疑學院應該也有過類似的推測甚至做過相關的預案。」

  路明非沒說話。

  什麼預案能幫校董會對付芬里厄?

  四度暴血的楚子航連那傢伙吟誦言靈時被動張開的領域結界都沒辦法突破,人類現有的武器也很難傷害到能夠擊穿地殼的生物。

  「況且如果真是龍王的話,那現在他應該已經在召集自己的軍隊籌備新的聖戰了吧?今天的世界不再是愚昧的中世紀時期了,大規模的軍事力量調動會被衛星發現、那些希望重回龍族時代的左派混血種機構有異動也會被學院的眼線發現;我們還掌握著諸多龍墓的位置並且實施監控,一旦出現異常數量的龍類甦醒諾瑪也會發出警報。就算是龍王他的一舉一動也會被發現端倪,然後就是高等級的戰備————」阿巴斯還挺樂觀。

  這一切建立在他已知的事物上當然是正確的,可學院並不是暗面社會的無冕之王,真正支配著那個社會的其實是名為聖宮醫學會的龍類組織;龍族也不需要在地球上的任何一個角落整備軍隊,他們有自己的神國,名為尼伯龍根的鍊金領域。

  只不過不管尼伯龍根還是聖宮醫學會都是很高等級的情報,路明非沒有義務對阿巴斯進行糾正。

  他也信不過阿巴斯。


  「就算不是龍王,只是一頭次代種,那我們該怎麼找到他?」路明非問。

  學院的任務要求是竭盡全力尋找造成這一事件的幕後黑手。顯然在對那幫拿走SS級檔案的獵人進行一系列嚴刑拷打之後執行部並沒有拿到多少有用的信息,甚至連僱主的外形這一點都審不出來。

  這種前提下校董會才決定做這種搞不好白忙一場的事情。

  「稍微有經驗的專員都已經確定肇事者是大地一系的純血龍類————依靠人軀沒有辦法使用這種大範圍高威力的高階言靈,所以他一定有屬於自己的龍軀。」阿巴斯點擊鍵盤進入另一個軟體界面。

  路明非湊過去,「地動數據?」他問。

  「我讓諾瑪幫忙從市地震局弄出來的數據,就近段時間。」阿巴斯點點頭,「高階龍類的行動通常伴隨元素的暴動,水系表現出來是暴雨、異常潮汐和水底渦流;火系表現出來是金屬消磁、電磁異常;山王表現出來則應該是異常的地質現象————所以我做了這個模型,並且已經有些眉目了。」

  「怎麼說?」路明非興致勃勃。

  以前在事後他倒是聽楚子航說起過學院給他們安排任務在北平城裡尋找龍王那會兒發生的事情。就在他因為師姐跟愷撒之間的婚約而垂頭喪氣、把大半的時間都花在網吧里時。了,楚子航就做了和眼下阿巴斯差不多相同的事情,搞來了近一年時間城中的地動數據。

  不過因為是事後聽聞,也不知道那個模型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現在親眼看見倒也沒覺得有多稀奇。

  夏彌壓在路明非肩膀上:「有點看不懂————」

  「我也看不懂。」路明非說。

  「你們一個是高中生一個是文科生,這種東西看不懂很正常。」阿巴斯說,他點了點那張城市地圖側邊的某個選項,立刻有條紅得發紫的實線出現在城中。

  「這什麼,那條龍麼?跨度得有幾十公里了吧,這種東西真的不會被自己的骨頭壓死嗎?」路明非皺眉。

  「不,理論上來說地球上是不會出現那種體型的生物的。」阿巴斯嘆了口氣「在對比城市和城市周邊地動數據的時候我發現很有意思的事情。今年十一月初之前每天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總會有某個震源沿著這條線路來回移動、引發地動數據的異常————這個異常現象最開始是從什麼時候發生的已經無從考據了,總之我能拿到最早的地震數據就已經有相關的記載,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引起相關部門的注意。於是這幾天我專門去調查了這件事情,你們發猜發現了什麼?」

