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41.伊娃:吵你媽呢,快給我下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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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141.伊娃:吵你媽呢,快給我下去救人

  無塵之地的領域在路明非的身邊被打開,周圍半徑兩米的那個球形範圍之內萬物禁行。

  少量附著在路明非身體表面的江水被他沸騰的血液蒸乾,領域中瀰漫著薄薄的白霧。

  根本就像是剛剛從爐火中拿出來的劍坯正在經歷淬火。

  周圍漆黑一片,腳下軟泥層有半米厚,無塵之地的領域推開有機腐質讓路明非腳踏實地的站在厚實的岩層上。

  他全身都在發出里啪啦冰川開裂般的巨響、骨骼移位又重組,肌肉纖維虱結如絞緊的鋼纜。

  那對仿佛流淌著熔岩的黃金瞳遙遙地望著漆黑的水域,江水中巨大的影子一閃而沒,近乎於哀哭和尖笑之間的詭異嘶吼如雷暴般在水底響起,通過那些少得可憐的介質傳入路明非的耳中。

  無塵之地這個言靈所需的能量對路明非來說不算什麼,他至少能夠維持這個能夠短暫保護他的領域十分鐘的時間。

  一團巨大的炎流從後方如氣體雲一樣噴射而來,噴射的同時照亮了龍那張獰的臉,但炎流在無塵之地的領域前方被分開了,像是黃油撞上被燒得滾燙的刀刃。

  「是你麼參孫,或許我們可以聊聊。」路明非輕聲說。

  他的目的與學院與息壤都不相同,全世界都想殺死諾頓殺死康斯坦丁、永久的占據龍王的遺產,甚至連他們的骸骨都被瓜分。

  只有他希望讓青銅與火之王成為自己的盟友,希望得到七宗罪以對抗未來將要降臨的越來越強大的敵人。

  守衛在青銅城內部的兩條龍侍在另一個世界線都已經被確認為古代強大的次代種,雖然因為數千年的時間沒有進食而處於虛弱狀態,可智慧應該至少不亞於赫爾威爾和邵南音。

  從立場上來看他們並非敵人。

  直接連接著脊椎的尖利長尾割開十幾個水壓的江水狠狠的鞭打在領域的邊界,路明非一個跟跑幾乎要跌倒。

  他嘆了口氣,放棄無謂的幻想,

  在無塵之地的領域尚且沒有消散的時候,另一個言靈已經脫口而出。

  言靈.青銅御座。

  序列號87,血系源流青銅與火之王,象徵著絕對力量與堅韌防禦的高階言靈之一。

  它以瞬間將使用者肉身強化至接近高強度金屬、獲得爆炸性力量和驚人防禦力為主要特徵,使用者宛如一台人形重型戰車或堡壘。

  青銅御座、君焰、戒律以及時間零,這是路明非所能掌握的四個在言靈序列表中最高階最危險的聖言能力。

  就在路明非念誦出這個言靈的一瞬間,心底最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緩緩睜開一雙巨大的黃金瞳。

  無塵之地的領域開始崩碎而青銅御座的力量被那顆戰鼓般雷動的心臟泵向他的四肢百骸。

  江水從領域的四面八方滲透進來然後向下墜落,像是路明非身邊下起了一場浙浙瀝瀝的雨。而路明非則欣喜的感受著那股匪夷所思的力量洪流沖刷著自己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根肌肉纖維,

  又一股熱流卷著水下洶湧的暗潮轟擊在千瘡百孔的領域正對面,無塵之地無聲塌,龍再次發出那種詭異的嘶吼。

  同一時間因為無塵之地製造的弱真空環境而被隔絕的一切感官都回到了路明非的身上,所有聲音都被他的聽覺系統捕捉,近距離的敏銳程度似乎還要勝過鐮鼬。

  水流的摩擦、氣泡幽幽浮起、岩層發出咔擦咔擦的聲音、以及塵埃升起又落下如軟泥被帶動時的清響。

  十幾個大氣壓的水壓重重的壓在路明非宛如金屬的身軀上,來自身體每一寸血肉的疼痛和腦子裡因為缺氧與顱內壓升高帶來的暈厥讓他雙目被染成赤色。

  黃金瞳四處掃視,耳中捕捉到龍正在他的身邊如急速遊動的旗魚那樣調整自己的位置。

  又一股炎流從側面襲來,這一次路明非不再使用無塵之地抵抗,而是雙臂交叉將頭埋下,準備用青銅般的肌膚和比合金還要堅硬的骨骼來硬扛。

  可看似威力驚人的炎流居然在路明非的面前潰散了,長尾從側面甩下,路明非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顆炮彈正面擊中,五臟六腑都翻滾起來,在水中高速後退。

