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真的很恨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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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眠當時看見自己發出的消息被席玉川已讀後,就知道這人大概率是沒事的,

  不過把席玉川沒事的消息分享給段行簡那個alpha?季眠還沒這麼好心,

  但很快,季眠從g國回到霧城後,發現自己的郵箱多了封匿名郵件……

  與此同時,席玉川本該像每天點卯似的已讀消息也不見了。

  匿名郵件里多餘的什麼也沒說,只給了時間和地點,還好季眠選擇賭一把過來了,

  季眠沒辦法形容來的時候,看見席玉川時,他的那個鬼樣子,

  蒼白的臉,瘦削的身形,幾乎算是強撐著的一口氣,縈繞在他周圍濃烈的血腥味。

  到了醫院,把人放到病床上推到手術室,席玉川微微側著頭,蹙眉忍耐著驚人的痛意,

  也正是他偏頭的時候,季眠才看到襯衫後領處被血染成了深紅,病床上的那塊地方更是淌滿了鮮血。

  季眠看著醫生護士推著病床,看到手術室關上門,綠色的標識變成了紅色,才愣愣地跌坐回旁邊的長椅,

  喘氣時後知後覺自己的心臟跳動的速度太快,血腥氣仿佛還圍繞在自己的鼻腔。

  季眠摸了把自己的額頭,全是被嚇出來的冷汗,還好沒多久遲雲庭還有大哥季歸舟也來了醫院,

  聞見alpha身上沉穩的伏特加味道,季眠的心才落定。

  倒是季歸舟慌慌張張到了醫院,領帶都被拽飛了,

  看到俞安沒在手術室站在外面,還沒鬆口氣,心思全被這人身上沾染的血跡刺激到了,

  差點把路過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拽過來一起和俞安打包進手術室,

  還是俞安拉住了季歸舟,安撫告訴他,自己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

  不過也不怪季歸舟被嚇住,俞安現在的確比較狼狽,原本白色的實驗服全是斑斑點點乾涸的血跡,手上臉上蹭的也是,洗臉淨手才恢復了點精神氣。

  席玉川是在微弱的消毒水味中醒來的,眼前的白色天花板一開始有些模糊,

  他的意識像是被什麼厚重的帘子隔著,遲鈍,沉重,連眼皮都像被縫住了一樣難以睜開。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止痛劑帶來的藥效消失後,

  那種遲滯的痛感,從胸腔里漫出來,一點點蔓延到四肢百骸。

  喉嚨乾澀,像是灌滿了沙礫。

  他下意識想動,卻發現手腕被什麼牽制住了,是點滴管。

  他輕輕轉了下頭,耳邊傳來一陣細微的滴答聲,儀器在他身側規律跳動著。

  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窗簾拉得半掩,外頭的光線斜斜透進來,

  照亮床頭桌上一束淡色的百合,有些花瓣已經垂了。

  他慢慢閉了閉眼,努力將雜亂的意識拼接起來。

  自己意識消失前,應該是進了手術室,他昏迷了多久?

  不知道。

  病房裡現在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但他還活著,像諷刺小說來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結局。

  活著的人總要面對一些來不及準備的東西,

  比如他現在沒死,

  現在要用什麼樣的方式去面對其他活著的人,比如溫言,比如……段行簡。

  他甚至不確定,段行簡是否還像之前那麼恨他,不然為什麼自己「失蹤」後這麼固執地想要知道自己的行蹤,真的這麼恨他嗎?真的憎惡他到恨不得……

  身體脆弱的時候會讓人的精神也更加脆弱,席玉川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緒不要偏離自己不喜歡的軌道,但仍舊控制不住地去想……

  他只好選擇閉眼讓自己埋在被子裡,不要去想了,

  期望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得到別人的愧疚,那是被愛者的特權。

  直到季眠進了病房,小omega冷著臉給病人剝橙子,玉指芊芊,

  剝出來的橙子完美,散發著清香,比季眠第一次扒出來的橙子完美多了。

  季眠是真的納了悶兒,怎麼感覺自己朋友隔三差五就得進趟醫院,是不是過年時去廟裡給的香火錢不夠,還是自己上香的時候發呆被菩薩看見了?難不成是自己忘記還願了?


  他覺著自己是真得再去廟裡拜拜了,順便還得用柚子葉給自己這幾個多磨多難的朋友去去晦氣。

  直到醫生和護士從病房來回三趟,季眠剝的那個橙子進了他自己的肚子裡,

  席玉川才如大夢初醒,像是終於從漫長的封閉中走出來。

  他盯著季眠那張依舊漂亮纖妍的臉,

  腦海里想要說的什麼全都消散得乾乾淨淨,

  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

  但席玉川還是鼓起勇氣,微微張了口,剛想開口說話,

  季眠卻抬手打斷了他。

  omega的動作乾淨利落,甚至帶著點他從前性子裡那股近乎直白的少年銳氣。

  「你要說什麼我大概能猜到。」

  季眠輕聲說,語氣里沒有指責,也沒有責怪,只是作為旁觀者陳述了一個事實,

  「我沒把你的消息告訴段行簡,」

  季眠想了想,還是添上了補充,

  「不過現在事情都解決了,現在想要查到你的行蹤很簡單。」

  一句話,打斷了席玉川還在構想的對白,

  他怔了幾秒,喉結微動,

  席玉川說不上來自己現在的心情,甚至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他從來不是個會輕易把情緒袒露在臉上的人,

  過去他可以用冷靜,理智,甚至玩笑把一切痛苦包裹得天衣無縫。

  但此刻,他只覺得疲憊,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好不容易熬過來的疲憊。

  「……謝謝你。」過了很久,他終於說出一句。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現在的大腦到底在想什麼,

  心跳沒亂,但眼眶卻像是有點發酸,眨了眨眼,卻沒有眼淚流出來,

  他太累了,連表達自己的情緒都覺得吃力。

  現在不用自己說什麼季眠也知道自己的意思,

  也許這就是朋友交付的信任,

  他說不上這算不算幸運,但他確實在那一刻,真正鬆了口氣。

  哪怕下一秒還是要面對現實,

  哪怕再往前走,還是會碰到段行簡,依舊要處理那些亂成一團的瑣事,

  但起碼現在,他有一秒喘息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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