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097.維多利亞小姐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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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097.維多利亞小姐的小秘密

  來希思羅機場接機的居然是個叫黃子雅的漂亮女人,很有些高冷范兒,神采卻又怯生生的,看上去還是個學生孩子。

  她說她叫黃子雅,畢業於香港瑪利諾修院學校,現在幫西敏寺銀行的大當家斯諾頓爵土做事,專做內部接線員,幫助處理家族成員遇到的麻煩並審核他們的訴求。

  路明非心說懂了,你們西敏寺銀行和蛇歧八家一個德行,都搞黑道組織集權化那一套,你就是黑道客服們的頭頭。

  媧女靠在勞斯凱迪拉克的保險槓上,看著黃子雅幫她把行李扛上後備箱,打著哈欠問:「你一瑪麗諾修院的畢業生不去當修女做嬤嬤,遠渡重洋來倫敦給人當接線員?」

  「我其實本來想繼續深造的。」黃子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在康斯坦丁和路明非的幫助下她很快就搬空了行李箱,其實主要是媧女的東西很多,路明非就帶了兩件換洗的衣服。

  她看向媧女:「一直供我上學的奶奶病倒了,臨終的時候她給我留了一封信,讓我來倫敦找斯諾頓爵土,說斯諾頓爵土會照顧我的—我無父無母就這麼一個親人,奶奶沒有工作,但在英國的銀行里存了一筆錢,靠利息生活,為了供我上學她早把本金都取出來了。只是沒想到我們這種普通人家居然能高攀上英國的爵士。」

  「你運氣不錯,遇見的是斯諾頓家的小孩,他還算有點人情味,願意看在以前的交情份兒上幫你一把。」媧女撇撇嘴,「要是換個其他老東西大概你連他們面都見不著。」

  「爵爺人確實很好,幫了我很多。」黃子雅說,「請上車吧,我的車技並不太好,不過因為幾位貴客都是中國人,老闆覺得我和大家能說上話所以叫我來迎接。」

  果然一點上車時的禮儀都沒有,既不幫忙開車門也不用手墊著上面以免客人磕了頭。

  這會兒是早上七點多的倫敦,天空滿是鉛灰色的雲塊,

  凱迪拉克一路暢行無阻來到了斯諾頓家族的總部,那位看年齡和昂熱相差無幾的老爵土早早的就等在莊園門外了,顯然哪怕對西敏寺銀行這種舉手投足都能在混血種世界掀起一場金融風暴的龐大機構來說,媧女和她背後的周家同樣是不得不正視的勢力。

  那位修女小姐帶走了路明非他們的行李,胖乎乎還有點禿頂的斯諾頓爵土則笑容滿面的將幾個人迎進了莊園。

  這些年路明非去過不少好地方,什麼葉卡捷琳娜大帝在烏克蘭的行宮、什麼伊莉莎白女皇養面首的莊園,甚至羅斯柴爾德那些世界各地低調奢華有內涵的院子總之斯諾頓家的莊園給他的感覺最多也就是哦還行;媧女更不用說了,私人飛機坐的都是總統規格、分分鐘幾千萬上下,走進這園子也就對牆上掛看的名家真跡點點頭表示也就一般。

  唯有康斯坦丁,這孩子真可謂是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花圃中的一草一木一雕塑、走廊上的大理石浮雕和鏤空雕花玻璃穹頂都讓他應接不暇。

  「為了迎接這一天的到來我們提前做了準備,倫敦範圍內的反動分子已經被全部清除了。」爵爺對媧女的態度居然十分尊敬,對路明非也相當友善。

  路主席吐槽:「反動分子這個詞兒不是這麼用的——」

  身邊妹子的高跟涼鞋噠噠噠的響,莊園裡居然沒有看到多少下人和服務人員,穿過深綠色地毯鋪作的走廊後老爵爺把三個人領進了會客廳。

  有個穿著紫羅蘭社雪紗禮服裙的小姑娘早已經端端靜靜在會客廳的某張沙發上坐好了,她戴看圓邊帽,帽邊垂下半遮面的白紗。

  老實說這是一身很保守也很精緻的衣服,而從背影和姿態來看衣服的主人大概仍是個還在念中學的年輕孩子。

  像是小女孩在偷穿母親的高跟鞋,遠看也覺得有些嬌憨可愛。

  檀木几子上早用雪白的骨瓷杯泡了上好的紅茶,女孩起身,用淑女般的微笑來迎接貴客的注目。

  路明非卻在跨步走進會客廳之前楞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眼前這個終於露出正臉的年輕女孩用自己的美貌驚艷了早已經見慣了繁花怒放的路主席。只是故人重逢,那種撲面而來的宿命感像是一把利劍穿越時空扎進路明非的心臟。

