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4.女孩的書信是流水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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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114.女孩的書信是流水的思念

  明非:

  見字如皓,展信舒顏。

  還記得那天在火車上遇見的蘭斯洛特嗎,我懷疑他喜歡諾諾,因為每天都會給諾諾帶早餐順便給我帶一份,還邀請我們一起參加獅心會的慶祝晚會。

  窗外的梧桐葉子一片一片往下落,感覺這就是秋天吧,有時候學校里會起霧,他們說伊利諾州的雨季就快來了。

  我在圖書館找到了很多你離開之前跟我說過的資料,但並沒有關於暴血的部分。

  昨天晚上去食堂吃飯,聽到學生會有個男生說你在倫敦認識了一個貴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最近除了射擊館外我還常常去劍道館。地板踩上去哎呀哎呀的叫。有時候練到很晚,

  館裡只剩下我一個人,竹劍破空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我想也許有一天我能變得像你那麼厲害,或者有你十分之一的厲害就好了,這樣就算真的上戰場我也還能為你背子彈什麼的。

  菀之姐邀請我和諾諾去她宿舍喝茶,她問我「你怎麼沒來」,我說你去英國了。

  卡塞爾的秋天和其他地方沒什麼不同。施耐德教授的課果然很難,食堂的檸檬派依然搶手,芬格爾邀請執行部的學姐去寢室留宿被管理員發現之後追著跑的動靜偶爾會吵醒整層樓的人,只是走在校園裡的時候,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對了,天文台新換了一台望遠鏡。上次路過時,我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星星很亮,

  有點像你的眼睛:

  倫敦的天氣怎麼樣?如果下雨的話,記得帶傘。

  芝加哥。

  蘇茜。

  臨近九月中旬的深夜,路明非手指敲擊著上了釉的紅木桌面。

  那天在克拉里奇酒店和昂熱校長見過面之後,襄陽周家就已經開始在和學院商關於進入三峽水域進行科學考察的具體事宜了。

  雖然就媧女所說當地的本土混血種已經在那片水域下檢查了幾十上百遍,從未發現有過任何有關龍類遺蹟的線索,可路明非畢竟是重來一次的人,他明白在一場水下地震發生之後掩埋於岩層之下的青銅白帝城會重新浮出。

  不出意外的話,傳說中能夠終結四大君主的神話級武裝青銅煉獄.七宗罪和康斯坦丁的哥哥諾頓所留下的骨殖瓶也會在這時候重見天日。

  這意味著路明非在可以預見的未來,將要面對的敵人會越來越多,僅僅依靠一項因為自身血統足夠強大而自主覺醒的技能龍骨狀態已經不足以再應對愈發嚴峻的挑戰。

  所以他給蘇茜發郵件,希望她能夠幫忙在學院那些蒙塵的圖書館檔案中尋找關於暴血技術的資料。

  畢竟只是一次毫無目標的嘗試,如果真能找到那可真是皆大歡喜,就就算無功而返路明非也不會覺得失落。

  仔細閱讀完今天蘇茜發給自己的郵件,關掉頁面,閉上眼晴開始復盤這段時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並且像是以前楚子航最喜歡做的那樣回憶那些自己不願意忘記的事情,讓他們如一遍遍翻開的書頁,反覆烙印在自己的腦子裡。

  距離正式開學過去了整整兩周的時間,路明非來倫敦也已經超過七天。不過他並沒有把課程落下,教授們為絕無僅有的S級開出了史無前例的線上課程。

  也由此路明非時常無法接到蘇茜發來的語音通訊和視頻聊天,發郵件就成了兩個人之間聯繫的紐帶。

  有了昂熱的承諾和保證之後學院果然開始在各個場合公開表示支持路明非入主所羅門聖殿會的行為,同時西敏寺銀行也開始站出來為這件事情的法理站位。

  一切都進行的相當順利,包括各項資產的轉移以及各種債券的拋售也在媧女從襄陽調來的律師團隊幫助下有條不地進行著。

  路明非所需要做的無非是簽幾個字、並且時常和審判庭以及卡珊卓夫人在聖殿會的普通成員面前露露臉刷刷存在感而已。

  在審判庭的引薦下路明非還見到了另外兩位龍君,同樣是相當強大的三代種,但並沒有能夠像是赫爾薇爾這樣孵化出人類的軀殼,並且懶得相當有特色,常年在尼伯龍根核心處的宮殿裡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神仙日子。

