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1.死人之國里的漂亮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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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121.死人之國里的漂亮女孩

  九月的倫敦沒有多少值得留戀的東西,至少對赫爾薇爾來說是這樣。

  她曾經生活的地方在遙遠的歐陸深處,在那裡她留下了自己的記憶和印記,被擄來倫敦後花了上百年的時間熟悉這座城市的生活、經歷了它的每一個歷史階段。

  這世界細雨如絲輕籠著泰唔士河豌的碧水,霧靄游弋處鉛灰的天幕低垂,將西敏寺的尖塔氮盒著淹沒。

  斑駁的石砌堤岸綴滿苔痕,讓人想起繡娘揉皺的綠綢。

  在湛藍色的礦物天然溫泉中向著南方眺望,赫爾薇爾墨綠色如寶石的瞳孔中仿佛閃爍著星火,她看見大本鐘的鐘擺穿行雨簾,驚起銜著歷史碎片的鷗鷺,在議會大廈鎏金雕花的穹頂上盤旋。

  威斯敏斯特橋畔的垂柳搖著濕潤的枝條,將倒影剪碎成粼粼的碎銀,與河心倫敦眼的琉璃光影低語。

  天色徹底黯淡下來之後兩岸燈火次第亮起,金絲般的輝芒沿著新文藝復興式的拱廊攀爬,給維多利亞式的紅磚綴滿流動的明珠。

  「學院認定的S級混血種從血統上來說應該已經不遜色於你們這些純血龍類了吧?可混血種畢竟是混血種,跟龍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卡珊卓夫人把藕臂像是赫爾薇爾那樣搭在瓷磚的溫泉邊沿,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向著威斯敏特眺望。

  這樣愜意的生活卡珊卓夫人已經闊別至少兩個月的時間,自從西敏寺銀行與襄陽周家聯合起來對所羅門聖殿會宣戰,他們在英格蘭的絕大部分產業都在被吞併、勢力範圍也在收縮,有生力量更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這樣一間曾經被聖殿會全資控股的頂級溫泉酒店自然也一度是斯諾頓爵士重點打擊的對象,雖說仗著與漢高先生的關係以及曾是加圖索家族主母的身份,卡珊卓夫人完全用不著擔心自己會在倫敦城裡有任何形式的人身安全,不過她並不願意冒著風險出來享受生活,所以近兩個月也確實是第一次回來這裡。

  「我還是不懂為什麼你在掙脫那條鍊金鎖鏈的束縛之後會選擇繼續追隨路明非,而不是像是其他那些把自己偽裝成人類、躲藏在普通人社會中的純血龍族那樣,徹底和暗面社會告別。」卡珊卓夫人以美人出浴的姿勢從溫泉中站出來,靠著邊沿側坐,蜂腰隆臀,大片大片白皙耀眼的肌膚在蒸汽里山水,身材根本看不出中年婦女的走形,反而仍像是少女般嬌嫩。

  她斜著眼去看把自己浸沒在溫泉池子裡只露出鼻子以上部分的赫爾薇爾,看見這條小母龍的額頭上搭著一條浸過冷水的毛巾,毛幣被那對麋鹿角似的龍角頂起來,蒼青色的尾巴蛇一樣在水面下搖擺、若隱若現。

  在低階龍族之中野心家和瘋子只是個例,渴望平淡生活的長生種才是常態。如邵南音這種徹底告別暗面社會躲藏在普通人里的龍類不在少數,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會得益於自身優秀的基因和血統混得風生水起,有些會成為跨國集團的老總、有些則會成為政府部門的要員,還有些甚至會熱衷於公益事業,為了非洲吃不飽的窮人們四處奔波。

  如果赫爾薇爾想的話,沒有強制她服從的那些鍊金刀具和秘術之後,她能夠迅速把自已從聖殿會的監視中摘出去。

  以她比起邵南音還要優秀得多的血統,在普通人里混個人模狗樣簡直不要太輕鬆。

  「趙旭禎進入陽澄湖歸墟眼上的死人之國是為了得到那個國度的控制權,同時得到被確定封印了九嬰真靈的劍鋒。」赫爾薇爾說,

  「九嬰的真靈曾對路明非進行過精神侵襲,但是他不但沒陷入沉淪,反而幾分鐘就脫離出來。在那座死人之國里他還以純粹肉體的力量輕鬆壓制住龍軀狀態的我,要知道那時候路明非甚至還沒有前往學院接受3E考試,根本就還沒有覺醒言靈。」

