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5.小龍王嚇壞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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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095.小龍王嚇壞老祖宗

  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剛下邁巴赫路主席便見一北非猴哥,個矮貌丑,一張紙折的四四方方遞過來。

  路明非開始只以為是傳單,用手接過,才見是張報紙,正聘然間,那廂北非佬小手一攤,硬找他要二十刀。

  媧女奪過報紙往地上一擲,雙手叉腰挺胸昂首,以從未有過的俯瞰姿態蔑視北非猴佬,哼哼說:「你這小馬騮也想來訛剝咱天朝上國來使、卻不知我身邊這位合肥陳近南的厲害,今天就把你這腦殘東西細細撕了,正好吃酒!」

  北非客聞言露出一個哈喇的微笑,充滿了蘭州湯餅的氣息,然後一聲呼哨,自四處角落躍出數個兄弟會成員,擺出了全真七子大戰黃藥師、哥布林突襲女騎士的陣型,手中排出彈簧拍來,明晃晃的刀尖直指下三路。

  路主席滿臉無奈雙手攤開,「我可以和你們打一整天。」他說,「我的意思是,我把你們按在地上暴揍一整天。」

  在一毛毛茸茸獼猴般相貌的北非哥們面前說這話,等同於雞同鴨講對牛彈琴人鬼殊途。

  一則崑崙奴這種東西不一定能聽懂人話路老闆那還算字正腔圓的播音腔放在這看起來連初中都沒讀完的黑哥們耳中,大概等同於中文初學者去聽一首志芯。

  二則亞洲人面孔在歐美一帶向來是逆來順受的代名詞,芝加哥作為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幾座城市之一,能在這種地方混下去的沒幾個簡單貨色,也根本不會被那麼三言兩語嚇退。

  若是以往路老闆少不得暗叫一聲苦也,順便發出塞巴斯蒂安一世在馬哈贊河畔的叫聲,最後也唯有老實破財消災。

  可如今路明非只想大喊一聲馬勒戈壁,咬碎銀牙就是干。

  他當即哦喲一聲擺出李小龍經典姿勢,引得遠處圍觀的墨西哥哥們發出陣陣喝彩,同時驚呼一聲中國kungfu!

  北非獼猴首當其衝,饒是路老闆收了九成九的手力一拳下去也揍得他鬼哭狼豪在地上滾來滾去。

  媧女興奮得蹦來蹦去,說打得好打得好,可路明非卻驟然間神色凝重起來,

  他那一拳揍到了神經節,根本是奔著讓對方徹底失去戰鬥能力甚至因為劇痛陷入昏厥而去的。

  神經節受創之後哪怕是接受過最嚴苛訓練的特務間諜也得疼得把苦膽都吐出來,甚至大腦立刻就會因為超過閥值的痛苦而切斷這種感官。

  可眼下這傢伙既沒有立刻陷入眩暈大腦也沒有因為劇痛而分泌巨量的陣痛物質,反而生龍活虎地在地上打滾兒,真他媽扮豬吃老虎撞到了我虎先鋒頭上。

  這種情況哪怕不動腦子只用腿毛來想也知道這北非佬根本就是個混血種,不過他的血統階級並不很高,大概只是個被人利用了的傻逼。

  當然也不排除這一切根本就是個巧合,這些傢伙依靠自己略強於普通人的血統藏於這奧黑爾機場,為非作歲偷雞摸狗而沒人能抓得住。路明非和媧女看上去年輕又有錢,出門在外乘坐的都是邁巴赫這種就算是驟子階級也能看出來價值不菲的豪車,正是好下手的肥羊,能盯上他們也不算什麼很奇怪的事情。

  路明非那一拳顯然輕而易舉鎮住了場子,圍觀的人群作鳥獸散,而被北非哥們吆喝出來的好漢們則目欲裂張牙舞爪看,那模樣似乎恨不能寢路明非皮食路明非肉,可手中明晃晃的刀子舞得像是蝴蝶翻飛卻愣是沒誰敢上前一步,反而在路明非的凝視下一點點後退,大有一副你敢上我就敢跑的灑脫。

  這時候有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進了場,腳下證著上好的鱷魚皮皮鞋,風衣里襯著板正的西裝,衣擺被風吹起的時候露出下面未扣攏的襯裡,肌肉線條明晰堅硬如鋼鐵。

  路明非心中咯瞪一下心說莫非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看這廝樣子似乎是日本執行局那種辦事風格的瘋子,這好傢夥,不會身上隨身攜帶著雷明頓的霰彈槍吧?

