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7.諾諾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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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127.諾諾生日快樂

  十月的芝加哥已經有了涼意,路明非裹緊了風衣領口,站在MichiganAvenue的櫥窗前呵出一口熱氣。

  深潛訓練後他全身的肌肉還在隱隱作痛,媧女費勁地在啃一根芝加哥熱狗,店裡穿掐腰制服的服務生並未因為這夜裡到訪的客人吻擾了她們的下班時間而憤怒或流露出異樣的神情,反而恭敬地跟隨在兩個人身邊。

  「這家店是校董會的產業,大數據算著呢,來芝加哥的終點選擇在哪一片區域、你想做什麼,讓這些人在這裡候著等待你的蒞臨對昂熱來說也就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媧女說。

  在店裡來來回迴轉悠了幾遍路明非還是挑選了一隻精雕細琢的玉鐲子,溫潤纖細,據說是羊脂白玉的材質,還有認證書。

  做出選擇後他掏出信用卡:「請幫我包起來,用酒紅色的緞帶。」

  他想像著小巫女拆開包裝時可能會露出的表情,也許會先微微睜大眼睛、嘴角抿緊再上揚,或許最後會裝作不在意地別過臉去,沒準兒耳尖也會變紅?

  明天是諾諾的生日,路明非一直知道,送她一份禮物這件事情也被記在心裡。

  因為在另一個世界線第一次聽諾諾說起她正在過生日的時候他們正在學院後山的湖邊泡腳,水冷得讓人心思空明。

  諾諾說今天我過生日矣,路明非就有點窘因為他全身上下連朵花都沒帶,只能望著被車前燈照亮如水銀鍍上的湖面發呆,然後疊了只小船讓它從湖面漂向身邊把纖細的小腿和玉石般溫潤的腳踝都浸沒在水中的女孩。

  選擇玉石的鐲子是因為古人認為玉這種東西兼具石性的堅韌和肉性的溫潤,能讓神棲附得以安寧,也就是安神靜氣。

  諾諾的能力是側寫,路明非以前見她使用過幾次,每一次從深度側寫中退出她的精神都會變得很萎靡,也許這隻玉鐲子能稍微幫她安寧心緒。

  走出商場時天已經黑了,路明非看了看表,接通了一個電話。

  「路先生?」手機里傳來某個男人的聲音,

  「貨物已經冷藏保存,將在明早十點準時送達您指定的地點。」

  靠著這些天在集訓中和愷撒積攢下來的義氣值,路明非借他的手提前聯繫了mint俱樂部的特別服務。

  那家會員制的俱樂部在得知路明非是愷撒的朋友之後立刻表示會用直升機在今晚把從BJ空運來的全聚德烤鴨送到卡塞爾學院的門口、親自交到路明非的手上。

  這個超棒的點子來自另一個世界線中的世界,諾諾喝了太多的啤酒有點暈暈乎乎,就跟路明非說起她七歲那年媽媽帶她去前門吃的全聚德烤鴨,酥脆的鴨皮蘸白糖,是記憶里最後的溫暖味道。

  芝加哥大道晚上人還是很多,周圍每一棟樓都亮起來,媧女把兩隻手都揣進上衣口袋,著小嘴百無聊賴踢著路邊的石子兒。

  路明非看她不樂意跟自己聊天,連上車都沒跟他說句話,嘆了口氣,變魔術似的不知道從哪裡撈出來一隻小盒子。

  盒子打開被推到媧女面前,裡面是一條銀色的鏈子,鏈子的末端繫著小小的翡翠墜子。

  「吶,你也有份。」路明非說,「本來想悄悄塞到你口袋裡等你回宿舍了就能感受一下驚喜來著,可看你這悶悶不樂的樣子像是等會兒就會把我丟在半路讓我自己走路去火車站....」

  「誰要你的禮物。」媧女哼哼著翻了個白眼,她扭頭沖路明非比了個鬼臉,奪過墜子收進口袋。

  「小櫻花我給你看了面相發現你這人命犯桃花,最好少去外邊招蜂引蝶,不然有你受的。」小祖宗踩下油門帶著路明非出了停車場。

  「你還會這個?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那可不,知道袁天罡麼?」

  「靠你還認識這等風流人物?」

  「哦,那也不認識,我就跟你提一嘴。」媧女。

  「能別這麼無厘頭麼帶我去一趟沃爾瑪,我買點兒東西回去學院。」路明非捂臉「什麼無厘頭嘛,我們有資料可是記載過袁天罡以前確實很擅長看面相,只是我跟他都不是同一個年代的人你怎麼會聯想到我倆認識的。」媧女扁著嘴。