  小母龍眨巴眼晴往上看,一時間有些失神,只覺連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那兩弧半裹的圓潤像是一座高山壓在她的自尊心上,不由往水深處藏了藏。

  她咬著牙花子哼哼說:「我們關係不錯我才提醒你,審判庭的那些死宅男不管有什麼陰謀詭計你都最好別摻和,和路明非比起來趙旭禎根本就是只小貓咪,他們這些已經退役的老騎士把他惹怒了說不定真的會被殺死。」

  「我們認識多長時間了,你還不知道嗎?我跟審判庭那就不是一夥的。」卡珊卓夫人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

  「奧古斯特那老傢伙是不是對現在的狀態有什麼想法?」

  「他能有什麼想法呀,無非就打定主意要背靠路明非把他那不成器的子孫後代重新撈回混血種社會的核心圈層。」卡珊卓夫人撇撇嘴,「他們這些老傢伙跟我倆不一樣,他們有顧慮,有在意的東西。」


  「你聽過卡塞爾學院裡有個據說很厲害的執行部專員叫芬格爾的嗎?」

  「嗯。」卡珊卓夫人點點頭。

  「他是弗林斯家族的成員?」赫爾薇爾托著腮。

  審判庭如今的一號人物奧古斯特.弗林斯也是個德國人,甚至連姓氏都相同,這兩位莫非來自同一個家族。

  住在路明非學院裡那公寓的時候,赫爾薇爾時常深夜裡蜷縮在沙發上看路明非在他那台筆記本電腦上鼓搗什麼,如果路老闆是在守夜人論壇中搜索某個詞條的話那多半是和芬格爾相關,要麼就是和伊娃相關。

  也由此赫爾薇爾對芬格爾也產生了相當濃厚的興趣。

  「不知道。」卡珊卓夫人想了想,最終還是搖搖頭「卡塞爾學院每一屆都會出現那麼一兩個足夠優秀、能夠引領當時學生群體在某個領域做出突破的孩子王,我只知道芬格爾在他們那一屆相當出名,像是現在的愷撒和阿下杜拉.阿巴斯。不過就算卡塞爾學院只是每年出現那麼一個優秀的學生領袖,近百年的建校史以來這樣的人也已經出現過上百個了就算混血種社會中的其他組織和機構無時無刻都盯著學院、收集關於這個翻版秘黨的情報,我們也不會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一個學生或者某一個單獨的個體身上。」

  「我看你們對路明非就挺感興趣,那時候趙旭禎去中國之前還專門提醒過他要注意這個人。」赫爾薇爾從溫泉里站出來,她行走在水面,纖細的腳踝上繫著紅色的繩子,繩子上掛了小小的鈴鐺,每走一步都在水面上踩出散開的漣漪,像是步步生蓮。

  霧氣讓她窈窕的影子若隱若現,像是白紗,襯得朦朧又美好,只是女孩的尾椎骨後方延伸出細長的尾,倒是讓人想起那些神話里人首蛇身的古神。

  「路明非不一樣。」卡珊卓夫人搖搖頭那張肌膚如白瓷的嬌艷臉蛋上出現一絲肅穆,

  「3E考試之前昂熱就給他評定S的等級,這說明那個老傢伙確信這個年輕人有足夠的潛力能擔得起這樣的頭銜甚至他對這件事情還毫不掩飾,任由相關的信息和情報在我們都能接觸到的那個網際網路層面上流傳,這說明昂熱對路明非有足夠的信心,認為他能夠應對因為這個身份所帶來的麻煩。」

  「就這?」赫爾薇爾問。

  「更重要的是卡塞爾學院的S級評定其實是有別於其他階級評定的另一個系統,將相關權限賦予一個新生所需要的不僅僅只是校長的認可,還有校董會的投票決議。甚至連與秘黨之間關係盤根錯節的漢高家族也在這件事情中有一定的話語權。」卡珊卓夫人幽幽地說。

  赫爾薇爾明白了。

  「所以其實真正認可路明非血統的不僅僅是昂熱,還有校董會和漢高?」

  「差不多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卡珊卓夫人點點頭,「S級權限在學院中甚至高於院系主任,某種意義上接近校長,路明非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過有一天他會知道的。那時候審判庭其實希望趙旭禎能夠和路明非建立起友誼、和這個已經既定的未來之星成為朋友所帶來的收益要遠高於和他成為敵人。」