  在親眼見到這些被聖殿會捕獲的龍類過得有多舒坦之後,路明非開始疑惑赫爾薇爾為什麼會如此痛恨這個組織。不過看那很有些呆萌的龍女僕幹勁滿滿的樣子,似乎對如今路明非交給她的工作感到相當滿意。


  另外兩條身懷爵位的純血龍類則給路明非一種見著了水豚的感覺。

  他們對外面發生的事情全不感興趣,聖殿會最終落在了誰手裡他們也是漠不關心。

  審判庭有時候給他們送點吃的他們就吃,沒送的話就餓著,有種活著也行死了也不錯的鬆弛感。

  相比起一心一意搞事業的赫爾薇爾和已經在外奔波逃亡了數百年的邵南音,這倆根本就是龍族之恥、王族中的敗類。

  路明非剛開始還去跟這倆聊天混個眼熟,兩位龍君也挺客氣,路老闆來視察的時候還從他們那金幣堆成的窩裡翻個身起來游兩圈,後來路明非闖進他們寢宮兩條龍就跟死了一樣,肚皮朝上攤在金幣堆上有氣沒力打聲招呼就算完事。

  對於這種情況卡珊卓夫人也很有些尷尬,據她所說她在接手所羅門聖殿會的時候這兩位就已經是如今這個模樣了。大概是因為他們的壽命已經到了極限、算是人類的七老八十的小老頭,沒精力動彈也算正常。

  路明非則拍了拍卡珊卓夫人的肩膀,嘆息,搖頭,表示有此良將何愁聖殿會不衰亡。

  難怪近兩三百年這個曾經叱吒英倫三島的組織背靠純血龍類居然也走上了下坡路,到如今居然連西敏寺銀行和襄陽周家聯合起來的第一波攻勢都沒有撐過去。

  邵南音兩姐妹倒是來斯諾頓莊園拜訪過幾次媧女,不過看妹妹的神情似乎對路明非很有些敵意。

  作為四代種邵南音算是個相當年輕的個體了,據她自己所說她的父親和母親分別是隱居在洞庭湖系一帶的水神、和以各種身份侍奉明朝王室的重臣。

  不過她出世的時候絕地天通的影響還沒來得及徹底從神州的大地上消散,父輩明哲保身將自己隱藏起來不知所蹤,邵南音也就流落在中國人間三百年的光景。三百年裡她從未出仕也從不經商,寄托在那些沒有子女的夫婦身邊以養女的身份陪伴他們老去,然後繼續在人群中遊蕩等待下一個輪迴。

  這也是這麼多年國內混血種世家沒有找她麻煩的原因。

  從這條雌龍口中路明非第一次聽聞絕地天通這種說法,不過媧女對此語焉不詳,像是涉及某種古老的隱秘。

  那家唱片店也依舊還在萊斯特廣場附近,每天仍舊客滿為患,看上去姐妹花似乎並沒有要遵循媧女的建議投靠路明非的想法。

  不過路主席對此倒是並沒有多少感觸。

  四代種對學院來說是一個相當棘手的麻煩,通常要對付這種等級的龍類,如果對方是心狼手辣的危險分子,執行部至少得出動兩個五人編隊的精銳小組才能圓滿完成任務。

  可不孵化龍軀的邵南音在路明非眼中,比起在另一個世界他和楚子航愷撒一起在日本遭遇的那種由赫爾佐格培養出來的蛇形死侍也強不了多少,無非就是個學院體系里A+級混血種的水準。

  華美的和弦從二樓露台的推拉門縫隙里滲入,樓下傳來女孩們嬉戲打鬧時銀鈴般的笑聲。

  路明非翹起椅子伸懶腰,僅靠一條椅子腿支撐著。

  他給自己披上一件垂感極強的寬袖白襯衫,往嘴裡丟了顆梅子,酸汁兒在齒間溢出來立刻讓路明非形貌都變得掙擰起來。

  他推開那扇隔開兩個世界的推拉門,站在露台上。遠方襲來的晚風吹起路明非的額發、也吹開他的胸襟,讓線條明晰的肌肉裸露在夜色里。

  向著遠方眺望可以看見那座在工業革命之後一直如明珠般閃亮的城市天際線,燈光像是鋪開一整個世界的燭火那樣山海般湧來。

  沒有見過這種景色的人是很難想像此刻斯諾頓莊園所能看見的宏偉夜景的,在這種夜景的面前人只會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露台下面的花圃里被管家指揮人手清理出來了一大片草坪,看上去那地方曾經應該是用來停靠維多利亞時代馬車的場所,稀疏的草皮下面仍可見分割線明晰的石塊鋪做的地磚。