  「那你說我命犯桃花,你也是桃花之一嗎?」路明非透過車窗玻璃看向道路兩側雨絲里水銀色鋪展開的燈光,玻璃上同時出現芝加哥的夜景和身後媧女側臉的倒影。

  「別偷看我,淫賊。」媧女說。


  路明非老臉一紅趕緊把頭擺正看向正前方。

  「有了蘇茜還想泡本姑奶奶?媽的周德剛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誠不欺我。」女孩罵罵咧咧。

  路明非有點尷尬:「開個玩笑嘛」

  「你努努力,再更優秀點其實也不是不行。」媧女斜斜地了他一眼,

  「混血種社會的本質還是一個弱肉強食的黑暗森林,強者恆強弱者恆弱,血統越是牛逼的人就越是占據更優質的資源,女人的子宮當然也是資源的一類·不然你以為所羅門聖殿會給他們的騎土養那麼多新娘、趙旭禎又為什麼把姜菀之應該跟在他身邊這件事情看的那麼理所應當?」

  路明非目瞪口呆。

  「別擺出那麼一副像是給一箭射中了膝蓋的震驚模樣,你覺得龐貝.加圖索這一輩子擁有過多少女人?昂熱看上去沒有留下自己的子嗣,可是他的那些情人也算得上遍及歐洲各地吧?」媧女說起這個暗面社會那些灰色的部分仍舊語氣平淡,只是這事兒似乎根本上還涉及她自己來著·

  「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只是開個玩笑———」

  「可我沒開玩笑。」媧女的表情平淡,連還有點嬰兒肥的臉頰都像是學院山中的紅杉那樣變得堅硬起來。

  她用眼角的餘光去看路明非,「別騙我,雖然跟蘇茜在一起了可看上去小櫻花你這傢伙好像對她那室友也很有些念念不忘。」她說。

  路明非沉默片刻,沒有反駁。

  「看吧看吧被我說中心思了吧?說你命犯桃花你還不信-所以有時候躺在床上你會不會想自己原來是個連自己都看不上眼的渣男,想到情深處恨不能坐起來扇自己兩個巴掌?」

  「聽,其實也沒有慚愧到這種程度·

  「還是普通人的道德觀在束縛你的靈魂,從基因上來說混血種和人類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種族,如果你只是個仍在仕蘭中學念高中的孩子,青春期的荷爾蒙躁動會讓你喜歡上某個在你年輕時矢志不渝的女孩。可你偏偏是個混血種,不單是混血種,還是可能有史以來血統最純粹的混血種,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誰比你更接近純血龍類。」媧女說,

  「你的基因迫切的想要遺傳下去,於是在你的一生中會愛上不同的人,甚至在同一時間都會同時對很多個異性動心我們還是拿昂熱來做例子,雖然我挺看不上這傢伙那軟弱的性格,可他大概是我認識最深情的男人了,從1905年到現在擁有過不知道多少情人,

  跟每一個情人都愛得死去活來甚至直到如今他會在去歐洲旅行的時候在情人們的墳墓錢祭奠他們逝去的愛情。這老東西就是血統優秀以至於濫情的典例,只是當年那場事故讓他喪失了生育的能力而已。」

  路明非大驚失色,趕緊捂住耳朵。

  「你幹嘛?」媧女皺眉。

  「靠,居然聽到這種勁爆的新聞,說真的我嚴重懷疑這台車裡面有校長裝下來的竊聽器,這種事情被拿出來大肆宣揚他大概會給我倆殺人滅口吧?」

  「那不至於。」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更放心啊混蛋。」

  「我意思是他最多殺你滅口,可不敢動我。」媧女翻了個白眼。

  剛才那個令人稍微有些尷尬的話題就此終結。

  二十分鐘後兩個人已經推著購物車在沃爾瑪的貨架間穿行。

  麵粉要低筋的,雞蛋要牧場直供的,奶油要含乳量38%的,這些都是楚子航以前有次出任務時偽裝成甜點師學到的標準。結帳時路明非額外拿了一小瓶香草精和裝在玻璃罐里的紫羅蘭糖漬花瓣。

  回到宿舍已經凌晨三點,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畫出銀色條紋。

  路明非系上圍裙開始打蛋,蛋白在鋼盆里漸漸泛起細密泡沫。

  這會兒路主席倒是有點懷念那個思維很有些跳脫的龍女僕了,如果赫爾薇爾還在那這些事情應該由她來幫忙打下手。

  蛋黃糊里路明非多加了一勺蜂蜜,諾諾喜好甜食卻從來不好意思承認,在另一個世界線大概連愷撒都不知道,只有路明非一清二楚。

  烤箱亮起溫暖的橘色燈光時路主席開始費力地製作奶油裱花,一朵接一朵一朵紫羅蘭歪歪扭扭地塌在轉台上,挖掉重來,直到好幾遍之後那些柔軟的淡紫色漩渦才終於有了綻放的姿態。

