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155.與伊娃の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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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155.與伊娃の共事

  「————學院已經將摩尼亞赫號從夔門水域傳遞迴來的影像信息送往執行部進行審查了,這件事情很蹊蹺,那隻龍類看上去似乎是為了青銅城而來,這意味著學院和中國本土混血種世家之間的合作已經遭到了泄露。我們必須知道到底是誰將相關的情報賣給了那些往日裡藏在人類政權內部的龍族雜碎。」昂熱推了推眼鏡,他表現得很平靜,神采略有些肅穆,「這件事情你就不要繼續再追查下去了明非,交給執行部部長施耐德教授來處理。」

  「你說了算,長官。」路明非像模像樣的敬了個軍禮。身邊伊娃看他那故作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掩著嘴揉了揉眼角。

  昂熱也笑起來,他轉動著右手食指上的古銀戒指:「我們沒有料到你會在江底遭到龍侍的襲擊,更沒有料到你居然能機緣巧合之下進入青銅城並且獨自一人殺死那條龍類,夔門行動的後續展開也就此終止了————不過你幹得很棒,任務算是圓滿結束了。」

  「校長你們準備怎麼處理這座遺蹟?」路明非問。

  「只有和息壤那會聯合開發了。」昂熱面含微笑,「這是行動之前就已經簽過協議的事情,況且你其實也是息壤的一員吧?襄陽周家對你很看重,連那個人都跟在你身邊。」

  老傢伙口中的那個人大概就是。平日裡大大咧咧可關鍵時候總能靠得住的媧女。

  他這麼說的話路明非其實有點窘,尤其是在青銅城內他跟媧女已經把很多話都說開了,現在見面的時候沒說兩句就能臉頰通紅兩個人都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

  這情況要是讓蘇茜知道路明非覺得自己大概會被刀片子千刀萬剮吧————

  「聯合開發的話是不是要想辦法和航道局打好關係?」

  「學院準備將摩尼亞赫號留在長江,各類機械就只有拆分運送然後在遺蹟內部進行組裝了。」昂熱微笑,「我們的學者查找了不少典籍,已經可以確定這座青銅城就是兩千年前沉沒在夔門水域中的白帝城,也就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在中國的行宮————我已經知道你的經歷了,通過水循環系統進入青銅層的底部,然後再走過那些青銅甬道一路向上,找到遺蹟的出口,可畢竟只是倉皇之下的探索,應該還有絕大部分區域沒有來得及查明,也許那位青銅王座之上的皇帝確實將自己的繭留在了行宮的深處,這些都還未可知,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裝備部和執行部都會將重心放在青銅城裡了。」

  「我聽那些觀察員說,如果能夠將青銅城完全開發,也許我們的鍊金技術會得到革命性的發展。」路明非說。

  說到底其實鍊金和科學一樣,都是探尋世界真相的手段,只不過在很古老的時代龍族就已經將鍊金術發展到巔峰。

  如今弗拉梅爾導師也好、高廷根家族也罷,甚至媧女口中幫助路明非製作道標的歐冶子大師和陳天師,他們已經是如今站在鍊金術理論知識和實踐知識最頂端的那幾個人,可依舊只是在對龍族失傳的技術進行再發掘。

