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211.女僕執劍斬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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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211.女僕執劍斬惡龍

  「在那個歷史的走向中,世界應該是有很大不同的。」路明非低聲傾訴一個被深埋在心底許多年的秘密。

  說出這句話之後他突然愣了一下,無聲地笑笑。

  原來也並沒有那麼難。

  有些你以為是什麼責任背負在身上的東西,把它說出來真的沒那麼難。

  「我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更準確的說法是,這具身體裡,我的靈魂其實來自2012

  年。」

  諾諾臉上流露出原來如此果然如我所料的神情。

  「為什麼感覺你一點都不驚訝,要我說出這種事情來已經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好嗎,來點反應啊師姐。」路明非有點無奈。

  他一邊應付著諾諾,另一邊還得承受來自赫爾薇爾的滋擾,真真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諾諾托著腮認認真真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這麼說可能會讓你覺得有點失望,不過我確實很早就有所猜測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第一次見面之後你說約我去吃全聚德烤鴨,我最愛吃的東西就是全聚德烤鴨;還有你跟蘇茜說是從學生證上無意中見到我的生日日期的,可我的學生證和戶口本一樣把生日日期提前了一天,知道我真正生日的人這個世界上不不超過三個。」

  諾諾長眉彎彎,「加入卡塞爾學院之前你所能接觸到的與混血種世界關聯最深的平台就是獵人網站,我了解過那個網站,是三教九流混聚之地。雖然在通常情況下也可以用作情報交換,可有誰會閒得沒事去關注一個甚至還都還沒有升入本科部的預科班學生?」

  路明非呲牙,輕輕吸了口冷氣。

  床沿上那個俏生生的女孩偏了偏頭,用手背觸了觸滾燙的臉頰,臉上神情卻很有些得意。

  只是沒人知道路主席呲牙吸氣到底是感慨於紅髮小巫女的心思縝密、還是因為被子下面正有條小母龍對那柄匠心之作的屠龍利刃翻來覆去的反覆觀摩摩挲。

  「媧女知道這事兒了麼?」

  「我沒跟教授說過。」諾諾搖搖頭,「因為在這之前我沒從你口中得到過確認,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準確。另外穿越時間這種事情有些聳人聽聞,而且你從沒跟人提過,應該是希望它作為秘密永遠不要被人發覺,所以我也就裝作不知道。」

  「師姐我現在才發現你這人還怪好的。」

  「那是你以前缺少一雙發現美的眼睛好麼。」諾諾哼哼,一邊的腮幫子鼓起來。

  秘密一旦被公開就不再是秘密,很多事情也就可以被路明非坦然的說出口來。

  當他下定決心在這個世界仍舊選擇信任諾諾、將那些如山一般壓在自己肩膀上的東西與師姐分享的時候,赫爾薇爾同樣正在快速翻閱某卷路明非深藏十多年未曾示人的卷宗。

  似是不甘示弱,蜷縮在被子裡路明非腿邊的小母龍閱卷時手上加了幾分力,路明非微微皺眉,實則全身的肌肉都緊繃,卻還要把淡然的一幕表露在諾諾面前。

  只是希望那堪稱神技的側寫千萬不要在這種時候發動啊————

  「隨著我的靈魂從2012年返回過去,同時也有某些超出意料的變化發生在這副身體上。」路明非斟酌許久,終於找到自己應該從何處向諾諾解釋發生在身邊的一切,「算一算時間,完成時間穿梭並開始重新影響這一段歷史應該是從04年的7月4號開始的。」

  「是那一天————」諾諾長眉緊鎖,「蒲公英登陸,楚天驕和楚子航一起在零號高架路上遭遇奧丁,並且出事那天。」

  「是,我也懷疑這兩件事情之間是否存在某種關聯。」路明非點點頭。

  雖然在諾諾看來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楚天驕都應該是不存在的人,可是他就那麼明明白白的被路明非從尼伯龍根裡帶了出來。

  「在以前,我的意思是,在穿越時間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之前我的人生其實相當操蛋。」路明非從鼻腔里發出哼哼的聲音,諾諾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過沒說什麼。

  路老闆老臉一紅,清了清嗓子,把手上的教材反著扣在被子面上。

  他的思維有點遲鈍,但有些事情刻骨銘心無論如何也不能忘,那些孤獨、那些彷徨和那些恐懼。

  「那時候我並沒有跳級提前進入卡塞爾學院,而是留在仕蘭中學完成了高中三年的學業,直到18歲之前的人生都沒有多少起色,最大的愛好是打星際爭霸,別人都說我是個命中注定的失敗者、一條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廢柴。」