  上午蛋糕冷藏定型完畢,路明非用草莓醬寫下「諾諾,生日快樂」幾個字,藍莓沿著邊緣擺成星芒狀,最後撒上一層糖霜,像初雪正覆蓋芝加哥的十月那樣鋪滿蛋糕的表面。


  看著自己的傑作路明非很有些成就感,他給蘇茜發了個oK的表情,然後出門去拿mint

  俱樂部送過來的全聚德烤鴨。

  路老闆情商感人可怎麼也跟傻逼這個詞兒不搭邊,好互如今是有婦之夫,給諾諾製造生日驚喜這事兒當然還是得跟蘇茜提前通個氣。

  傍晚課業結束,諾諾小跑在長長的走廊里,手裡還著今天的隨堂成績單。

  窗外天還是陰沉沉的,楓葉飄落,打著旋兒的傾頹著,像是一片接一片紅色的雪花。

  走廊感應燈壞了,她的影子孤零零地拖在身後,

  生日其實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孤獨這種東西不會因為某個特殊的日子就消失,只會更加深沉。

  她原以為進入學院會有新的朋友、和更多同類在一起會有人懂她,其實路明非挺好的,說話有意思又好像挺懂她,而且每次側寫都能讀到些連諾諾都搞不懂的東西有時候諾諾對他挺感興趣的,側寫的次數越多就越是覺得自己像是很久以前就跟他認識,也許人真有前世今生,說不準兒他倆一百年前相愛相殺什麼的。

  可蘇茜是她的朋友啊,朋友喜歡的男人怎麼能動歪心思?所以很快諾諾就不再和那傢伙往來了今天早上父親照例發來了簡短的郵件,附帶一筆數額精確到個位數的轉帳,這就是紅髮小巫女每年的生日了,沒有祝福也沒有蛋糕,更沒有誰記得。

  其實也還好,孤獨慣了,看著其他的孩子在家人和朋友的簇擁下吹滅蠟燭還有點心裡毛毛的,像是見不得光的蝙蝠。

  她推開門,門軸發出細微的哎呀聲。

  宿舍里漆黑一片,蘇茜大概和路明非出門了吧?最近他們晚上常泡在一起,如果不是蘇茜總會在十點之前回來,諾諾都懷疑他倆是不是悄悄去幹了什麼壞事幹壞事倒沒關係,可千萬別搞出人命啊妞兒」

  諾諾的思緒突然被一陣彩帶雨打斷,亮片和金銀絲帶從天而降,她驚得後退半步,後背撞上一個堅硬且寬闊的胸膛。

  「生日快樂!「

  路明非的聲音帶著笑意在她耳邊炸開。

  諾諾猛地轉身,看到他頭髮上沾著亮晶晶的彩屑,圍裙口袋裡插著打氣筒,右手還保持著拉響禮花炮的姿勢。

  燈光亮起來,面前整個宿舍的房間變成了氣球和彩帶的海洋,書桌上擺著居然很寫實的線條素描,畫的正是諾諾自己,被放在胡桃木畫框裡,張著嘴打著哈欠,很有些沒精打采,床頭櫃則放看系紫色緞帶的禮盒。

  諾諾瞳孔微微張大,額發垂下來,兩隻手也垂下來。

  蘇茜蹦蹦跳跳從角落裡跑出來,兩隻手背在身後:「都是路明非的功勞哦,今天他沒去訓練,都在這收拾寢室了。」

  諾諾揚起臉去看路明非,小臉緊繃,鼻頭微泛著酸澀,燈光透過氣球間隙在地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她看見茶几上那個奶油蛋糕上面歪歪扭拙的字跡、邊緣有點融化的裱花,