  他的腳步恢復如常,可仍舊為那雙白紗下面如藍寶石般乾淨閃耀的眼睛而然。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斯諾頓。

  這女孩是英國皇室的旁支,從祖輩順下來應該算是一位女伯爵。


  另一個世界線中路明非結束東京任務回到學院的第二年、也就是2012年他讀大四的時候,維多利亞以大一新生的身份加入了卡塞爾學院本科部,成為那一屆的女孩里最出眾的一個。

  這姑娘不但有A級的血統,還有相當能打的顏值和好身材,出身也令人驚艷,是男生們眼中的高嶺之花。

  在老一輩漂亮學姐逐一畢業並最終在學院銷聲匿跡之後,伊莎貝爾、維多利亞等女孩開始成為這間古堡最閃亮的寶石。

  最重要的事情是,路明非回到過去的時間線之前剛在巴西里約熱內瓦完成了抓捕高危墮落混血種「舞王」的任務,在那次任務中維多利亞只差一點就會被舞王撕成碎片,而路明非的及時出現讓她倖存下來。

  這之後女伯爵申請了加入學生會的舞蹈團,但還沒來得及出下文路明非就已經穿越了。

  「請允許我為各位貴客介紹,斯諾頓家族從三十多位候選者中脫穎而出的法定繼承人,維多利亞。」老爵爺面含微笑不怒自威,維多利亞身上的禮服裙如鬱金香般盛開,向看媧女和路明非款款行了一個宮廷禮儀。

  顯然,在這次見面開始之前斯諾頓爵爺就已經跟維多利亞提及過這兩個人的身份,他們分別是那個東方大國混血種勢力神秘的實權派,以及近幾十年來卡塞爾學院所招攬的唯一一個S級新生。

  即使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路明非還是遠遠低估了自己如今在其他勢力眼中的身份和地位,西敏寺銀行的財富可能堪比加圖索家族,而加圖索家族也只不過是為卡塞爾學院提供資金支持的校董會中的一員而已。

  而路明非遲疑了一下,回以同樣嚴謹的宮廷禮儀。

  這個舉動不僅讓維多利亞愣了一下,媧女更是在臉上露出大受震撼的表情。

  「說真的,如果不是你的人生履歷乾淨得像是一張白紙,我都要懷疑你小子以前是不是被哪個間諜組織雪藏起來狠狠培訓過關於滲透的知識了。」小祖宗小聲嘟囊。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年輕漂亮的爵位繼承者。」路明非微笑。

  他用的是咬字頗為清晰的英式英語,維多利亞掩嘴微笑:「你的牛津腔相當標準,不過因為已經決定了要在中學畢業之後前往卡塞爾學院進修,所以我的中文學得也不錯。不介意的話你可以繼續使用普通話來交流。」

  這姑娘用字正腔圓的漢語來與路明非交流,極薄的唇微抿著,紅得像是點了硃砂,唇角則微微上揚,禮貌又有些拒人千里的微笑,

  「有一位相當資深的顧問教導過我該怎麼與女王相處,我的祖母則是女王最寵愛的表侄女,在爵位繼承人的競爭中我確實更有優勢。」她解釋說。

  事實上要想繼承斯諾頓家族的爵位,僅僅只是內部競爭是遠遠不夠的,候選人們還得討得那位居住在白金漢宮中的老太太的歡心。

  維多利亞並非會卑躬屈膝假以顏色的人,可恰好女皇陛下也絕不喜歡阿奉承之徒,

  她能擊敗自己的其他三十個兄弟姐妹所依靠的完全是各方面優秀到幾乎完美的履歷,某種意義上來說維多利亞就是女性版本的愷撒。

  當然,出身和顧問的指導也很重要,但比起維多利亞自身的條件似乎也就並不那麼起眼了。

  「維多利亞是我的重孫女,即使已經相隔這麼遙遠的血脈我們依舊十分親近。」老爵爺大笑。

  幾個人各自落座,這種場合對康斯坦丁來說實在是有些不適應,好在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了這個以獵人身份涉足這場行動之中的孩子。

  「關於兩位的來意我們已經清楚了,並且按照承諾西敏寺銀行並沒有聲張這次行動的目的和具體細節,所以學院會認為你們就只是代表周家來倫敦考察一個投資項目。」老爵爺說。

  路明非並不擅長和這種老狐狸打交道,他於是看向身邊、那個平時看上去很不靠譜的妹子。

  此時媧女正微翹著二郎腿,仰坐在那張相當舒服的真皮沙發里,小巧的臉蛋上微冷眸子微眯,眼縫裡滲出銳利的光。

  「所以老登你怎麼說,關於聖殿會被驅逐之後在大倫敦的利益分配。」媧女雙手環抱一副我老奸巨猾你最好不要自討苦吃的運籌惟,

  「西敏寺銀行這些年賺歐元賺英鎊賺盧布賺刀樂,全世界金融業都能瞧見你們的影子、羅斯柴爾德的財富帝國里也能看見你們的布局,而我們周家只能吃點殘囊剩飯賣點白酒搞點餐飲業這樣子,這難道不是對當年大家一起簽訂的全球貿易協定的背叛麼?」

