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第419章
訓練場外人多,被帶到高處的時候引起了周圍小朋友的歡呼聲，游溯身材挺拔，在一群小朋友里格外地顯目,應沉臨到了高處有點搖晃，就急急忙忙地抱住了游溯的頭,差點揪了游溯的頭髮。
聽到游溯小小地嘶了一聲,應沉臨的手又無從下手,愣愣地想往後藏，差點沒把握好平衡。
「小祖宗,安分坐著。」游溯擡手扶住人，免得小朋友後仰，「摔下來怎麼辦？」
游溯放是不可能放的,就幾年沒見，小朋友連哥哥都不叫了這還得了。最主要的是舉著小朋友的感覺還真不一樣，應沉臨不重,一被舉著的時候就會害怕地抓他的手，就像是小時候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對方因為訓練剪短的頭髮有點刺手，應沉臨摸了半天難以找到下手的地方,只好捂著對方的額頭。
應沉臨坐穩之後看到了旁邊小朋友投來的艷羨的目光,內心頓了頓，就看到游溯身上還穿著特訓營的士兵服，貼身的特訓服勾勒著他的身材,整個人挺拔英俊，很多小朋友都認出了那身衣服。
訓練場的老師跑出來看,見到那高高的兩個男生停了半會，聽說是應沉臨的哥哥，還是曙光特訓營的士兵,老師也就放下了心，而周圍的小朋友卻圍著過來。有的老師認出了游溯，認得他是前不久在軍演單兵項目上代表曙光拔得頭籌的那個，紛紛圍過來找他說話。
游溯去特訓營後他們已經很久沒見，最多就遠遠地在特訓營外瞥著，可真正人站在面前的時候，應沉臨才發現小時候一直帶著他玩的哥哥已經長了好高，長得好像也跟以前不一樣，黑了一點，也壯了一點。
稍微長大之後，應沉臨才知道特訓營是什麼地方，那要很優秀的人才能進去，他哥哥能在特訓營里拿第一名。
「剛剛跟在你身邊那小孩是你朋友吧？上次我看你給我發消息，是你同桌？」游溯帶著小朋友往家裡走。
「那是我後桌。」應沉臨想了想道：「我同桌是高一點那個。」
游溯又問：「那個很笨，要你幫忙解平衡帶的呢？」
應沉臨說道：「那是我後桌，他不笨，平衡帶是卡住了。」
游溯聽著應沉臨給他介紹小朋友，心想著這訓練場裡的小孩都這麼粘人嗎？他弟身邊前後中桌都有人，怪不得給他發消息的頻率都下降了。
陸姚在旁邊聽著這兄弟兩人的說話方式，游溯在特訓營里的朋友不多，這人技術好、年紀小、又喜歡單打獨鬥，特訓營的團戰項目基本上都滿人了，進特訓營後游溯就主動申請去了單兵營。陸姚以前跟游溯的關係也就一般，真正兩人相處起來還是某次邊境實景特訓時，游溯救了他們受困的小隊，後來兩人才漸漸關係好了起來。
見過游溯在特訓營里那副模樣，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是個弟控。
他來家屬區這邊還有別的人要探望，見游溯接到了弟弟，他看時間差不多就要走了。
「不去我那吃個飯？」游溯問。
陸姚：「就不去了，還別的事要忙。」
「哥哥再見。」應沉臨禮貌地說了一聲。
陸姚沒忍住，見到漂亮的小孩，還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下次見。」
說完跟游溯說道：「那我先走了。」
游溯點了點頭，簡單說了幾句，等人走遠了才往上看，「我來接你也沒見你喊哥哥，人一走就喊哥了？」
「媽媽說要禮貌。」應沉臨坐在游溯的肩上，低頭就能看到哥哥頭頂的發旋，他碰了碰那小刺：「揪你頭髮會禿嗎？」
游溯笑了聲，「你敢揪，我就鬆手讓你摔下來。」
應沉臨不揪，但總忍不住碰他哥的頭，有點刺的手感扎在掌心裡，與小時候不一樣。