  還有那圈不太整齊的藍莓。

  這蛋糕真是太醜了,哪家的糕點師這麼業餘·

  諾諾抽著鼻子。

  蘇茜從烤箱前轉過身,手裡端著烤鴨拼盤:「蛋糕也是他親手做的,沒想到路明非還有這手藝呢。」

  「我從網上現學的。」路明非笑笑。

  諾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了衣角。

  她想起六歲那年母親在莊園廚房教她揉麵團,麵粉撲落在她們交疊的手背上。

  後來那個廚房永遠鎖上了,生日宴變成冷冰冰的七道式晚餐,最後一道永遠是管家推來的三層翻糖蛋糕,蛋糕完美得像個展覽品。

  「嘗嘗看?」路明非切下一角蛋糕遞過來,「第一次做可能太甜了—我是從你的個人資料里調閱到你的生日的,我可是你小弟,關心一下大姐頭也是應該的。」

  諾諾張了張嘴,燈光落在女孩的側臉映在她那對暈著薄薄酒紅色的眸子裡,瞳孔中仍倒映路明非的模樣。

  奶油觸到舌尖的瞬間諾諾嘗到了蜂蜜和香草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紫羅蘭香氣。

  那些糖漬花瓣在陽光下像小小的紫色寶石,讓她想起母親梳妝檯上那個已經乾涸的香水瓶。

  「怎麼樣?」路明非緊張地盯著她。

  諾諾想說「甜得發膩」,想說「裱花醜死了」,但所有話都堵在喉嚨里,她只能用力點頭,用四處尋找衛生紙這個舉動來掩飾泛紅的眼圈。


  「怎麼了,不好吃麼?」路明非有點猶疑。

  這不是他第一次做蛋糕,不過畢竟製作甜點這項工作不在路主席的專業範圍之內。

  「不,很好,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蛋糕。」諾諾語速飛快,聲音里夾雜著一絲絲根本無法覺察的哭腔。

  真的很好。

  好到讓她害怕。

  燈光太暖,蛋糕太甜,路明非眼晴里的期待太明亮,這些溫暖的碎片像一面鏡子,照出她過去十幾年所有生日宴會上空洞的笑。

  那些水晶杯碰撞的聲音、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物、還有那些虛假的父愛,沒有一樣比得上眼前這個歪歪扭扭的蛋糕。

  「許個願咯。」蘇茜點燃蠟燭。

  諾諾閉上眼睛,燭光在眼皮上投下溫暖的橘紅色,她聽見路明非小聲哼起生日歌,跑調跑到西伯利亞去了。

  母親去世後再沒人給她唱過生日歌,莊園裡的鋼琴師總是用最標準的C大調演奏,每個音符都精確得像鐘錶齒輪,卻生澀得讓她覺得刺耳。

  要是能永遠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嚇得諾諾猛地睜開眼睛,她吹滅蠟燭的瞬間一縷青煙盤旋上升,路明非用力地鼓起掌來。

  「還有這個,我昨天晚上去芝加哥帶回來的。」路明非把裝了玉鐲的小匣子推給諾諾女孩低頭拆禮物。

  紫色緞帶解開時溫潤的羊脂白玉在掌心折射出虹光,側寫發動,她立刻意識到路明非買這東西的用意。

  「眼睛進沙子了。」她別過臉去,手指胡亂抹過眼角。

  但淚水來得又急又快,砸在玉鐲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路明非的手帕遞到眼前,淺藍色格子,洗得發軟。

  諾諾把臉理進去,聞到裡面陽光和洗衣粉的味道。

  「烤鴨要涼了。」蘇茜適時地轉移話題,「聽說明非你叫了直升飛機?」

  「mint俱樂部,愷撒推薦的。」路明非說。

  諾諾抬起淚眼看見那個印著金色字樣的保溫箱,路明非正笨拙地試圖用叉子卷鴨餅。

  「笨。」她奪過叉子,手指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

  那一小塊皮膚像是在發燙,以至於諾諾覺得自己的指尖正被燭火燎過。她慌忙縮回手,好在不管路明非還是蘇茜都沒有多少異樣的神情。

  窗外十月的風卷著楓葉掠過草坪,諾諾小口咬著卷好的鴨餅,酥脆的鴨皮在齒間碎裂,白糖的甜完美中和了油脂的香。

  仍記得很多年前媽媽用手指抹去她嘴角的甜麵醬,笑著說「小花貓」時代音容。

  「好吃嗎?」路明非問。

  諾諾點點頭,蘇茜這會兒恰好轉身去廚房拿東西,她伸手將一小塊蛋糕塞進男孩嘴裡這個動作做完之後諾諾愣了一下,耳朵尖兒立刻泛著紅,很有些做賊心虛地警了兩眼蘇茜的背影。

  路明非猝不及防被塞了滿嘴奶油,鼻尖都沾上了紫羅蘭糖霜。

  諾諾望著他狼狐的樣子,某種柔軟的情緒在胸腔里膨脹。

  結束的時候路明非起身告辭,蘇茜收拾房間,諾諾送他到門口,夜風揚起她散落的髮絲。

  「明天見。」路明非說。

  「明天見。」諾諾回應。

  門關上的瞬間用女孩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走廊的感應燈次第亮起,諾諾緩緩靠在門板上,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窗外片楓葉仍緩緩飄落,像某個來不及說出口的秘密悄無聲息地沉入夜色。

  悄無聲息間開啟的側寫帶著女孩的思緒飛到男孩離去的背影、帶著她去向某個如夢如幻的過往,那裡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回首四望間以男孩的視覺每一幀都像是飽含對酒紅色的眷戀。

  可是怎麼會,我們過去從未相識。

  可是又怎麼會,你怎麼會知道我喜歡吃的東西?

  像是你從我的生活中走來卻又迷失在我的記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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