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與巫女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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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當路明非仍是個熱衷於藏在書桌下面看諸如北條司筆下色情漫畫想入非非的時候,和他只隔幾間教室高一個年級的某班裡有個傢伙已經把大提琴玩得爐火純青、甚至能在五四聯歡晚會上用一首《辛德勒的名單》把教導主任感動得熱淚盈眶了。

  彼時後來叱吒卡塞爾學院號稱執行部之龍的路師兄還得穿自己那體型形似籃球的堂弟路鳴澤剩下的、給撐得巨大無比的衣服,這也就罷了,他這人偏又瘦不拉幾,走在路上像是只披著老羊皮的公藏狐。

  班上引得三大校花蘇曉檣柳淼淼陳雯雯爭風吃醋的白面小生趙孟華也不過穿著耐克、阿迪達斯一類恨不能把牌子掛在胸口的衣服出來顯擺。

  而高年級的大提琴手已經在淒風苦雨的傍晚披上了Burberry的風衣走上了叫全校女生魂牽夢縈的英倫風。

  大提琴手同時還是仕蘭中學籃球校隊的中鋒,突防扣籃宛如猛龍過江,他們那教練評論說他畢業了能進CBA,每次打球都有一大群鶯鶯燕燕在籃球場旁邊尖叫,只有那些真正美艷如桃花的姑娘能得到在那傢伙打完球後送上一瓶還帶著女孩體溫的礦泉水的殊榮。

  每每這個時候一起打球的兄弟們就鬼哭狼嚎心中一萬個羨慕嫉妒恨,偏人家不但桃花運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男人緣也好得可怕,早早就讓自家司機把冰鎮過的飲料送來了球場分給球隊的哥們。

  這就是在另一個世界線仕蘭中學連續三年蟬聯此獠當誅榜榜首的超級強者楚子航。

  那時候路明非跟楚子航之間的差距真是大到他能仰頭仰到斷脖子,總之在進入仕蘭中學開啟他那苦逼又憋屈的高中生活開始,路明非就一直是在這等極品牲口的光環籠罩下長大的。

  可以說楚子航施加在全校男生精神上的壓力之大已經遠遠超過了仰其項背的地步。

  花如此多的回憶去悼念自己已經完全被粉碎在命運長河中、路邊雜草般能夠被誰都踩上一腳的高中生涯,並非是路主席喜歡憶苦思甜,而是純為了表達如今他在仕蘭中學同學們眼中的地位大概並不遜色於那個曾經讓他用盡全力也無法比得上其一根腿毛在女孩們之中受歡迎程度的楚子航。

  在這個世界線中,得益於路老闆曾經在卡塞爾學院接觸過的嚴苛訓練、以及身為學生會主席所不得不培養的各項素養,哪怕忽略掉這傢伙的血統優勢,那個光輝四射讓其他男生連頭都抬不起來的牲口顯然已經成了路明非自己。

  路明非在接受尼伯龍根計劃的改造之後被安排到執行部實習,甚至還沒有畢業就已經幾乎成為了那個暴力部門的核心人物,他曾見證過許多野心家的崛起與衰落,他們的理念並不都正確也並不都錯誤,但有一點說得沒錯。

  強大的人身邊永遠都不缺少追隨者。

  人類永遠都是具備社會屬性的群居動物,雄性會在聚集起來的時候自動挑選出一個最優秀的個體作為他們的領袖。

  路明非從沒想過要成為誰誰誰的領導者,甚至在文學社中他也很少會主動參與某項活動,但趙孟華一眾男生還是主動聚集在他的身邊。

  想來如果是另一個世界線中那個沒有存在感甚至會被趙孟華作為拉踩對象的衰仔,哪怕他路明非哪天走在路上撞大運撒手人寰,這個凝聚力相當鬆散的社團也不會有絲毫動盪、或許只有陳雯雯這種敏感的女孩會感到很短時間的悲哀。

  總的來說以前路明非覺得自己沒有血之哀這種混血種特有的精神疾病,而如今他覺得血之哀深入他的骨髓。

  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和他不是同類,有人接近他是為了得到一個夠攢勁的大哥以此來向其他人吹牛逼;有人接近他是覬覦他的美色……雖然路明非自認為並不算什麼秀色可餐的翩翩公子,距離源稚女那種天生麗質美艷欲滴的牛郎之王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可沒人能同他分享在寰亞集團久尋不得的哭鬧、在市歌劇院與蘇小妍擦肩而過形同陌路時心中的悲涼。

  甚至連他無意中覺醒血統變成美國隊長這樣的猛人也沒有辦法與其他人分享。

  正發著呆呢,滑行在車流中的黑色奔馳忽然開始減速了,路明非緊了緊自己的背包帶子,揉了揉臉頰,作出精神點的模樣來。

  陳雯雯家的司機早在老宅後門等著了,路明非也沒想到原來他們挑出來聚餐的地方居然離這裡這麼遠。

  外面的街景都很熟悉,像是開進了路明非以前常在叔叔家天台聽著空調外機嗡鳴眺望的CBD,前面的司機大哥下車給陳雯雯開了車門,路明非則自己跳了下去。

  「凱悅酒店。」陳雯雯說。


  路明非抬頭仰望金碧輝煌的酒店大門,旋轉玻璃門的外面衣冠楚楚的侍者們對每一個人都露出得體的微笑,「得不少錢吧,一個社團聚會用得著這麼破費?」他滿臉疑惑。

  「明非你念書的時候常幫助其他同學,聽說你要出國了大家都很捨不得,所以一起攢錢在這裡訂了餐。」陳雯雯今天居然是特意打扮過的,出門前還換了衣服,現在穿著絳色的旗袍,旗袍的盤扣一直扣到鎖骨,鬢角別著纖細的薔薇發鎖。

  這麼看來她也是個大姑娘了,路明非給蘇茜說身邊的女孩都不是腰細腿長的理想型其實是在騙她,陳雯雯和柳淼淼都有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大腿。

  「不會喝酒吧,我酒量不太行。」路明非問。

  「應該不會,這些是趙孟華在安排。」陳雯雯的聲音像浸在梅子酒里的冰,輕輕柔柔,素白的手指絞在一起。她的耳垂綴著珍珠、在暖黃的燈火里泛著微光。

  路明非鬆了口氣,他點點頭說:「那我們進去吧。」

  一股子仿佛烙在靈魂深處的檀木香味由天而降,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抬頭,與一對俯瞰下來的酒紅色瞳子對上視線,此刻滄海橫流周圍行人紛紛,但時間仿佛如無風的煙那樣暫停。

  諾諾正倚在三樓的露台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遠比記憶中稚嫩的小臉瘦瘦小小,嘴角上揚起狡黠的弧度。

  她歪歪腦袋,嘴唇微動卻並不發出聲音,耳垂上掛著的銀色的四葉草墜子輕輕搖擺,長發在風中漫漫如酒紅色的海藻。

  她說:「小弟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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