  諾諾怔了一下,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這個意氣風發能夠在大人物們之間談笑風生的少年人與他自己口中的廢柴聯繫在一起。

  她眯了眯狹長清亮的眸子,歪著腦袋打量路明非的臉頰。

  「後來學院找到我說我是他們尋找了很久的S級,有朝一日會在屠龍的戰場上大發神威,可進入學院之後我的血統還是沒有覺醒,只是從仕蘭中學的邊緣人變成了卡塞爾學院的樂子,挺多人都覺得我是個譁眾取寵的小丑,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大三下學期。在昂熱的安排下我接受了一項名為尼伯龍根計劃的改造,血統強行被提升到A級————頂著S級名頭的A級,從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勉強成了可堪一用的廢物。」

  「小弟你好像對自己很沒信心。A級已經是很強大的血統了,很多師兄師姐在畢業的時候只是A級權限可後來都成了S級的執行官。」諾諾傾著身子摸摸路明非的腦袋。

  「因為弱小,我做了一些錯事。」路明非說,他沒有解釋這句話的含義。

  他嘆了口氣,緩緩告訴諾諾他曾經歷過的那些事情。

  在三峽殺死諾頓、在尼伯龍根的深處終結芬里厄————

  可偏偏在某個海雨天風只要下定決心就能改變一切的夜裡他膽怯地躲進了酒窖里買醉。

  一幕又一幕仗劍屠龍的史詩在諾諾的面前如畫卷般展開,路明非的聲音娓娓,懷中赫爾薇爾也扭動著換了個姿勢只是手執利劍而不再翻越卷宗。

  當所有的故事如一曲樂章終於走到盡頭,諾諾看著路明非臉上略顯落寞的神情,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

  「難怪你發了瘋似的要找到楚子航呢。」諾諾說。

  路明非其實並沒有在自己闡述的曾經歷過的那些故事中過多的著墨描繪關於楚子航的事情,甚至他的聲音很輕語氣也並不抑揚頓挫,只是提及楚子航的時候透著莫名的悲傷。

  那種悲傷就像是被嚼碎的黃連,苦澀的味道瀰漫在空氣里。

  「所以,我呢。」諾諾問。

  路明非不解。

  「在你的故事裡並沒有提及我的名字,所以我們應該是什麼關係?」諾諾又問。

  路明非凝視著女孩明亮的眼睛。

  有些話他說不出口,有些事他無能為力。

  在過去他的生命里陳墨瞳是暴雨夜的探照燈,明晃晃割開水幕刺得人眼睛發疼,卻又忍不住追著那道光跑。

  最初諾諾根本就是神跡本身。高中結束的那天夜裡在哪個放映廳里紅髮巫女踏著水晶鞋從天而降,像是槍口還冒著硝煙、裙角沾著血和玫瑰的碎片。那時她是灰姑娘里變戲法的仙女教母,而路明非是傻不拉幾又可憐兮兮的小灰姑娘,她甩給他的不是高訂的西裝而是支棱起來的尊嚴,從此廢柴的人生里突然有了童話的註腳。

  童話是騙小孩的。

  其實路明非一直以來都清醒地知道水晶鞋的尺碼從不屬於灰姑娘,十二點鐘聲敲響時南瓜上掛著的劣質金漆只會簌簌往下掉。

  可路明非還是不願意放棄,他總覺得自己有機會有機會,只要再努力一點就能靠得更近————

  後來在卡塞爾學院這個遍地怪物的舞台上,感覺所有人都穿著金光閃閃的戲服,只有諾諾會一腳踹開舞台的側門拎著可樂罐在觀眾席第一排嘎嘎大笑。

  那時候路明非會縮在幕布後面偷瞄她。那是個瘋瘋癲癲的小姑娘,好像什麼都不怕無法無天,好像永遠也讀不懂像是愷撒所說的那樣。

  他盯著這個囂張的巫女,心中升起那些奇妙的念頭,原來人還能這樣活著,原來活著可以像摔碎玻璃杯那麼痛快。

  曾幾何時路明非會在刑偵課的速寫本上畫滿火柴人舉旗暴動的塗鴉,旗子上全是她頭髮的顏色。

  只是有些人終究在遙不可及的地方,學生會主席的女朋友頭銜像張燙金的封條,貼在名為諾諾的寶箱上。

  有時候諾諾會跟路明非吐槽很多她不會跟愷撒吐槽的事情,那時候路明非就會悄悄偷看女孩睫毛的弧度,他總覺得自己不是主角,心中卻也腹誹「這種劇情太老套啦,你看過少女漫畫沒,暗戀女主角的男配角最後都變成樹洞的」什麼的————