  「我以為你們和趙旭禎一樣傻逼呢,還派人去國道上開卡車想把人家撞死。」

  「這種粗魯又低劣的刺殺行動一看就不是我的手筆。」卡珊卓夫人聳聳肩。

  「對了,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什麼事?」卡珊卓夫人愣了一下。

  赫爾薇爾給自己披上浴巾,皺著修長的眉毛拎起來一杯威土忌啜飲,「老闆準備安排幾個助理來幫我一起管理聖殿會。」她說,「其中一個和我一樣都是孵化出人軀的純血龍類,叫邵南音,四代種吧,大概三百歲左右。」

  「他從哪兒找的助理?」卡珊卓夫人嘆了口氣。

  當年聖殿騎士團因為所羅門的財富而遭到覆滅,但殘餘力量組成聖殿會又繼續在蘇格蘭繁衍發展,靠著遺留的鍊金鎖鏈滿世界尋找能夠被控制的低階龍類,花費上千年的時間才總共找到四條,如今不算赫爾薇爾和那個已經被列為異端的騎士所帶走的雌龍,還剩下倆老大爺,又宅又懶,純是個翻版審判庭。

  這些年卡珊卓夫人接手所羅門聖殿會的事務之後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尋找新的龍族來進行控制,可一直沒能成功。沒想到路明非和襄陽周家居然只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找到了一個原本把自己隱藏為普通人的四代種。

  果然是人比人得氣死人啊「還有就是根據跟西敏寺銀行之間的協議,最遲在明年中旬之前我們得將英格蘭地區除去倫敦城內的所有資產和據點轉移到蘇格蘭境內,按路明非的說法,接下來聖殿會的發展重心應該放在日本、西伯利亞一帶。」赫爾薇爾扭頭去看旁邊的女人。


  卡珊卓夫人皺眉:「日本不太好搞,那裡的本土勢力非常排外。」

  「從周邊慢慢向內滲透嘛,總得作出點動作來。」赫爾薇爾嘴,

  「我得去一趟學院,跟老闆談談這事兒。」

  襄陽周家有種手段能夠把已經控制核心的尼伯龍根通過道標與某個人手中的鍊金道具連接,使其能夠在現實空間與尼伯龍根之間自由來回,這件事情媧女已經跟審判庭和卡珊卓夫人說過。

  對赫爾薇爾能夠短時間之內往返學院與倫敦,卡珊卓夫人並不感到奇怪。

  可其實如今白金漢宮的道標還沒有完全製作出來,赫爾薇爾要返回學院,也只有先回陽澄湖,再從陽澄湖上的尼伯龍根轉到路明非身邊,

  吃過夜宵路明非把蘇茜送回寢室,隨後懶洋洋地沿著學院校門外那條盤山公路溜達,黑松樹將枝幹伸到路的中央,月光就從樹枝的縫隙里照下來,光影在路明非的腦袋上交錯,投下柵欄般的影子。

  芝加哥的氣候一直都還算宜人,再加上近些日子正是雨季,白天裡甚至還在飄著小雨,此時分明是九月可山風居然頗為料峭,一陣風吹過來路明非脖子上就起了一層小小的雞皮疙瘩。

  這時候褲兜里手機震動,路明非拿出來看了一眼。

  「別忘了我給你的驚喜哦。」

  媧女發來的簡訊。

  路明非撓撓頭髮,想起來早些時候媧女確實說過在陽澄湖的錢謬墓穴里給他留了什麼驚喜。

  他猶豫了一下,在拐角處找了個陰暗的角落,屏息凝神感受四周是否有尾隨者,確認安全之後通過香包回到了陽澄湖,

  錢謬的屍身仍舊垂首拱衛在這座死人之國的核心,凶戾的威嚴以這個古老的戶守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混沌的色彩如極光貫穿尼伯龍根的天空。

  祭壇已經恢復了原狀,不過那上面出現了一座仿佛青銅鍛造的浴缸,浴缸中赤身裸體的女孩正扭頭遙遙望著踏在湖水中鵝卵石上的路明非。

  她有白瓷般的臉和盤起來的長髮,眼角是緋色的,薄薄的雙唇抿著。

  邵南音。

  她為什麼在這裡?

  路明非一時失神,甚至忘了迴避自己的視線,直到那女孩從浴缸中站起來,修長的雙腿仿佛閃耀著輝光,全身無一絲贅余、腰腿都纖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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