他碰一下，游溯就忍不住往上看，真怕這小子一言不合就拔頭髮。
在走到某個路口的時候，游溯佯裝著往後一倒，嚇得應沉臨急忙往前，他單手抓著小朋友的兩隻腿，小朋友往前傾的時候半個身體已經往前，被游溯扶住的時候，那雙澄澈的眼睛就這麼出現在游溯的眼角的餘光里。
眼睛裡帶著小小的異色，越是近距離，那雙眼睛好像就越亮。
「還敢碰嗎？」游溯笑著問。
應沉臨小朋友抿著嘴，不說話了。
應家爺爺遠遠就看到自家孫子騎在游溯的脖子上，小朋友的書包被游溯單肩背著，一路走來的時候不知道收穫了多少人家的目光。小朋友稍微長大點歲數就開始要面子，很多時候就固執地像是個小大人，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做，要真是做不了，才會讓大人幫忙。
見到應爺爺在外邊等著，游溯把小朋友放下來，跟應松山說了幾句話，就轉身回去隔壁。
書包被放在了石墩上，應沉臨剛想去拿書包，一拉包口就掉了下來。
背包很重，不知何時已經裝滿了東西，一打開各種各樣的異能晶撒了一地，游溯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小朋友的書包里放滿了異能晶。「這哪來的？」應松山意外。
應沉臨愣了愣，把異能晶一個個撿起來，他往後看，游溯已經走遠了，隔壁的別墅亮了起來。「哥哥送的。」
異能晶撿起來之後，被放在了房間正中央的櫥柜上。
面對著應沉臨床頭的位置有個小箱子，從幾年前第一次收到游溯的異能晶開始，小寶箱早就已經滿載，換了第四個箱子了。
回到家後，應松山看到自家孫子跑完房間就跑去了工作室，這幾年他小工作室日漸成型，有時候應松山看到小朋友的奇思妙想的畫稿都覺得新奇，給他的設計提供了很多靈感。上次他的老友來家裡做客，有幸參觀了小朋友的工作室，看到裡面的塗鴉都有點想要把小朋友收作學生。
應松山沒答應，他孫子長大後要跟他學武器設計的，跟丘老頭去搞污染物研究有什麼意思，更何況孩子媽也是做研究的，輪到哪都不到丘老頭那邊。
丘老頭沒收成學生，但每次來都會給小朋友帶東西應沉臨喜歡收納東西，或者說喜歡囤東西，有些可以不放進存儲器的材料，他都喜歡放在外邊，工作室里永遠沒有空餘的位置，一進去就滿滿當當地放著東西。
「找什麼呢？」應松山跟著小朋友進來。
應沉臨從工作檯的下邊把一個箱子拖出來，「給哥哥的禮物。」
早上五點，小別墅外的鬧鈴就響起了。
游溯在污染區里兩周沒怎麼睡，回家還沒眯兩小時就被吵醒了。
他打著哈欠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屋外門口站著個小朋友，小朋友的手裡還抱著個箱子，按門鈴按累了就換了只手，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見到游溯出來，他朝著游溯的方向揮了揮手。
「應沉臨，假期這麼早你不多睡會嗎？」游溯忍著困意，走到跟前的時候，發現小朋友把一個小箱子遞了過來。
游溯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應沉臨：「冠軍禮物。」
冠軍禮物是個非常精細的模型，精細到游溯差點以為是外邊等比復刻的限量版模型，可當游溯仔細一看，發現這個模型居然是他的機甲提奧，不止如此，他常用的兩把武器都被更換了，換成了小朋友自己做的武器。
「你自己做的啊？」游溯有點意外。
應沉臨點點頭，「我現在只能做模型，但爺爺說我再多學點，就能跟著他學做武器了。」