  路明非沉了沉心。

  他看了眼夏彌,表情沒有異常,反而還跟他作了個鬼臉。

  鬆了口氣。

  「什麼?」他問。

  「一號線,地鐵一號線的線路。」阿巴斯說,「對比地震烈度,可以確定是在那個時間段有一列不存在於時刻表上的地鐵疾馳在空無一人的月台前方。」

  「聽起來像是什麼老掉牙的靈異事件。」路明非說。

  阿巴斯搖搖頭:「我也這麼想,所以有幾次一直在地鐵站里躲到最後一班列車離開、工作人員也下班,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都沒有看到所謂的幽靈列車出現在我面前。」

  「你不是說數據異常只持續到今年十一月初嗎?」路明非問。

  他其實已經有一些猜測了。

  如果行走在外並且已經覺醒的不是耶夢加得而是芬里厄,那上一次路明非跟夏彌兩個人乘坐那列能夠進入尼伯龍根的地鐵闖進大地與山之王的死人之國,很可能其實整個過程都處在芬里厄的監視之中。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在那一次之後那條大傻龍意識到自己的老巢可能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安全。

  於是他要麼關閉了尼伯龍根通往現世的大門、要麼直接將那座死人之國從這座城市中轉移了————

  「可惜來得稍微晚了些,總感覺自己錯過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阿巴斯有點遺憾。

  路明非看他一眼:「萬一你真從地鐵里搜出來條龍王怎麼辦?」

  「打,打不過就跑。」還挺樂觀。

  路明非心說你跑得了麼你。

  「總之如果能找到殺死雷蒙德專員的罪魁禍首、甚至在這次的事情里真的挖出來一條龍王,我們就立了大功了。」阿巴斯笑笑,「沒準能名垂青史。」

  屠龍史也是史。


  夏彌好奇:「可線索不是已經中斷了嗎?」

  「我的直覺告訴我地鐵1號線的異常調動絕對與龍類相關,既然大數據能夠將這件事情鎖定,那也能找到後續他露出來的蛛絲馬跡。」阿巴斯說,他看向路明非,「我原本你以為你不會插手這次的任務,畢竟雖然已經戰功赫赫可還只是個大一新生,學院也不會強制派發任務到我們頭上————但既然你今天出現在這裡,那就是已經決定要和我一起參與調查對麼?」

  「是這樣。」路明非點點頭。

  他也很好奇芬里厄到底在做什麼。

  此外,夏沫到底是誰,又是個什麼東西。

  他看不透。

  「這個國家關於龍的要素和圖騰都很多,我畢竟只是個阿拉伯人,雖然了解但很有限————如果你肯伸出援手我會輕鬆很多。」阿巴斯向路明非伸出一隻手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路明非和他握手,「接下來要我做什麼?」

  「雷蒙德專員以前是個左派青年,畢業之前想騎摩托穿越美洲大陸,看看富有的、貧瘠的、生機勃勃的、逐漸老去的國家和人類。他嚮往世界大同的烏托邦敘事也曾幻想過把腸子掛在敵人身上,犧牲在傷花怒放的季節。」阿巴斯嘆了口氣,「為我們的事業犧牲之後他的屍體停留在異國他鄉,也許我們該抽時間去看看他。」

  他把一張紙條交給路明非,路明非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那間私人醫院的地址。抽空你可以去看看。」阿巴斯說。

  「懂了。」路明非點頭,「我聽說愷撒也準備來中國。」

  「疑似有龍王復甦這種事情放在混血種世界也算是千年難得一遇吧?愷撒.加圖索就是這樣的人啊,獵殺龍王是莫大的榮譽,哪怕為了這個榮譽去死也無所謂。」

  「你也是這樣麼?」

  阿巴斯忽然就沉默了。

  「對不起,看起來我問了什麼很冒昧的問題。」路明非道歉。

  「沒關係。」阿巴斯爽朗地笑笑,「必要的時候,我也可以去死。」他說。

  路明非抬頭,兩個男人的眼睛對視,一個漠然沒有表情另一個俊朗的面龐上堆滿笑意。

  只是下了一個晚上的雪路面上就結了一層好厚好厚的冰,冰面濕滑夏彌又穿著抓地力並不那麼優秀的靴子,只能攙著路明非走路,一邊走一邊踢著小碎石子兒。

  路明非把手揣進兜里,攥住那張紙條。

  夏彌哼著某首歌的曲子,冰面在他們腳下裂開的微聲像是被無限放大了。

  雪還沒停,裡面夾雜著霰子,拍在臉上並不像想像中那麼柔和,反而有點疼。

  阿巴斯剛才交給路明非的那張紙條上寫的並不是什麼私人醫院的地址,而是一家療養院的名字。

  心湖療養中心。

  看到紙條上內容的瞬間路明非心中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夏彌那個在她口中因為出生時缺氧腦子得病的哥哥就在這家療養院中生活。