  斯諾頓爵士叫人去附近的林場買來了乾柴堆在地磚上點燃了篝火,篝火中木柴里啪啦燃燒得旺盛,康斯坦丁繫著圍裙廚子似的在烤肉、烤魚,女孩般素雅的臉上被煙燻得漆黑。

  維多利亞穿著胸口上有著長流蘇的褶皺長裙,在篝火的映照下一朵盛開的花那樣進行蒼勁卻又柔美的舞蹈,纖細凝練的小臂上仿佛流轉著夕陽灑落湖面般的餘暉。

  抱起一張吉他彈奏的居然是那位有些禿頂看上去年齡大概並不比昂熱差多少的斯諾頓爵士。

  氣氛很有些活躍,除了受邀來倫敦拜訪的路明非一行人之外,還有遊學至英國的伊莎貝爾。


  大家就著冰桶里鎮好的伏特加和香檳談笑風生,康斯坦丁則不斷盛出烤好的魚肉和牛肉,那雙沉默的又有點怯懦的眼睛裡居然罕有的出現了一絲仿佛融入這種氣氛的歡欣。

  路明非靠看欄杆凝望篝火旁載歌載舞的男男女女,火光在他的眼睛裡跳躍,像是黃金瞳緩緩被點燃。

  維多利亞跳的正是她曾經跟路明非說起過的弗拉明戈舞,這種西班牙的舞蹈兼具力量感與柔和的美感,讓人看了一眼就很難再挪開視線。

  大概因為其他人都不太擅長這種舞蹈,媧女那笨手笨腳的樣子想來也不是個會跳舞的姑娘,而康斯坦丁大概足夠柔韌卻從未進行過相關的學習,於是身為西班牙人的伊莎貝爾就不得不承擔起維多利亞舞伴的職責。

  她今夜穿著鬱金香般盛開的黑色晚禮服,纖細的鎖骨和裸露的雙肩都閃爍珍珠般的螢光,腳下則是細長的高跟鞋。

  這姑娘原本就極挺拔,此刻站在維多利亞面前居然比女伯爵還高了小半個腦袋,收緊了腹部和挺起的胸膛讓她看起來娜多姿,和路明非記憶中的伊莎貝爾已經相差無幾了,

  那張小臉叫人驚艷只是還要比路明非認識的女孩更稚嫩些。

  兩個女孩的長髮都如流水,就那麼在跳躍的篝火旁跳看熱情如火的弗拉明戈舞,媧女鼓著掌,斯諾頓爵士則彈奏著吉他。

  昂熱離開之前還來這裡拜訪過,不難看出他和老爵爺確實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兩個人在會議室里差點打起來,互相罵得狗血淋頭像是要不歡而散,可最後離別時居然又很有點悍悍相惜。

  片刻後終於有人意識到二樓的露台上有人正遙遙凝望著這一幕,維多利亞因為酒精的作用而臉上泛著配紅,她暫時停下了舞步,起腳尖,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藕節般纖細素白的手腕舉起來向著上方的路明非揮手。

  「下來呀,路師兄,快下來!」維多利亞呼喊著。

  這些日子路明非在倫敦的日常生活幾乎完全無法脫離維多利亞。

  斯諾頓爵士似乎有意想要促成些什麼特殊的關係,每每總是讓這個優秀的、小小年紀就已經被指定為爵位繼承人的女孩陪著路明非在倫敦城中遊玩。

  所以女伯爵早已不像初見時那樣拘謹。

  路明非也不拒絕,像是只靈巧的花豹一樣從二樓的露台上一躍而下,他在媧女身邊的小藤椅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冰鎮過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差不多也是時候回學院了,所羅門聖殿會的交接工作進行得還算順利。」路明非微笑著看向斯諾頓爵士,

  「這些時間還要多謝斯諾頓先生的照顧。」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跳躍的篝火旁剛才還流淌著的吉他弦聲戛然而止。

  「我還在念書嘛,課程落下太多也不太好。」路明非撓撓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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