  水下畢竟是龍的主場,他已經察覺到眼前的人類並非過去所面對的那些脆弱的傢伙,而是非常棘手的敵人,所以並不準備給路明非反擊的機會。

  在路明非高速後撤的同時龍就已經收束背後山脈般起伏的雙翼、讓自己的身體也更容易在水流的縫隙中前行的姿態發動了衝鋒。

  無數升起又崩碎的氣泡中路明非隱約窺見龍的真容,並不像是學院在教科書的插圖中所描繪的、仿佛巨大蜥蜴般的西方龍形象,反而像是蛟,頭角崢鹿角鲶須,面部覆蓋著古銀色的鐵具,黃金瞳仿佛水下照亮的氙燈。

  身邊並無趁手的武器,水下又是龍的專場,甚至哪怕即便在岸上,以路明非如今還未掌握暴血技術而僅僅依靠龍骨狀態的實力也很難與一條甚至有資格成為君王近衛的次代種對抗。

  似龍似蛟的東西不斷用他的長尾從四面八方鞭打向路明非的身體,但每一次攻擊都被路明非用金剛鍛造般的小臂格擋蛟龍變得興奮起來,在水中發出鯨歌般的聲音,接著岩層上方的塵埃騰起、像是在三峽夔門的水底被掀起一場遮天蔽日的沙塵暴,沙塵暴的內部兩點火光越來越近。

  路明非原本就嚴陣以待,此時居然不再進行防守,而是如水下衝鋒的海龜那樣沉重又笨拙地向著龍的方向衝去。

  他沒有武器,但是在青銅御座的加持下他的身體就是最好的武器。

  蛟龍的嘴像是蟒蛇那樣幾乎張開到一百八十度的平面,在黃金瞳的視力加持下路明非能看見他的牙床延伸到咽喉深處,一圈一接一圈仿佛鋸齒,排布則密如荊棘。

  此外這東西還有上下各一對長度接近一米利刃般彎曲的獠牙。

  不難想像如果被咬進嘴裡,哪怕將鋼鐵俠換到如今路明非所處的境地也只有被那些堅硬與鋒利程度都不亞於鍊金古刀的利齒撕成碎片。

  赫爾薇爾龍軀狀態的體重不亞於一頭成年的非洲象,路明非尚且可以用純粹的蠻力將她按在地上暴揍。

  但當他效仿大力神赫拉克勒斯上撐天下撐地頂住蛟龍上下咬合的上下題時卻只覺得自己仿佛正在對抗一台壓力超過十噸的強勁液壓機!

  蛟龍的脊椎和長尾擺動,在江底掀起狂暴的亂流。

  他頂著路明非排開成噸的軟泥,重重地撞擊在後方的岩層峭壁上,一人一龍僅隔著兩隻彎曲的利齒角力,龍仍在施加更澎湃的力量,路明非則覺得自已根本就是在對抗自然的偉力而非某個生物。

  此時他們距離那處正位於青銅陣上方、疑似讓眼下這條蛟龍自火亡的遺蹟中走出的岩層空洞只剩下大約五米。

  路明非猜得沒錯,青銅與火一系的龍類或許能夠使用複數位的同系言靈,但這裡畢竟是是位於數百萬數千萬噸江水之下,周圍都是澎湃的水元素,以次代種對權柄的掌握根本沒辦法用言靈對他造成致命的威脅。

  許久之前路鳴澤跟他說過一句話,他說王與王的戰爭最終只能刀刀見血,

  次代種當然稱不上王,但在江水之下他們最終也唯有淪落到角力而已。

  呈現在路明非面前的巨口簡直就像是深淵,深淵的底部閃爍著熔岩般流淌的赤光,赤光越來越明亮越來越銳利,接著一道迎面而來的高溫熱流狠狠轟擊在路明非的面部。

  巨量的江水被高溫反應燒成蒸汽,上升的過程中又因為可怕的水壓而爆裂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路明非被熱流迎面擊中,整個人向後飛去,他的面部和胸膛被高溫灼燒的血肉模糊,但短短几秒鐘之後體內如同納米機器人的超級細胞就已經在開始對他進行自我修復。