這東西沒一段時間做不出來，游溯看到這個禮物，就知道小朋友準備了多長時間。在特訓營的時候，除了收到應沉臨的消息，他偶爾跟家裡通訊提到應沉臨，就能從游玉英的口中聽到應家小孩的成長。
應沉臨很聰明，小小年紀就在少年組的比賽里獲得冠軍，游溯知道小朋友喜歡的機甲跟軍艦零件，卻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卓越的天賦。他的身體已經康復，不會像小時候那樣經常生病，最新一次身體檢查的時候，基礎數值已經穩定到了雙S級。
他做什麼都喜歡自己去嘗試，研究零件的時候還拆過應爺爺某次組裝好的小型儀器，就連小時候跟著應沉臨的保姆機器人，也在這兩年被他拆了無數次。
「想不想坐機甲去污染區看看？」游溯問。
應沉臨愣了一下，「我還不能去污染區。」
9歲，只能在訓練場裡開小型機甲，游溯以前也是這麼過來，但在看到小朋友這個禮物的時候，他卻忽然有更好的想法，他一把將小朋友撈了起來，「走，哥帶你去看看。」
應沉臨被抱起來跑的時候還有點懵，迎面的風吹開了他的額發，他腳不著地，只覺得自己被帶著快要飛起來，再往外跑的時候已經跑出了家屬區，抵達了外面的機甲停泊台。
這裡是方便邊境軍停泊機甲的地方，一台熟悉的白色機甲出現在應沉臨的眼前。
等坐進駕駛艙里的時候，應沉臨還沒反應過來，機甲提奧向入內的小朋友亮了亮程序台，緊接著四周的共感神經圍了過來。
游溯調整好小朋友坐的位置，而應沉臨的目光已經被駕駛艙里形形色色的按鈕吸引了。
作為特訓營的機甲師，游溯在邊境有機甲駕駛權，整台機甲飛起來的時候，駕駛艙里寬闊的視野窗完全敞開，小朋友的目光從程序台轉移到了窗外。
「想不想再快點？」游溯問。
應沉臨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下一秒感覺到了整個視野開始劇烈搖晃，機甲師高潮的變速技巧在在這個時候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們飛在家屬區所在星球的污染區上空，茂密的森林在他們的眼睛裡快速掠過。
機甲里的共感拉到極致，應沉臨沒像機甲機主那樣能共感到外邊的風速，卻在那種快速的飛行中找到了在訓練場平衡機上沒有的感覺。
應沉臨小的時候也坐過爸爸應陵風的機甲，但應陵風只帶著他在外圍轉轉，從沒像游溯這樣，帶著他快速掠過一大片污染區，穿過影像里才能看到的森林，與污染物擦肩而過。
游溯微微偏頭，在越來越快的風速里，小朋友的手聽從著囑咐緊緊地摟著他的手臂，看著窗外風景的眼睛是越來越亮的光彩。
他中途還變速了兩次，引得小朋友抓他的腰抓得更緊。可哪怕如此，應沉臨小朋友的目光還是往外邊看，甚至還提出要求說想要去更黑的地方，眼睛裡全都是嚮往。
兩人一直逛到天黑了才回家，游溯以為小朋友坐怕了，結果自那天之後，應沉臨小朋友每到訓練場放假的時候，就會早早地跑到了游溯家門口，等著游溯起床，再賴著他帶著坐機甲，為此還拒絕了前後同桌的假期遊玩邀請。
每次來的時候，還會帶著一個自己做的小模型。
游溯放假一個月，家裡別的東西沒添上，櫥櫃架上擺著的全是應沉臨小朋友做的模型，以至於以前他買的那些典藏版的模型沒地方放，全都收了起來。
帶著小朋友在污染區里玩了一周多，最後被恰好出差回來的林異逮到了，十幾歲的游溯再一次挨了久違的臭罵，最後還是在回特訓營的前一天，帶著應沉臨小朋友把附近的污染區逛完了。
假期結束，游溯就要回特訓營，開始新一季度的訓練。
應沉臨給他發的消息頻率沒變高，還是每周一條，只是發的內容變多了。
