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159.師兄你能陪我去看看我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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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159.師兄你能陪我去看看我哥哥嗎

  把青菜蝦仁湯麵放在桌子上了夏彌在圍裙上擦擦手,她抬頭去看纏著路明非的唐愛國同志,眨眨眼,咧開嘴笑:「快洗洗手吃飯。」

  低低矮矮的圓玻璃茶几成了臨時的餐桌,三碗湯麵,蝦仁粉白青菜翠綠、湯色清淡泛著油花,番茄塊煮得軟爛析出酸甜的紅色汁液。

  「每次聞到師妹你做飯都覺得像是藝術品呢。」路明非鼻子聳動。

  「師兄你又在說什麼胡話,總共你才吃過幾次。」夏彌坐下,把圍裙隨意吊在椅背,然後來到路明非身邊和他一起並排坐在靠窗的單人小沙發上,康斯坦丁則搬了把木頭小凳子坐在他們對面。

  算來其實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吧,加上在另一個世界線的經歷。

  吸溜麵條的聲音和咀嚼青菜的細微聲響、碗筷偶爾碰觸的叮噹輕響很快取代了房間裡的安靜,溫熱的湯水驅散了秋季的寒意。

  該說不愧是龍王麼,康斯坦丁胃口巨好,吃得臉頰鼓鼓囊囊還不時抬頭露出嬰兒般滿足的微笑。

  「我確實準備了排骨來著,不過中午的時間有點倉促。」夏彌拿過一張紙巾伸手擦掉康斯坦丁嘴角沾上的一點油花,「下次放假師兄你再過來的話我就做給你吃哦。」

  「期待期待。」路明非豎起大拇指。

  「對了,能適應學習強度嗎?要不要請個家教幫你跟上進度?」他看向康斯坦丁。

  唐愛國同志搖搖頭:「其實學習內容還算輕鬆,只是不怎麼能和其他同學搭上話。」

  「血之哀。」路明非說,「挺正常的,以前我在仕蘭中學那會兒看上去風光無限好像誰都以成為我的朋友為榮,可是站在我身邊的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敬畏和疏遠。」

  夏彌撐著臉頰:「混血種就是這樣嘛————血統越強血之哀就越嚴重,小唐你看來是個可塑之才呢。」

  康斯坦丁點點頭,埋頭喝了一大口湯。

  吃過午餐之後夏彌放下筷子靠在沙發靠背,雙臂放鬆抱著蜷在膝蓋,下巴擱在疊起的手臂上,目光隨意地落在茶几上空著的玻璃花瓶上。

  姿態難得地顯露出一點慵懶和放鬆後的疲態,臉上是飯後特有的寧靜和饜足的紅暈。

  屋裡很暖和,氤氳著食物的熱氣。

  安靜了幾秒後,她忽然側過頭,望向窗外一隔著半攏的米色窗簾,只能看到外面灰藍色的天空一角,和幾根光禿枝權的剪影。

  「那個————師兄。」她說,帶著點午後特有的、因為放鬆而顯得更軟糯的鼻音,輕輕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路明非看向她。

  夏彌的目光依然看著窗外模糊的天際線,那側臉上柔和的線條莫名地添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沉寂。路明非注意到這女孩纖細的指節無意識地蜷了蜷,指尖輕輕蹭過冰涼的玻璃茶几表面。

  「我跟你說過吧?我有個哥哥,在蘋果園附近的療養院治療腦血管疾病。」她頓了頓,視線在窗外那光禿的樹枝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才緩緩地轉回頭來。

  女孩的眼眸清澈透亮,可在那明澈的底色之下路明非卻捕捉到了一種極其細微卻又異常凝重的情緒,如同湖面深處悄然滑過的水草陰影,迅速而安靜。

  「一直以來除了我之外都沒有人再去看望過他呢,他一個人在離這裡很遠的地方,那麼害怕,也許有朋友去探望的話會好很多。」她的聲音放得愈發輕了,像是在描述一個需要被小心呵護的秘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類似於祈請的溫軟,「他身體一直不太好,外面也冷,我想讓他知道除了我之外還有人記掛著他————其實以前我也想過約其他人一起去做這件事情的,不過師兄你應該已經看到了,我在學校里並沒有多少朋友————」

  路明非伸了個懶腰。

  「什麼嘛,就這種事情啊?」他打著哈欠。

  夏彌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他。

  「好呀。」路明非說,看向女孩的眸子,眼睛裡並無情感的波動,平靜、叫人信服,「我和小唐一起吧?」

  他微笑,眼角延伸出一點點細紋。

  一酒店的VIP電梯將路明非直送頂層,他仍在想著剛才夏彌跟他說的那些話。

  去探望哥哥麼。

  芬里厄?