  向後倒射出去的同時一條鋒利的長尾如矛一樣向他刺來,即使這種時候路明非仍維持著清醒的意識,他瞬間解除青銅御座,無塵之地的領域再度張開,尾尖刺入領域分毫便不得寸進,借著這股力量路明非順勢跌入了向下倒吸的水流,一秒鐘的時間他就已經消失在龍的面前。

  龍愣了一下,狹長的身體圍繞著空洞盤旋了幾圈,終於再度發出鯨歌,一頭扎了進去。

  一一愷撒是第一個來到伊娃身邊的人,他用巨大的浴巾將這個全身血污原本溫潤如象牙的女孩包裹起來,以左側臥頭低腳高位的方式讓她躺在擔架上。

  這女孩立刻被帶到了輸氧機的旁邊,氧氣面罩戴上之後醫學部開始對她進行持續高流量輸氧。

  片刻後行動小組重新召開了會議,他們從伊娃的潛水服中找到了水下拍攝的照片,通過對龍文的比對,學院的專家已經確信夔門下方岩層中的青銅城就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遺留在中國的陵墓。

  會議室中氣氛極端沉重,路明非已經失聯超過30分鐘,在失去氧氣供應並且不得不面對龍類襲擊的情況下,幾乎已經可以對外界宣告他的死訊。


  在屠龍的戰場上任何損失都不是不能接受,但一個原本有機會接替昂熱的責任、成為秘黨未來領袖、並在下一個百年中繼續領導學院在各種隱秘的戰場上繼續壓制龍族復甦的S級就這樣因為一次探索任務就犧牲,不管對學院來說,還是對已經在路明非身上下了重注的囊陽周家來說,都是滑鐵盧般的失敗。

  這也是直到現在愷撒都未能如願下水的原因。

  哪怕仍有1%的可能那個以新生身份加入行動的學生能夠生還,摩尼亞赫號都會傾盡全力進行支援,但在水底那種複雜的環境中與一頭次代種正面交鋒,就算是年輕時候的校長也很難能夠全身而退。

  在面對龍族的時候學院和息壤的態度是幾乎一致的,這也是他們能夠坐在一起的原因。

  損失一個年輕有潛力的超級混血種對雙方來說都是沉痛的事故。

  出人意料的是和路明非關係親近的媧女居然沒有出席這次緊急會議,原本屬於她的那張坐席空空如也。

  「現在我們已經可以確信,這下面即便不是諾頓的陵墓也應該是他非常重要的行宮之一,其中至少保存著價值連城的古代鍊金知識和已經失傳於世的鍊金古物。」愷撒的眉頭緊,現在的情況很特殊,他作為學院的候補負責人不得不接替伊娃的重任,

  「我建議立刻組織調查隊攜帶鍊金炸彈對水底區域進行探索,清掃障礙的同時為我們占領青銅城進行先遣。」

  「這不現實,我們已經因為這次意外損失了一個優秀的年輕人了,再派出更多的專員也只是白白送命。」息壤方面有觀察員說。

  「別忘了他會出事是因為你們不願意讓自己人參與行動。」周敏皓慢悠悠地說。

  路明非出事他居然並沒有流露出慌張的神情。

  「難道這是我們的責任麼?行動之前就已經進行過投票,當時絕大多數人都投下了反對票!」

  「可是你們明知道長江水域的航道限制不可能持續太長時間,這明顯就是想要將學院排除在行動結束後的利益盛宴之外!」程霜繁微笑。

  作為中國分部的年輕一代領袖,誰也說不清楚這傢伙到底屬於哪一個陣營,他既為秘黨做事又同時又意接受息壤的調遣,現在當雙方在原則性的問題上出現分歧,他又旗幟鮮明地站在學院一邊。

  「因為這裡原本就不是你們的傳統勢力範圍。」有人說。

  「你們要想想怎麼跟校長解釋路明非會出事這件事!」程霜繁說。

  「息壤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任何事,昂熱有意見的話可以叫他來中國!息壤不是蛇歧八家,我們從未屈服!」

  「請聽我說,沒有人叫你們屈服——」愷撒揉著太陽穴,他算是感受到叔叔弗羅斯特面對那些爭吵的銀行家時的痛苦了。

  這時候有人推開會議室的門,雷聲和潮聲一起湧進來。

  站在那裡的是臉色蒼白全身套在寬大病號服的伊娃,她仍舊沒有恢復,像是支風雨中搖曳的鬱金香那樣脆弱婀娜。

  「路明非,他沒死。」她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說,你們吵你媽呢,還不快下去救人!」伊娃咬著牙,雌豹般露出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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