游溯成為邊境單兵後的日子很枯燥，出的特殊任務多了，與外界的聯繫也就越來越少，通常收到應沉臨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出任務的兩天以後，有時候他沒從通訊里收到小朋友的消息，卻從其他人的話中聽到了一點關於小朋友的傳聞。
應沉臨12歲的時候，設計的一個小型機甲零件在軍隊裡傳開了。
那是游溯第一次正在別人的視角里看到應沉臨，他穿著西裝，走上領獎台頒獎的時候特別安靜，緊繃著張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頭髮長了，身高也高了，張開的臉似乎多帶了點俊氣，不像小孩，已經是一個小帥哥了。
後來，不用等某個沒良心的每周一次的消息，游溯就從其他途經里知道了應沉臨。
同部隊的好友知道應沉臨是他弟，每次有應沉臨的消息，都會跑來跟游溯講，曙光邊境裡漸漸也有了小天才的稱呼。
游溯心想著，小天才上次放假的時候，還在軍用的平衡機上摔下來，吃了滿臉的泥，那張照片還放在游溯的光腦里，充當屏保。
放假回去的時候，長大的小朋友已經開始進行機甲訓練了。
游溯現在已經沒回去第三星域，進入特殊部隊後假期都很短，最長的時候也就一周的時間，他每次放假的時候就只回曙光別墅偶爾應沉臨不去訓練場訓練的時候 他還會偷偷帶應沉臨去訓練場。
應沉臨的興趣已經從畫零件轉移到了機甲駕駛上 年齡允許進入機甲模擬場後 他更多的時間都是泡在了機甲場裡 游溯偶爾放假回來還找不到人 得去機甲場裡找人。
不過等到後來 游溯一出任務幾天幾夜不睡覺 他屬於精力特別好的那種 偶爾幾個任務連著一起來 就能攢一個長一點的假期。
假期的第一天通常是補覺 精力再好也比不過某個精力旺盛的小孩 每次知道他放假 應沉臨就從訓練場結束回來就會找他 問他機甲的事 問他操作的事。
某次游溯剛結束一個重要任務 回家的時候就遇到了從訓練場回來的應沉臨。
應沉臨正處於什麼都好奇的年紀 性格也比小時候開朗了許多 游溯剛回來就沒帶小朋友去污染區耍 沒去污染區的時候 就只能翻家裡的比賽錄像給應沉臨解說。
兩人是在房間裡看的 虛擬屏外擴到牆上 游溯給小朋友準備了吃喝 哈欠已經連打了好幾個。
看自己的比賽的錄像有點沒意思 游溯困得要死 在房間裡看比賽錄像的時候看睡著了。
應沉臨坐在旁邊看著 過了一會沒了解說 才偏頭去看靠著床上睡著的人。
男生用手搭著眉眼 微微屈著的臂膀擋住了頂上的光 沒有再說話。
應沉臨視線停在游溯身上 偏頭看著正在播放的虛擬屏以及上方的光亮 就跑到旁邊把房間裡的燈光給關了 沒有拉開窗簾的房間陷入了昏暗
僅有虛擬屏鮮艷多彩的戰鬥畫面持續著。
游溯沒有動靜 應沉臨就爬了上去 悄悄地用手戳了戳游溯 後者沒有任何反應。
每年兩人聚少離多 在應沉臨的印象里 游溯從小時候那個一直站在他身前的哥哥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關於游溯的所有傳聞 邊境家屬區裡有很多人在討論 他偶爾也會在父母的口中聽到 游溯走到了多高的高度。
長開了 身量也長了 每次見面的時候 應沉臨都會覺得游溯多變了一個樣。
頭髮比以前長了 也沒之前刺手 話好像也比以前少了。
游溯本就兩周沒睡好覺 睡夢中總感覺到有人不老實地碰他頭或者臉 迷迷糊糊中看到應沉臨的身影 伸手就把人拉了過來 長手一錮就把應沉臨給按住了。
應沉臨做小動作原本有點心虛 被人抓住就不敢動了 只得小心地看著游溯 見著游溯沒再動 剛想掙扎開的時候 按著他的手忽地變緊。