  乘坐地鐵1號線————那根本就是通往尼伯龍根的擺渡船,看來耶夢加得已經猜到些什麼東西了。


  裝潢奢靡的長廊迴蕩著路明非獨自的腳步聲,刷開房門的一瞬間一種異樣的冰冷感立刻裹挾了他。

  明明出門前他特意留了暖氣,此刻室內凝固的空氣卻帶著地窖般的寒意和死寂。

  灰塵被透過窗簾縫隙的一縷午後斜光映照出來懸浮在空中,像是光的精靈在塵埃中漫舞。

  路明非面色如常順手帶上了門,鎖舌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斷絕了外部世界。

  脫下那身略顯累贅的制服外套,動作緩慢而自然地解開襯衫紐扣。

  布料的摩擦聲在寂靜里被無限放大。

  猶豫片刻,他赤腳踩上冰冷的地磚,徑直走向浴室方向。

  浴室門緊閉,路明非將手搭在冰冷的門把手上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極其微弱的氣息流淌,鐮鼬的領域已然張開,那股子陌生的氣機幾乎被浴室里淡淡的檸檬清潔劑味道覆蓋過去,卻躲不過他如今經過錘鍊的感官。

  像是山虎在森林裡嗅到了潛伏獵物的氣息。

  啪!

  摁下開關,浴霸燈光轟然潑灑而下。

  就在強光刺穿視網膜帶來短暫白茫的瞬間攻擊已至,一道深沉的影子從浴室角落洗衣機上方的陰影中暴射而出!

  動作快得撕裂空氣,帶著無聲的勁風,直撲他暴露的咽喉,比獵豹還要敏銳,像是當初在寰亞集團工業園區遇到的那隻獵犬。

  路明非甚至沒有抬眼去看。

  身體的本能反應遠超思考,他的左手在燈亮的前一剎那就閃電般探向置物架頂端,那裡村雨被粗暴地推到一邊,硬木刀鞘冰涼光滑的觸感瞬間塞滿了他的掌心。

  不拔刀。

  路明非手腕發力,腰身一擰,沉重的刀鞘帶著全身爆發力如同一條狂躁的黑蟒兇狠地反手抽向那道撲面而來的黑影側肋!

  動作簡練、霸道,沒有任何花哨。

  「嘭!」

  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撞擊,木鞘末端狠狠砸中肉體的鈍響在狹小浴室里炸開。

  黑暗中響起一聲幾乎被壓回喉嚨的悶哼。

  一擊得手路明非半步不退,他擰身踏步跟進,右手五指如鉤精準刁鑽地抓向對方因受擊而本能後縮的咽喉要害。

  同時左腿無聲無息地插入對方支撐腿後側,足弓鎖死腳踝,標準的關節技擒拿如跗骨之蛆!

  黑影的反擊快到極致,在被扣住咽喉前千鈞一髮之際不可思議地擰轉腰肢避開鎖喉,那雙令人難以置信的長腿如同柔韌無骨的巨蟒毒辣地絞向路明非的腰腹。

  柔技,是纏身絞殺。

  路明非眼中寒光一閃,刺出的刀鞘猛地向上一撩、一崩,村雨堅硬的鞘尖精準地卡進對方雙膝之間要害,同時整個人重心前壓。

  「呃啊!」又是一聲壓抑的痛呼。絞殺的柔勁瞬間瓦解。

  路明非順勢向前猛撲,身體力量如山傾軋,村雨刀鞘找到堅硬的支點狠狠壓向對方鎖骨位置,巨大的力量爆發硬生生將那道矯捷如豹的黑影砸得失去平衡,重重摜倒在冰涼的瓷磚地面上。

  濕滑的地面讓身影狼狽地滑動了一段距離。

  冰冷的村雨刀鞘末端如毒蛇的獠牙,緊跟著死死抵住了地上之人的頸動脈。

  浴霸燈光終於徹底驅散了陰霾。

  地上的人狼狽地半仰著,呼吸有些急促,額角幾縷烏亮的黑髮濡濕地貼在光潔的皮膚上,她穿著一身漆黑到幾乎吸光的緊身夜行衣,不是尋常布料,而像是某種光滑堅韌的液態金屬纖維。

  此刻這身衣物被水漬和剛才的打鬥摩擦浸染得更為服帖,像第二層皮膚般完美地勾勒出那具堪稱尤物的身體,飽滿的胸脯因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緊束的腰肢柔韌有力,最驚心動魄的是一雙比例逆天的長腿,即使此刻被壓制在地那延伸至腳踝的驚人弧線依舊在濕滑瓷磚上投下誘人的陰影。