  那男人垂看頭,看不清臉也看不清眼睛,很有一副高手出場時的風範,看起來北非兄弟的同夥們都敬畏他,一股腦躲到了這人身後,唯剩下在地上蠕動的黑人一臉便秘的模樣說媽的你們等等我等等我。

  走得近了路明非肅然起敬。

  這男人果真生得天日之表,好一個人中龍鳳,卻是五分似賈隊長、五分似劉文彩,嘴角一顆黑痣,上面還生了根毛,分明真是個日本人相貌的丑貨。

  媧女胚一聲小聲說:「我要是他阿爺當場能給丫塞回去。」

  路明非肅然起敬是因為長這麼詭異還這麼有范兒,說明人家是真有東西的。


  「你就是路明非?」男人操著京都口音的整腳漢語說。

  「正是你爺爺。」路明非說。

  「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啊!」男人頗有些激動,「我這些朋友在布魯克林自由散漫慣了,來了芝加哥還覺得沒人能治得了,我就說過要叫他們收斂著點,可沒人聽我的。」

  路明非心說跟你一家人,你他媽天生倭寇其貌不揚,老子一表人才天朝上國。

  媽的怎麼回事,跟媧女混久了居然把這種封建時代的自我認知帶到了現代社會,罪過罪過。

  不過這小鬼子提起布魯克林路明非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跟康斯坦丁約好了在奧黑爾機場見面,一起出發前往倫敦。

  那隻很有些兄控的小屁孩從骨殖瓶里爬出來,混跡人類社會,就是在紐約布魯克林區討生活的。

  想到這一茬路明非趕緊伸手把仍在地上打滾的北非獼猴拎起來,伸手拍了拍這傢伙身上沾滿的灰塵,臉上堆笑從錢包里扯出來兩張美刀:「哎喲還你媽真是不打不相識,來這裡是二十美刀去買點核桃補補腦子。」

  「我叫櫻井菊一郎,在紐約混獵人市場。」日本男人把北非獼猴撈回去,滿臉堆笑,

  剛出場時的高人風範此刻已然煙消雲散,只剩下卑躬屈膝的諂媚,可眼神卻又不卑不亢像是條把自己藏得很好的野犬。

  「小唐說他有個僱主聘請他去倫敦出任務,叫先來奧黑爾機場集合,我們不放心,所以跟來看看。」櫻井菊一郎說。

  這些人口中的小唐就是康斯坦丁了,他的化名是艾爾多.唐,大概果真是徹底頂替了原有歷史線中諾頓的人生,甚至連逃出骨殖瓶流落美國紐約、最終被一戶好心居民收養這一軌跡都一模一樣。

  路明非僱傭康斯坦丁出任務時用的是媧女的ID「暴龍戰神周德剛」,這些人可能有渠道從守夜人論壇中得知卡塞爾學院新出現了一個天賦異稟的S級學生,可是他們絕沒可能通過這樣一個全無關聯的ID就聯想到路明非身上。

  所以大概率來幫康斯坦丁探探路這事兒是真的。

  媧女在抵達奧黑爾國際機場之前就已經通過獵人網站把自己的位置共享在了匿名的群聊中,網站的衛星定位系統相當先進,誤差只有不超過5米,這5米範圍內想來能出錢僱傭康斯坦丁的人除了路明非和媧女也不會再有另一批了。

  「他人呢?」路明非環顧四周,沒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說實話真要和康斯坦丁見面他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是尚未甦醒的龍王。

  誰知道龍王這種生物腦子裡在想什麼啊,也許上一次他就只想找到哥哥,而這一次卻想著顛覆人類文明也說不一定。

  以路主席如今看似強無敵的紙面實力,正面對上發育正常的康斯坦丁人軀,不能說沒有勝算吧,只能說勝算渺茫。

  說實話路主席在面對過真正的龍王級對手之後,已經在開始懷疑當初校長居然能用時間零影響初代種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了。

  連赫爾佐格這種卑劣到爆的狗東西都能輕而易舉地取消某個範圍內任何言靈的施展,

  沒道理康斯坦丁這種天生地養的靈物做不到。

  當然話歸正轉,路明非晃晃腦袋滿臉希冀地看向眼前這神似賈大隊長的櫻並菊一郎。

  這日本人往旁邊閃了閃,果真有個面容清秀骨骼纖細的男孩站在他身後。

  路明非愣了一下,媧女也愣了一下。

  「你你你你你你你」小祖宗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的百靈鳥,慌不擇路口不擇言。

  路明非心中微動,立刻知道媧女大概是從某些蛛絲馬跡的細節猜到了康斯坦丁的真實身份,這妹子果真不愧是出自傳承數千年的古老混血種世家,有些能探查龍王的手段也不足為奇。

  好在路老闆眼疾手快捂住了身邊女孩的嘴,叫她根本來不及說出卡在嗓子裡剩下的話櫻井菊一郎拍拍康斯坦丁的腦袋,示意他往前面走。

  「看這個哥哥,他叫路明非,你把他大腿抱好比跟著我們混有出息。」他說。

  康斯坦丁怯生生地看過來,路明非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平易近人,伸手牽住康斯坦丁的手腕:「我聽說小唐同志擅長處理怪力亂神,放心,這次也只是跟我們去一趟倫敦搞點驅魔人的活計,要不了多久一定完完整整給你送回來。」