游溯沒睜眼 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懶倦：「小時候怎麼沒發現你手腳這麼不老實。」
應沉臨不動了 他被游溯按著 眼睛卻穿過了縫隙 看到不遠處還在播放的比賽影像 畫面里的機甲急速倒行 疾馳越過山脈 甩開了三四台機甲 一舉飛躍到高處。他眼睛動也沒動 直至那台機甲消失在畫面里。
「哥 壓得有點重。」應沉臨小聲說道。
游溯鬆了鬆手 卻沒完全放開。
訓練場外人多,被帶到高處的時候引起了周圍小朋友的歡呼聲，游溯身材挺拔，在一群小朋友里格外地顯目,應沉臨到了高處有點搖晃，就急急忙忙地抱住了游溯的頭,差點揪了游溯的頭髮。
聽到游溯小小地嘶了一聲,應沉臨的手又無從下手,愣愣地想往後藏，差點沒把握好平衡。
「小祖宗,安分坐著。」游溯擡手扶住人，免得小朋友後仰，「摔下來怎麼辦？」
游溯放是不可能放的,就幾年沒見，小朋友連哥哥都不叫了這還得了。最主要的是舉著小朋友的感覺還真不一樣，應沉臨不重,一被舉著的時候就會害怕地抓他的手，就像是小時候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對方因為訓練剪短的頭髮有點刺手，應沉臨摸了半天難以找到下手的地方,只好捂著對方的額頭。
應沉臨坐穩之後看到了旁邊小朋友投來的艷羨的目光,內心頓了頓，就看到游溯身上還穿著特訓營的士兵服，貼身的特訓服勾勒著他的身材,整個人挺拔英俊，很多小朋友都認出了那身衣服。
訓練場的老師跑出來看,見到那高高的兩個男生停了半會，聽說是應沉臨的哥哥，還是曙光特訓營的士兵,老師也就放下了心，而周圍的小朋友卻圍著過來。有的老師認出了游溯，認得他是前不久在軍演單兵項目上代表曙光拔得頭籌的那個，紛紛圍過來找他說話。
游溯去特訓營後他們已經很久沒見，最多就遠遠地在特訓營外瞥著，可真正人站在面前的時候，應沉臨才發現小時候一直帶著他玩的哥哥已經長了好高，長得好像也跟以前不一樣，黑了一點，也壯了一點。
稍微長大之後，應沉臨才知道特訓營是什麼地方，那要很優秀的人才能進去，他哥哥能在特訓營里拿第一名。
「剛剛跟在你身邊那小孩是你朋友吧？上次我看你給我發消息，是你同桌？」游溯帶著小朋友往家裡走。
「那是我後桌。」應沉臨想了想道：「我同桌是高一點那個。」
游溯又問：「那個很笨，要你幫忙解平衡帶的呢？」
應沉臨說道：「那是我後桌，他不笨，平衡帶是卡住了。」
游溯聽著應沉臨給他介紹小朋友，心想著這訓練場裡的小孩都這麼粘人嗎？他弟身邊前後中桌都有人，怪不得給他發消息的頻率都下降了。
陸姚在旁邊聽著這兄弟兩人的說話方式，游溯在特訓營里的朋友不多，這人技術好、年紀小、又喜歡單打獨鬥，特訓營的團戰項目基本上都滿人了，進特訓營後游溯就主動申請去了單兵營。陸姚以前跟游溯的關係也就一般，真正兩人相處起來還是某次邊境實景特訓時，游溯救了他們受困的小隊，後來兩人才漸漸關係好了起來。
見過游溯在特訓營里那副模樣，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是個弟控。
他來家屬區這邊還有別的人要探望，見游溯接到了弟弟，他看時間差不多就要走了。
「不去我那吃個飯？」游溯問。
陸姚：「就不去了，還別的事要忙。」
「哥哥再見。」應沉臨禮貌地說了一聲。
陸姚沒忍住，見到漂亮的小孩，還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下次見。」
說完跟游溯說道：「那我先走了。」
游溯點了點頭，簡單說了幾句，等人走遠了才往上看，「我來接你也沒見你喊哥哥，人一走就喊哥了？」