  可真要論及歷史上真正能夠做到將鍊金術推進至再無可進之處的存在,大概除了黑色至尊尼德霍格之外,就只有那位同時又號稱鍊金術之王的諾頓了吧。

  其他人不知道,可路明非知道,青銅城根本就是諾頓用以儲存自己胚胎的行宮,這裡面雪藏了他和他的兄弟花費千年乃至於萬年時間才終於臻至的鍊金術極限。

  雖然其中的絕大多數都已經在漫長的歲月中遭到腐蝕風化,那些原本被篆刻在青銅牆壁上的龍文也已經模糊不清,可如果能夠將成果徹底消化,學院和息壤顯然能夠得到巨大的好處。

  在另一個世界線青銅城最終遭到了摧毀,並且沉入了岩層的更深處,可這一次它還完完整整的呆在那裡,等待著後來人的開發。

  「弗拉梅爾導師已經在路上了,這是否會成為一場革命我們還不知道。」昂熱說。

  他提及弗拉梅爾這幾個字的時候眼神明顯是飄向伊娃的。

  伊娃.勞恩斯,新生代中鍊金術天賦最高的年輕人,甚至有望在守夜人之後繼承弗拉梅爾導師的衣缽。

  可最終他們分道揚鑣了。

  「最後一個問題,學院準備讓我什麼時候去北大附中進行招生輔導?」路明非舉手。

  「確認夔門計劃完成之後就立刻動身吧,聽說這一批新生里有幾個很有天賦的小傢伙————明非,我希望你能好好帶他們了解一下學院的人文歷史和加入學院之後所要面對的東西。」昂熱十指交叉托著下巴,「不用擔心在學院的課業會落下,輔導專員的工作非常輕鬆,主要是與下一屆將要加入我們的學生進行接觸、了解他們的生活,並且幫助他們提前感受學院的氛圍,閒暇之餘你可以通過線上課程的方式完成本學期的學業,古德里安教授說你的學習成績相當不錯,就算不做留堂作業應該也沒問題。」


  路明非作出很有些期待的表情。

  這份期待倒並不是作假,主要是因為在北大附中此時不止有康斯坦丁,還有夏彌,把兩個龍王放在眼皮子底下顯然是要令人安心得多的。

  他也仍舊沒有放鬆對小師妹的警覺————誰知道她會不會哪天搞點兒連龍王都能迷暈的蒙汗藥,然後就把唐愛國同志宰了吃肉啃骨頭。

  就芬里厄那聳人聽聞的體格子,一張嘴大概能把康斯坦丁嚼碎了咽下去連點兒血都不流出來。

  「真新鮮,我以前還沒聽說過叫大一新生去給下一屆還沒入學的小傢伙做輔導的呢。」路明非笑笑。

  昂熱也笑,他說:「其實這項工作學院原本是準備交到葉勝手中的,不過前段時間他向教務處遞交了和酒德亞紀的結婚申請————對於這種情況我們非常重視,審查的時候是要求申請人必須待在學院中,恰好你又在那邊,提前接觸一下這些相關的事物沒有壞處。而且你也不是一個人去做這件事情,教務處還在開會研究到底是安排勞恩斯教授還是周教授和你一起。」

  「那包吃住麼?」

  「包,你去外面吃飯打條子就行,伊莉莎白小姐叫我轉告你說你在中國的一應開銷都由洛朗家族負責。」昂熱聳聳肩,「別客氣,她們家和愷撒家裡一樣有錢,你如今雖然手底下也算是掌握著一個跨國銀行集團,可有便宜占就老實接著。」

  「校長校長,你讓我留在中國咯。」伊娃突然說。

  昂熱挑挑眉:「原則上來說我沒有權利插手這件事情————」

  「下次回學院我可以幫忙對諾瑪的核心運算法則進行更新升級。」

  「不過鑑於招生輔導這種事情並不算什麼大事,作為校長當然可以拍板做出決定。」昂熱義正言辭。

  路明非捂臉,您身為老人家的節操呢,真是碎了一地啊————

  —黃昏的胡同顯得極老,灰牆浸著陳年舊事,瓦楞草在檐角瑟縮。

  天光一分分暗下去,灰藍正緩緩吞噬最後的殘陽,空氣里有煤煙、滷煮和陳醋的餘味,還有一種凝滯不動的寒氣,鑽進人骨頭縫裡。

  路明非縮了縮脖子,那件穿在身上顯得有點兒幼齒的衛衣窸窣作響。

  一轉眼的功夫他們就回了首都,昂熱告訴路明非說準備叫他留在國內做招生輔導這事兒過去不到半個小時就有直升機出現在摩尼亞赫號的上空帶他和伊娃離開了長江。

  伊娃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卻仍很有些好奇,東張西望,同時毫不費力地劈開暮色里灰沉沉的人流和喧嚷。

  前面拐角有個攤主推著輛玻璃罩上布滿霧氣和指印的小車。

  紅彤彤的山楂球串裹著亮晶晶的糖殼整整齊齊碼著,在漸起的路燈光里簡直像某種灼灼燃燒的瑪瑙。

  冰糖葫蘆,算是這地幾的特產,後來才傳遍全國。路明非對甜食不感興趣,只想趕緊回去下榻的酒店,休息一兩日就又得開始工作了。

  可伊娃猛地停了腳步。她轉身,下巴朝那小攤方向揚了揚,眼睛裡盛著碎金子般的光,好奇,又帶著點兒孩子氣的促狹:「誤,路明非。」她的聲音在十月底已經有點兒發寒的空氣里很清脆,「你們以前大清朝皇帝家裡也會在桌上也擺這玩意兒麼?」