  老爵爺眼角跳了跳,乾笑兩聲清了清嗓子,咽下一口紅茶潤喉後說:「全球軍火黑市7.3%的貿易額也叫殘羹剩飯?」


  「你管我,你們洋人以前茶葉還全從我們家進口呢,現在都自產自銷了。」媧女哼哼,「我喝不慣你們英國紅茶,又是加糖塊又是加牛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蒙古人來著——有可樂嗎,我喝可樂。」

  「我去給你拿。」斯諾頓爵士嘆了口氣,起身離開會客廳,房門在他身後關閉。

  維多利亞雙手按著膝蓋,很有些拘謹的模樣,「我還沒見過爵爺這樣呢。」她說,「這裡的人都很敬畏他,他是從那個戰火紛飛的時代浴血奮戰殺出來的,在西敏寺銀行里很有威嚴。」

  「因為這個世界根本就是個魚塘,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聖殿會對你們來說是同一片水域的競爭對手,可對我們那個聯合體來說只不過是一隻稍有點棘手的清道夫有一天我不開心了就順手把他們的骨灰給揚掉,你們家姥爺看清了本質,知道我能毀掉聖殿會那也就能毀掉西敏寺銀行。」媧女打量著四周的裝潢,天井斑駁的陽光透過玻璃反射到女孩明亮的眸子裡,話里話外都是輕鬆愜意的意味,可每一個字都透著混血種們對權與力追求的原始動力。

  維多利亞若有所思,卻並不為媧女剛才言語中的冒犯而感到憤怒。

  這是混跡於暗面世界任何人都應該明白的真理,沒有誰會是真正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片刻後斯諾頓爵士托著銀質的餐盤重新走進了房間,托盤上放著玻璃瓶裝的可口可樂,裡面沉浮著透明的方形冰塊,瓶子的外沿瀰漫著白霜。

  看來老爵爺終於意識到,和自己坐在這個房間裡以平等的角度議事的人並非平日裡那些衰老得連各自生理特徵都已經退化的老東西,而是比他的重孫女只大一點的年輕人。

  每一個人都分到了各自的冰鎮可樂,連向來家教嚴苛自我要求嚴厲的維多利亞也不例外。

  媧女咬著吸管吸可樂,看向重新坐下的老人,慢慢伸出一隻手,豎起來五根蔥白似的手指頭。

  「五成,我要所羅門聖殿會在英國本土五成的實體資產,包括房地產、貴金屬和工廠;其他金融業里流動的資金你們得洗乾淨,我只要三成。」她說。

  斯諾頓爵士被嚇了一跳:「太多了,這麼分的話我們甚至等同於做了一筆虧本的買賣。」

  西敏寺銀行和聖殿會的戰爭綿延了很多年,雖說近期才在周家的推動下徹底決戰並取得勝利,可畢竟出了主力。

  「你個老幼齒,當初求著我們進來的時候可不這麼說!」媧女雙手拍案身子前傾,很有些像是憤怒的雌豹。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木頭香味,維多利亞正襟危坐康斯坦丁手足無措。

  唯有路明非,伸手擦掉可樂瓶子表面的白霜,彈開瓶蓋插上吸管把它遞給旁邊似乎因為斯諾頓爵士顯得有些拘謹甚至連可樂都沒開的維多利亞。

  陽光中那些家具老木頭油潤的光澤顯得很有格調,斯諾頓爵士沉默片刻終於舉手投降:「這件事情確實沒得商量,你們要得太多了,我們給不了。」

  轉移的過程中資本必定出現虧損,媧女要是拿走那麼大的份額,西敏寺銀行這麼多年的仗豈不是白打了?

  路明非差不多算是聽出來了,媧女這是在以進為退。

  在來的路上她就已經說過,周家對所羅門聖殿會在英國的資產其實並不多感興趣。

  一則那些資產和其他混血種勢力盤根錯節互相糾纏,很難洗得乾淨。二來襄陽那邊其實最感興趣的東西是所羅門聖殿會所占據的那座尼伯龍根,一個完全被人類掌握的死人之國意味著巨大的財富,哪怕尚且沒有完全開發也是足夠令人眼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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