「媽媽說要禮貌。」應沉臨坐在游溯的肩上，低頭就能看到哥哥頭頂的發旋，他碰了碰那小刺：「揪你頭髮會禿嗎？」
游溯笑了聲，「你敢揪，我就鬆手讓你摔下來。」
應沉臨不揪，但總忍不住碰他哥的頭，有點刺的手感扎在掌心裡，與小時候不一樣。
他碰一下，游溯就忍不住往上看，真怕這小子一言不合就拔頭髮。
在走到某個路口的時候，游溯佯裝著往後一倒，嚇得應沉臨急忙往前，他單手抓著小朋友的兩隻腿，小朋友往前傾的時候半個身體已經往前，被游溯扶住的時候，那雙澄澈的眼睛就這麼出現在游溯的眼角的餘光里。
眼睛裡帶著小小的異色，越是近距離，那雙眼睛好像就越亮。
「還敢碰嗎？」游溯笑著問。
應沉臨小朋友抿著嘴，不說話了。
應家爺爺遠遠就看到自家孫子騎在游溯的脖子上，小朋友的書包被游溯單肩背著，一路走來的時候不知道收穫了多少人家的目光。小朋友稍微長大點歲數就開始要面子，很多時候就固執地像是個小大人，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做，要真是做不了，才會讓大人幫忙。
見到應爺爺在外邊等著，游溯把小朋友放下來，跟應松山說了幾句話，就轉身回去隔壁。
書包被放在了石墩上，應沉臨剛想去拿書包，一拉包口就掉了下來。
背包很重，不知何時已經裝滿了東西，一打開各種各樣的異能晶撒了一地，游溯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小朋友的書包里放滿了異能晶。「這哪來的？」應松山意外。
應沉臨愣了愣，把異能晶一個個撿起來，他往後看，游溯已經走遠了，隔壁的別墅亮了起來。「哥哥送的。」
異能晶撿起來之後，被放在了房間正中央的櫥柜上。
面對著應沉臨床頭的位置有個小箱子，從幾年前第一次收到游溯的異能晶開始，小寶箱早就已經滿載，換了第四個箱子了。
回到家後，應松山看到自家孫子跑完房間就跑去了工作室，這幾年他小工作室日漸成型，有時候應松山看到小朋友的奇思妙想的畫稿都覺得新奇，給他的設計提供了很多靈感。上次他的老友來家裡做客，有幸參觀了小朋友的工作室，看到裡面的塗鴉都有點想要把小朋友收作學生。
應松山沒答應，他孫子長大後要跟他學武器設計的，跟丘老頭去搞污染物研究有什麼意思，更何況孩子媽也是做研究的，輪到哪都不到丘老頭那邊。
丘老頭沒收成學生，但每次來都會給小朋友帶東西應沉臨喜歡收納東西，或者說喜歡囤東西，有些可以不放進存儲器的材料，他都喜歡放在外邊，工作室里永遠沒有空餘的位置，一進去就滿滿當當地放著東西。
「找什麼呢？」應松山跟著小朋友進來。
應沉臨從工作檯的下邊把一個箱子拖出來，「給哥哥的禮物。」
早上五點，小別墅外的鬧鈴就響起了。
游溯在污染區里兩周沒怎麼睡，回家還沒眯兩小時就被吵醒了。
他打著哈欠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屋外門口站著個小朋友，小朋友的手裡還抱著個箱子，按門鈴按累了就換了只手，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見到游溯出來，他朝著游溯的方向揮了揮手。
「應沉臨，假期這麼早你不多睡會嗎？」游溯忍著困意，走到跟前的時候，發現小朋友把一個小箱子遞了過來。
游溯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應沉臨：「冠軍禮物。」