  「師姐就是師姐呀。」路明非輕聲說。

  諾諾笑笑。

  「在仕蘭高中念書那會兒其實我喜歡過陳雯雯————不是這一次,是上一次。」路明非解釋,他努力鼓起勇氣要揭開自己內心深處那道直到今天可能都還未曾痊癒的疤,只是感受著懷中赫爾薇爾柔軟溫熱的手指環繞利刃的刀柄,又莫名的有種奇怪的感覺。


  諾諾並沒有要出聲打斷他的意思,顯然小巫女已經意識到路明非正在說起他與自己的初遇。

  窗外風雨聲瀟瀟,房間裡路明非低低的聲音迴蕩。

  那其實並不是一段讓人願意聽下去的往事,不過諾諾聽得很認真,她看路明非的神情中透著些憐憫又透著點兒————心疼。

  聽著路明非講完之後,諾諾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頭髮,她像是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拍了拍膝蓋,站起來,走向房門。

  路明非鬆了口氣,趁著諾諾轉身,咬著牙,作勢要把被子裡某個搗亂的傢伙拎著後頸撈出來。

  這時候諾諾忽然偏了偏腦袋,側著身子去看身後的路明非。

  「對了,如果蘇小妍真的不是楚子航的媽媽,你準備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路明非問。

  「她挺喜歡你的。」諾諾說。

  路明非沉默下來。

  其實對蘇小妍來說這個世界真相真的是太殘忍了,不管是哪一件事。

  「你不用回答我。」諾諾搖搖頭,她輕聲嘆息,「回答你自己,看看你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她拉開房門走出去,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

  路明非側著耳朵聽到還有一道房門打開又關閉的聲音和諾諾漸漸遠去的腳步,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他猛地拉開被子,恰好迎上赫爾薇爾那對無辜的眸子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龍女僕小臉微紅還帶著點兒狡黠的笑意,兩隻手握著卷宗不肯鬆開看樣子非得再從路明非身上套吃點兒從沒給其他人看見過的隱秘。

  路明非捂臉,努力作出嚴肅的表情,坐直了,要強行把那副價值連城的卷宗從赫爾薇爾手裡奪回來。

  可小母龍扭來扭去,可謂是緊握青山不鬆手,路明非也不敢整出太大動靜,只能一根根手指的掰。

  好容易把家傳秘寶奪了回來,恍然間卻忽然打了個哆嗦。

  再垂首,原來是赫爾薇爾很有些不忿開始化悲憤為食慾,居然低頭享用起與原本就與卷宗盛在一起的零食。

  果真是從古老神話時代活到今天的裝嫩老妖精,現代的美食還是有些太過超綱,一時間小模樣生疏笨拙但,卻又努力乖巧居然惹人愛。

  路明非猛地長嘶一口,全身緊繃而後鬆弛,終於再不掙扎,撫摸女孩俏美的蝽首,手指理了理赫爾薇爾雜亂垂落的青絲。

  房間中的掛燈悄然被熄滅,可兩點燭火般搖電的瞳子又點燃。

  路明非的視力並不受影響,只是片刻的頓首後便替赫爾薇爾束起長發,紮成簡易的高馬尾,放在女孩纖細光滑的肩後。

  小龍女則眸子微微上翻,瞳光清亮且羞怯,眼神並不嫵媚反而有些閃躲。

  在諾諾的問題結束之後赫爾薇爾也不甘示弱提出她的問題,路明非萬般糾結猶豫許久,直到深夜終於把自己所知所有的一切傾囊相授。

  得到答案的龍女僕吐吐舌頭,好看的長睫輕顫,低垂蝽首朱唇輕啟,一點一點把今日所學咽下肚子,想來還需好好消化才能化為己用。

  「今天晚上你————」

  小母龍伸出粉嫩嫩的舌尖舔舐唇角,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很有些神往,卻又花慵粉懶秋眸輕睞,輕輕打了個嗝,像是吃飽了。她擺擺手:「安啦安啦,你那點小秘密我不會跟別人分享的。」

  「我意思是,只此一次————」

  「那不太行。」赫爾薇爾眯了眯眼睛,臉上流露出危險的表情,貓兒一樣在床上四肢爬行,一根手指頭勾起路明非的下巴與男人四目相對,「你也不想蘇茜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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