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單相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出院那天,應竹青說要自己打車走。

  單逾白手上的鑰匙沒拿穩,掉地上,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他低聲問,意氣風發的alpha神色惶惶,拉著青年的手不肯放,

  「沒有。」

  應竹青把行李拉到門口,神色平靜,

  像是深思熟慮很久一樣,

  語氣不咸不淡,臉上還帶著點平和的笑,

  「我只是想給你點時間,想清楚你到底是出於愧疚還是真喜歡我。」

  單逾白怔住,想要對天發誓,他單逾白這輩子只愛應竹青一人。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

  應竹青轉頭看他,眼神難得溫和,

  「我現在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也不需要誰對我負責。

  公司股份我早就脫手了,錢夠我這輩子用了……」

  應竹青停頓了一下,

  「之前的事,我也有錯,是我先給你下了藥,

  你不用因為我的病自責,不是你的錯。」

  單逾白徹底慌了神,只能狼狽地攥緊他的手腕,

  用力點,再用力點,

  天真的,想用這種方法留住他。

  應竹青說這話的時候沒一點怨氣,反倒是雲淡風輕。

  像是把一切都安排好,只留下最後一個決定交給單逾白。

  「你可以認真想一想。

  你喜歡的人,是不是我?

  而不是那個受傷住院,狼狽虛弱,需要你照顧的omega。

  如果不是,現在走也來得及。」

  單逾白在醫院裡盡力照顧他的時候,

  應竹青沒辦法不動容,他只能避開他們感情中出現的問題,選擇視而不見。

  他們相處的時間太長,彼此了解太深了,應竹青知道單逾白心裡有對他的愧疚,也有愛,

  但是應竹青不想去思考天平上到底是哪邊的分量重了。

  他不敢靠近,不想再做撲火的飛蛾,

  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太愛了。

  應竹青在醫院時,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

  翻著那些他其實根本看不進去的書,耳朵卻總在追逐單逾白的聲音。

  他聽得出那傢伙走路的節奏,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推門進來,

  什麼時候會蹲下來替他理藥,

  什麼時候會溫柔低聲地喊一聲「阿青」。

  他甚至能記得單逾白每一頓飯做了什麼。

  可是他不敢回頭,也不敢上前。

  應竹青喜歡單逾白的時間太久,

  久到他早把「愛單逾白」當成一種習慣。

  習慣眼神黏在他身上,

  習慣裝作無所謂地靠近再退開,

  習慣嘴硬心軟,

  習慣那年冬天,在深夜的閣樓里,看著單逾白熟睡的側臉在心裡一遍遍低聲說「我好喜歡你」。

  應竹青之前一直自信自己暗戀隱藏地很成功,畢竟單逾白在他身邊都沒有發現。

  直到在y國畢業晚會那次,大家都喝多了,

  開的香檳混著氣泡到處撒,

  從高空拋下去的不是彩帶,是一張張鈔票,是令人艷羨的文憑,

  光是站在這裡,前途就一片光明,

  只有應竹青是例外,他是混在白天鵝里的醜小鴨。

  但是當時的年輕人,無暇顧及以後的人生,

  他和周圍的同學一樣,嘴角是放肆的笑意,

  偏頭看著站在自己旁邊的摯友,知己……自己暗戀的人。

  直到看見了晚會上拍下的照片,應竹青才發現,

  原來就算自己不說話,喜歡也會從眼睛裡冒出來。

  是單逾白太遲鈍了。

  當喜歡變成習慣時,自己習慣追逐的那個身影回頭時,應竹青反應不過來。


  單逾白回頭了,不是帶著勝利者姿態,

  而是帶著真心和執拗,走過來,說他喜歡自己。

  應竹青選擇留在原地,選擇保持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不想,也不敢再把自己壓抑多年的心思輕易交出去。

  他怕一旦伸出手,又被推開,怕一旦期待,又再一次摔進深淵。

  他寧可什麼都不說,

  只維持這段不痛不癢的「照顧」關係,

  至少這樣,

  單逾白不會走。

  至少這樣,

  他還能在低燒時躺在病床上,看見對方因為著急,額頭上細細的汗,

  還能在半夜信息素紊亂時,聞到對方身上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那天應竹青離開醫院時,單逾白忘了自己說什麼,

  但他的臉色應該很難看,他看到了對面青年微微皺著眉,擔憂地望著自己。

  單逾白抓著應竹青的行李,想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那起碼我們現在也算朋友吧,我送你回去吧,讓我送你回家,好嗎?」

  看著應竹青上樓後,單逾白站在外面抽了一根煙,

  抽到最後一口的時候,眼睛紅了。

  明明香菸是阿青喜歡的甜煙,單逾白卻覺得好嗆人。

  他記得應竹青說的每一個字,

  記得他骨子裡的驕傲和鋒利,

  也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到現在,從愧疚,到心動,到現在的「非他不可」。

  他就是喜歡應竹青啊,怎麼樣都喜歡,就算他罵自己,對自己冷臉,也喜歡。

  應竹青出院後一個人住在租來的新公寓裡,

  生活規律得不像他原來的模樣,

  開始學著養生,早睡早起,健康作息。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吃早餐,喝藥,

  然後坐在窗邊翻文件、刷行業新聞,

  偶爾接幾個私人案子或者朋友介紹的諮詢活,

  開價不算太高,夠他自己花就行,也不至於把自己逼得太緊。

  現在的應竹青安靜,沉穩,低調,自己調侃現在自己是無業游民,

  可一旦他願意出現在哪個圈子,哪怕是純粹去喝個酒,也會有人側目。

  他在霧城待了這麼多年,

  從最早開始,那個不被承認,沉默寡言刺頭樣的私生子,

  到如今誰都要給他三分面子,自己扳倒郝家公司還能全身而退的應經理,

  他靠的,從來都不是運氣。

  應竹青沒接任何公司的offer,

  但獵頭那邊,行業里,能開的職位全在往他頭上砸,

  待遇,資源,團隊,股份,能開出的都開了。

  現在誰都知道,應經理是塊金磚,只要能挖到他,年終數據扭虧為盈不是問題。

  也有生意場上的朋友好奇,應竹青準備跳槽去哪兒,

  他也只是笑笑,說自己已經不干那行了,

  朋友驚訝他怎麼可能不混商圈了,

  他就低頭看著手裡的龍舌蘭日出,冰塊在裡面浮沉,

  語氣惆悵但是說出的話很欠打,

  「等我缺錢了,腦子一抽我就回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