  最近這段時間邵南音也在這附近潛伏。

  想來阿巴斯也意識到了這件事情。

  大概也做好了夏彌會和路明非一起來拜訪他的準備,所以提前便將重要的情報寫在紙條上避開夏彌的眼睛以交給路明非。

  但怎麼可能。

  夏彌兄妹是大地與山之王雙生子這件事情可能這個世界上除了路明非之外再無其他人能夠知曉,在雷蒙德專員發生事故的現場諾諾也使用側寫嘗試過了,除了引起疑似歸墟中某個存在的注意之外她根本看不到真相。

  如果連諾諾都無法鎖定到芬里厄的身上,那阿巴斯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剛才那個師兄,阿卜杜拉.阿巴斯是麼,我好像有點印象。」夏彌頓了頓,「他應該是鹿芒同學在高架路上出事那段時間以國際交換生的身份進入仕蘭中學讀書的吧?剛才沒想起來,是因為也就是在那段時間我離開了合肥,來到這座城市進入預科班深造。」

  路明非點點頭:「挺好的一個人,而且很優秀,從外形上來看似乎並不那麼好相處,其實非常溫柔。」

  「大地與山之王這種東西————我一直以為是神話傳說來著。」夏彌輕聲說。

  路明非摸摸她的頭髮:「有一天你會見到這個世界所有的真相的。」


  甚至連你自己,都是真相的一部分。

  他將手中的紙條攥緊又鬆開,做著心理鬥爭,終於微微嘆息,說:「剛才他給我的位置應該並不是存放雷蒙德屍體的私人醫院。」

  路明非停下來,把已經被捏的皺巴巴的紙條從口袋裡拿出來,整理了一下,呈現到夏彌眼前。

  小師妹眯著眼睛看上面的字眼,怔住。

  「師兄你怎麼看?」

  「說不定只是巧合。」路明非垂著眼臉。

  兩個人接著漫步,夏彌的高跟靴子敲打著地面滴滴答答作響,雪花落在他們的肩膀上堆積起來。

  「其實也不一定是巧合吧,我一直都以為自己是條龍呢。」片刻後夏彌輕聲說,她絞著手,腦袋上那撮聳起來的頭髮耷拉下來,盯著鞋尖一步步向前,「說不定我哥也————」

  話沒說完路明非忽然使勁地摩挲夏彌的頭頂。

  女孩微微一愣,歪著腦袋看身邊的人。

  路明非還是直視著前方,他感受著掌心中女孩長發的觸感,溫潤得像是水洗過的絲綢,也能感受到掌心下夏彌正在微微顫抖。

  「我不是跟你說過麼,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我都會保護你,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是條龍那也沒關係,誰想殺死你我就殺死他。」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平靜卻又氣勢昂揚,不帶絲毫波瀾的語調中就那麼赤裸裸的把殺人這種事情擺在了明面。

  夏彌呆呆地看著路明非的側臉,風吹過來她的睫毛上結著薄薄的冰晶,額前的髮絲則雲霧般飄渺。

  忽然有斑斕的光在夏彌的眼睛裡亮起,那居然是路邊的商店門口那兩株提前準備好的聖誕樹被接通了電源,上面的小燈伴隨著輕快的音樂閃爍起來。

  她微微張著嘴,忽然吸了吸鼻子,埋下頭揩著眼角。

  「什麼嘛師兄,我眼睛裡進沙子了。」夏彌說。

  路明非沒說話。

  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猶豫,在阿巴斯將這張紙條交到手中的時候就註定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夏彌。

  謊言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會被揭露,裂隙一旦存在就再難彌補。

  甚至今天他還要帶師妹去見一個人。

  見邵南音。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