  「不知道,我沒當過皇帝。」路明非瞥過那雙眼睛,心臟不受控制地一撞,像揣了個沒眼力見的兔子。

  人有過坦誠相見的經歷之後再和那個人對視就總會不自覺在腦子裡浮現出當時的場景,哪怕對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也不例外。

  路明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發出聲音。

  他下意識地看向攤子,目光卻被伊娃截住了,暮色沉沉,漫天殘餘的熔金晚霞仿佛被誰用力一潑,全都傾瀉在對面女孩身上。

  那一瞬間她站在冰糖葫蘆車升騰的白色熱霧後,金紅色流光在她眉眼與發梢間跳躍流淌,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朦朧卻不可逼視的輪廓。

  小販爐火上的糖漿鍋咕嘟冒泡,濃稠甜膩的氣息裹著熱浪撲面而來,又濃又黏,幾乎叫人窒息,熏得路明非眼眶有點兒發熱。

  他低頭,匆匆擠出人縫,湊到小攤前買了兩支插在厚實草把子上的冰糖葫蘆。

  糖殼晶瑩剔透,紅艷艷的山楂在裡面清晰可見,像被小心封存的寶石。

  他轉過身將其中一支遞給伊娃,指腹感受著竹籤的冰涼觸感。

  這座城市深秋已經開始逐漸凜冽的風掠過耳畔吹散了爐火的熱氣,也帶來了遙遠時空縫隙里散落的碎片。

  「其實味道挺一般的。」伊娃說,「你不問問我為什麼想留在這裡?」

  路明非舔了舔糖衣,眼前閃過南方小城潮濕陰冷的街,很多年前灰濛濛的天底下小小的他扒著糖果店冰冷的櫥窗,看著裡面溫暖的燈光和燈光下斑斕的糖紙,很近又卻遙不可及,櫥窗玻璃映出他小小的、模糊的倒影。

  心口仿佛被那冰冷的玻璃隔了一下,路明非喉結滾動聲音有點發飄:「不知道————莫非因為我在水底下救了你而準備以身相許?」

  「要死啊你路明非。」伊娃皺了皺鼻尖,伸手去掐路明非的胳膊,「是因為青銅城啦,其實我對裡面的鍊金術典籍也挺感興趣的,這種好東西他們都不會弄成線上儲存,我留在中國說不定還能去借閱。」

  她的唇角有一絲促狹的笑意,垂眸,目光在那流光溢彩的山楂上逡巡。

  長長的睫毛蓋住了這女孩眼底的神色,讓人猜不透是覺得有趣、無謂,還是別的什麼。

  兩個人並肩往前,腳下的青石板縫隙里嵌些青苔,拐角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樹像個模糊的剪影,風搖動著乾枯虬結的枝椏。

  伊娃微微啟唇湊近了金紅玲瓏的山楂,貝齒咬破山楂鮮紅厚實的果肉。

  「對了。」

  「嗯?」路明非疑惑地扭頭。

  「你要是想的話,以身相許也不是不行哦。」伊娃齜著牙笑,面若桃李也不過如此。

  「算了吧,我怕芬格爾坐飛機來砍死我。」路明非擺擺手,「其實你不用放在心上,如果當時換成其他任何一個在你的位置我也會做這樣的事情。」

  「能別提他麼,我聽見都煩。」伊娃嘟嘟嘴。

  路明非聳聳肩:「教————伊娃,所以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輔導工作?」

  「休息一天吧,後天開始。」伊娃托著腮,「聽說有個準備跳級的美少女也要參加輔導班哦。」

  「什麼美少女能比你還漂亮?」路明非適時恭維。

  「小嘴真甜。」伊娃眨眨眼,「聽說叫————夏彌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

  夜色如墨般浸染了每一條胡同,遠處車燈和霓虹開始刺破黑暗。

  晚燈次第亮起,一串串、一排排,由近及遠,灼灼燃成光的長河,首都巨城在秋夜裡舒展開龐大如星辰的霓虹骨架,億萬燈光如同熔岩奔騰,滾燙地覆蓋了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夏彌麼————」路明非輕聲說,「跳級這種事情在學院很常見?」

  「其實很少,首先是年齡不夠的話血統不易覺醒,其次還得提前完成後一年的學業。」伊娃說。

  她猶豫了一下:「你緊張嗎?」

  「不緊張。」路明非搖搖頭,「不是有你嗎。」

  「放心,我會關照你噠。」伊娃眯著眼睛笑,「可別被美少女勾搭走了哦,小心回去之後蘇茜叫你跪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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