  精緻而野性的混血面龐上那雙勾魂攝魄的杏眼此刻正羞惱地瞪著路明非,閃爍著很有些嬌憨的火焰和被反制的嗔怒。

  「痛痛痛。」酒德麻衣終於能順暢地痛罵出聲,聲音因剛才的撞擊帶著一絲沙啞的痛楚,配上她天生嫵媚的嗓音反倒顯得格外撩人,「金屋藏嬌殺人滅口啦!」

  她疼得齜牙咧嘴,努力想掙脫鉗制,「骨頭都快給你拆了!快起來!我是奉旨來送溫暖的!懂不懂憐香惜玉!」


  「我進門就只感覺到冰冷和殺意,沒感覺出半點溫暖。」路明非的聲音沒有絲毫放鬆,刀鞘依舊穩穩壓著她頸側的搏動處,另一隻手死死扣著她的手腕關節,膝蓋壓制著她的腰側。

  他能感覺到身下女性身體驚人的彈性和力量,如同困在網中猶自掙扎的母豹。

  「你躲在這種地方等我回來,很容易讓人誤會。」路明非對酒德麻衣並不算完全信任。

  事實上連她主子路鳴澤他都算不上信任。

  「誤會?哈!」酒德麻衣冷笑一聲,試圖挺起腰卻被死死壓制,只能努力側過臉怒視他,「老娘真要下黑手會選這種破地方?選你剛洗完澡滿腦子泡沫的時候不是更好?要麼等你點開小網站把褲子褪到膝蓋彎的時候一刀捅進胸膛不是更簡單?」

  她掙扎了一下,感覺鎖骨疼得要命,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嘶————快鬆開!老娘鎖骨要裂了!老闆讓我來看看你死沒死!順便匯報工作!」

  村雨刀鞘的末端終於稍稍抬起了一寸。

  莫非小魔鬼是用這種方式來提醒他隨時都處在危險中?

  他看出了夏彌的身份吧?

  還是其他的什麼?

  想歸想路明非手上的力道和膝蓋的壓制仍未放鬆。「匯報?匯報你差點成功刺殺老闆的過程?」他問。

  「放屁!」酒德麻衣氣得胸口起伏更劇烈,「我是來看看你受沒受傷!順便!」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說,「匯報一下倫敦那邊那群小新娘的調教進度!」說到小新娘時她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帶著玩味地瞟了一眼路明非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

  路明非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確認那股殺意早已消散,剩下的只有惱怒和狼狽。

  他終於緩緩收力,鬆開了對酒德麻衣的鉗制,站起身,順手把沉重的村雨收回鞘中,放回置物架頂端。

  「下次用正常的方式拜訪,」路明非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沖洗著手掌,語氣平淡,「別搞得跟刺客一樣。」冰冷的水流衝過他骨節分明的指掌。

  「正常方式?」酒德麻衣揉著酸痛的脖子和肩膀,呲牙咧嘴地扶著冰冷的牆壁站起身,動作依舊帶著一種貓科動物般的優雅,即使有些狼狽。

  她扯了扯貼在大腿根部濕漉漉的緊身衣面料,那雙長腿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打電話跟你說餵老闆,小女僕要來匯報新娘團的進度了喲,怕不是電話剛掛斷某些人的眼線就該上報學院說你在倫敦金屋藏嬌了吧?」她扯著嘴角,笑容帶著慣有的譏誚和一絲若有似無的暖昧。

  路明非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沒接她的話茬,轉身靠在洗手池邊緣,雙臂抱在胸前:「進度如何?」

  談到正事酒德麻衣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一邊揉著撞得生疼的側肋,一邊撇撇嘴:「那群小姑娘的資質比預期的還要差,聖殿會完全是流水線產物,除了血統尚可,腦子、意志、身手,樣樣都拿不出手,我們所需的素質幾乎是零。現在進行的只是最基礎的體能、認知重塑和忠誠度洗腦—一大概等同於三無女特工量產計劃吧。總之老闆你給的指標是時間緊任務重,我整天跟一群白紙娃娃鬥智鬥勇,超級無聊。」

  她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耐煩,「不過————」她話音一頓,眼神里難得流露出一絲認真,或者說看到獵物的警惕,「你那小女僕赫爾薇爾很有意思,她消化那具次代種遺骸的進度快得驚人。

  昨天去查看時她身上的力量波動已經有點讓我不太舒服了。這進化速度簡直像是開了掛。」

  她看向路明非,似乎在觀察他對這條龍的態度。

  「沒結繭麼?」路明非皺眉。

  在這個女孩的面前他儘量保證自己有足夠的威嚴。

  忍者小姐對他來說還真是要不起啊——————

  沒記錯的話龍類進化通常是要結繭的吧?

  「沒,就是有點發福。」酒德麻衣拿了條毛巾擦頭髮,翻了個白眼拉著路明非的腰帶去客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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