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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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豺狗喝醉了酒,整個人看上去有點不太清醒,但這傢伙心裡可精明著呢。

  他當然知道自己此刻在什麼地方,也知道這名為【死域】的鬼地方到底有多危險,即便是擁有義體的他,也不一定能活著出去。

  所以,他當然要想辦法成為頭領,如此一來,便可隨意指使其他人去探路,去趟險...從而大大減少他自己的風險。

  至於這立威會不會要了女人的命...這種事,誰又會在乎?

  巢都里最不值錢的東西就是平民的命。

  對這種草菅人命的行徑,雲悠其實是有點氣憤的。

  因為她的父母便是這樣被見習死神隨手殺死,在死前還一直教導她,希望她能儘可能地保持一個人該有的...最基本的人性。

  但怒歸怒,現在的她,倒也沒有插手的想法和資本。

  有義體裝備的幫派分子,可不是毫無準備的她能夠對付的。

  貿然出現,只是多送一顆人頭而已...

  她只能和其他人一樣,保持沉默。

  ...

  「看來,大家都想看你的肚子炸開花呢。」

  豺狗笑呵呵地伸手,比了個「開槍」的手勢,對準了女人的小腹。

  「那麼,祝你好運咯~」

  話音落下,他脖子上的黑客晶片也亮了起來,再次啟動。

  但就在他打算念出「死」這個語音觸發字的瞬間,一旁的角落,突然傳來了兩道沉悶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你...」

  「一直說個不停,很煩啊。」

  此話一出,整個小巷,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人們呆呆地轉過腦袋,看向那個角落,才發現之前那個一直靠在牆邊的黑色人影,竟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身上披著一件帶兜帽的寬大黑袍,蓋住了臉和身體,看不見表情。

  但他的一舉一動里,卻帶著從容和懶散,看樣子並沒有將豺狗的警告放在眼裡。

  剛剛開口制止豺狗的人,就是他。

  而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坐在中年女人身後的那個長發孩童,也突然抬起了頭,用一種毫無感情色彩的目光注視著黑袍人,似乎是認識他...

  但由於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黑袍人和豺狗的身上,所以也就沒有注意到這孩子的舉動。

  「...」

  豺狗臉上那虛偽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緊皺著眉頭,不爽地看著黑袍人,開口罵道:「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顯眼包?」

  「活膩歪了?想讓我來幫你投個新胎?」

  說著,豺狗便默念著死字,並動用了黑客晶片全部的功率。

  「滋——」

  幽藍色的電弧,在晶片表面浮現。

  它在剎那間凝聚成了一柄無形的電子利劍,瞄準了黑袍人的頭顱。

  但就在它「出鞘」的那一剎,黑袍人也動了。

  「嘩~」

  黑袍身形一晃,化作一陣微風,以旁人根本無法看清的速度,飄至豺狗身邊...

  而後,他便漫不經心地伸出一隻手指,輕輕地一勾,擦過了豺狗的脖子。

  「噗呲!」

  一聲輕響,殷紅的鮮血便在豺狗脖頸處迸發開來,如同噴泉般湧出,浸透了他的衣裳。

  而直到這時,豺狗本人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面色一僵,低頭想要捂住脖頸處的傷口,可當他一手按上去的那一刻,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喉嚨上的氣管、食管、聲帶...甚至是那枚黑客晶片,全都不翼而飛了!

  他的半個脖子都是空的,裡面的一切都不見了,只留下了被扯爛的皮肉...

  豺狗一個踉蹌,癱倒在地上,想要說些什麼,可就算用盡全力,也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而在場的其他人,也同樣不明白。

  只有眼神還算不錯的雲悠,通過黑袍人指尖殘留的血漬和肉塊,勉強看懂了他的動作。

  這個不起眼的男人,真的只是用一根手指,就切斷了豺狗的脖子,硬生生地勾出了豺狗的血肉....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就只是純粹的快...純粹的狠,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和舉動,一動手,就是衝著對方的性命而去的。

  這種手段,就連幫派成員也望塵莫及。

  「難道他也有義體裝備?」

  雲悠輕咬嘴唇,想到了一種可能。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這個猜想。

  「肉體強化類義體裝備的體積都很大,要是他真裝了這種義體,那他的黑袍,應該遮不住他的手臂。」

  「但如果不是義體的話,人的力量,又怎麼能強悍到這種程度?那可是人的脖子,又不是蟑螂果凍...」

  「難道...」

  猛然間,少女突然想到了一個更要命的可能。

  她攥死了拳頭,臉色慢慢暗了下去,緊盯著黑袍人的眼神,也逐漸變得冰冷...

  黑袍人甩了甩手上的血,將指尖勾著的爛肉甩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豺狗視若珍寶的黑客晶片,就靜靜地躺在這裡。

  對於旁人而言,這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寶貝,一旦能夠悄悄地賣出去,那他們下半輩子都不用再工作了。

  但對黑袍人來講,這玩意似乎根本就不值得在意。

  「垃圾。」

  黑袍人隨口給出了自己的評價,也不知道是在評價晶片,還是在銳評豺狗。

  他便隨手將晶片丟在了地上,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便俯視著腳下那因為過量失血而無力再掙扎的豺狗,平靜地說道:「既然嘴巴里吐不出幾個好詞,那這輩子就別再說話了。」

  「還有,你剛剛似乎是說,這底城區,是你們那什麼巫妖幫的地盤?」

  「這我可得稍微糾正你一下。」

  他摘下兜帽,露出了自己那張比豺狗更桀驁的相貌,和一雙漆黑色的...不帶任何憐憫和善意的眼睛。

  這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梳著寸頭,表情淡如平湖,但神色中卻充滿了兇悍。

  「在巢都,沒人有資格說這裡那裡是他們的地盤。」

  「除了【我們】。」

  「只有我們有資格說,這裡的一切,都是我們的財產。」

  話音落下,一陣微風,吹動了男人的衣裳。

  在他那被風掀起的額頭上,一枚由「書籍」、「鐮刀」、「玫瑰」三種物品所組成的三相圖案,隱隱若現...

  「...!」

  看著這枚圖案,藏在機器人殘骸里的雲悠瞳孔一縮,知道自己的猜想成了現實。

  她認得這枚圖案。

  在整個巢都,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人,配擁有這種獨一無二的三相圖。

  那便是【見習死神】...

  這個黑袍人,是一名貨真價實的...見習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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