  「卡塞爾學院是好地方,我看小唐在這方面就挺有天賦,如果他跟著你在倫敦確實展現出了些我們沒發掘出來的能耐,你要能把他送進學院裡、哪怕是塞到你們那山谷校園去當個預科生也不錯。」櫻井菊一郎點點頭說,


  「他是個好孩子,只是我們這些人連養活自己都成問題,獵人這一行也做不長久跟著我們他也不樂意上學,跟著你沒準還好點。」

  「叔——」康斯坦丁說。

  「別叫我叔,我他媽才二十三。」櫻井菊一郎說。

  路明非擦汗,心說哥們你看起來四十三都有了。

  眼看登機時間還早,櫻並菊一郎掏錢讓身受重創的北非哥們去醫院看看,然後買了可樂跟路明非嶗嗑。

  他說他們幾個是坐灰狗從紐約來伊利諾州的,這會兒還得坐灰狗回去,他身上這身衣服就是家裡最值錢的行當。

  他還說他以前在法拉盛開越南菜館路明非心說你一個日本人在中國人的地盤做越南菜,真他媽有腦子。

  那時候他們家附近有家中餐館,康斯坦丁從學校肆業之後就在那家中餐館裡打工。

  說起這事兒連康斯坦丁都陷入回憶,他說其實東家大方的緊,當初第一天居然用皮蛋炒了個百菜與他接風洗塵。

  媧女吐槽這真把你當日本人整啊,櫻並菊一郎滿臉尷尬說日本人也不吃這康斯坦丁又說那時候席間就將各種活計說給我知曉。

  老東家雖然招的是洗碗工但是也要再做一些小活兒,包括但不限於掃地、炸油鍋、切墩兒、削皮、扛大包和做越南春卷,以及滿地捉耗子,還要幫東家洗衣,同鄉會時充當小弟。

  路明非心中抽抽,和媧女對視一眼,都嘆了口氣。

  出門在外老鄉真是最不能信任的東西,最能整你的就是那些費盡心思從國內走線溜出來的失敗者,惹不起墨子也惹不起黑哥,白人更是讓他們頂禮膜拜,沒啥出息沒啥本事,

  就想看從同鄉手裡搞點要命的錢。

  康斯坦丁大概率是遇到這種人了。

  路明非摸摸身邊這看上去比自己還小了點的男孩的腦袋。

  康斯坦丁說:「老闆見我挺斯文,覺得我有點文化,就問我念過幾年書,讓我有空教他八歲的女公子學中文。」

  路明非當即自瞪口呆。

  哥們擱這抓上娃子了,聖經逆練,剩餘價值讓你他媽玩得明明白白,資本家都沒你資本,垃圾回收站都比不上你的回收再利用能耐。

  他罵道:「莫不是在這裡使喚墨西哥佬?小康同志是能文能武能貓娘?」

  路明非心中也知道若非口袋中蹦子兒也無,大概就算是康斯坦丁這等柔弱性子高低得給那老東家一記霸王飛踢。

  果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殷時伊尹曾皰廚,漢季長卿也當,百里子明抵五段,寒微亦是一丈夫連龍王也得為了那麼幾個刀樂卑躬屈膝,真是世態炎涼人心不古。

  櫻井菊一郎嘆息。

  「這孩子逆來順受也不知道反抗,有次我見他在刨垃圾桶,受不了了,把他接來了館子裡沒想到沒多久稅務局嚴查,把我們那條街都給封了,他那老東家不知所蹤聽說被老墨擄去做了蝴蝶酒吧的坐檯,我們就一起開始混獵人網站。」他說,「但人啊,總不能渾渾噩噩過一輩子,小康能跟著你混的話真行,我們也沒什麼好處能給你路同學,只能跪下來磕一個了。」

  路明非聽得連連點頭,只道真是個重情重義的醜陋漢子,卻在聽見最後一句的時候連連擺手直呼使不得使不得。

  但奈何這廝大概是汪精衛轉世,那一個滑跪真叫一個快准狠,路明非根本來不及阻止,人家已經納頭就拜。

  媧女靠在路明非身上,用只有路明非聽得到的聲音小聲說:「你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吧?真準備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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