冠軍禮物是個非常精細的模型，精細到游溯差點以為是外邊等比復刻的限量版模型，可當游溯仔細一看，發現這個模型居然是他的機甲提奧，不止如此，他常用的兩把武器都被更換了，換成了小朋友自己做的武器。
「你自己做的啊？」游溯有點意外。
應沉臨點點頭，「我現在只能做模型，但爺爺說我再多學點，就能跟著他學做武器了。」
這東西沒一段時間做不出來，游溯看到這個禮物，就知道小朋友準備了多長時間。在特訓營的時候，除了收到應沉臨的消息，他偶爾跟家裡通訊提到應沉臨，就能從游玉英的口中聽到應家小孩的成長。
應沉臨很聰明，小小年紀就在少年組的比賽里獲得冠軍，游溯知道小朋友喜歡的機甲跟軍艦零件，卻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卓越的天賦。他的身體已經康復，不會像小時候那樣經常生病，最新一次身體檢查的時候，基礎數值已經穩定到了雙S級。
他做什麼都喜歡自己去嘗試，研究零件的時候還拆過應爺爺某次組裝好的小型儀器，就連小時候跟著應沉臨的保姆機器人，也在這兩年被他拆了無數次。
「想不想坐機甲去污染區看看？」游溯問。
應沉臨愣了一下，「我還不能去污染區。」
9歲，只能在訓練場裡開小型機甲，游溯以前也是這麼過來，但在看到小朋友這個禮物的時候，他卻忽然有更好的想法，他一把將小朋友撈了起來，「走，哥帶你去看看。」
應沉臨被抱起來跑的時候還有點懵，迎面的風吹開了他的額發，他腳不著地，只覺得自己被帶著快要飛起來，再往外跑的時候已經跑出了家屬區，抵達了外面的機甲停泊台。
這裡是方便邊境軍停泊機甲的地方，一台熟悉的白色機甲出現在應沉臨的眼前。
等坐進駕駛艙里的時候，應沉臨還沒反應過來，機甲提奧向入內的小朋友亮了亮程序台，緊接著四周的共感神經圍了過來。
游溯調整好小朋友坐的位置，而應沉臨的目光已經被駕駛艙里形形色色的按鈕吸引了。
作為特訓營的機甲師，游溯在邊境有機甲駕駛權，整台機甲飛起來的時候，駕駛艙里寬闊的視野窗完全敞開，小朋友的目光從程序台轉移到了窗外。
「想不想再快點？」游溯問。
應沉臨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下一秒感覺到了整個視野開始劇烈搖晃，機甲師高潮的變速技巧在在這個時候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們飛在家屬區所在星球的污染區上空，茂密的森林在他們的眼睛裡快速掠過。
機甲里的共感拉到極致，應沉臨沒像機甲機主那樣能共感到外邊的風速，卻在那種快速的飛行中找到了在訓練場平衡機上沒有的感覺。
應沉臨小的時候也坐過爸爸應陵風的機甲，但應陵風只帶著他在外圍轉轉，從沒像游溯這樣，帶著他快速掠過一大片污染區，穿過影像里才能看到的森林，與污染物擦肩而過。
游溯微微偏頭，在越來越快的風速里，小朋友的手聽從著囑咐緊緊地摟著他的手臂，看著窗外風景的眼睛是越來越亮的光彩。
他中途還變速了兩次，引得小朋友抓他的腰抓得更緊。可哪怕如此，應沉臨小朋友的目光還是往外邊看，甚至還提出要求說想要去更黑的地方，眼睛裡全都是嚮往。
兩人一直逛到天黑了才回家，游溯以為小朋友坐怕了，結果自那天之後，應沉臨小朋友每到訓練場放假的時候，就會早早地跑到了游溯家門口，等著游溯起床，再賴著他帶著坐機甲，為此還拒絕了前後同桌的假期遊玩邀請。
每次來的時候，還會帶著一個自己做的小模型。
游溯放假一個月，家裡別的東西沒添上，櫥櫃架上擺著的全是應沉臨小朋友做的模型，以至於以前他買的那些典藏版的模型沒地方放，全都收了起來。
帶著小朋友在污染區里玩了一周多，最後被恰好出差回來的林異逮到了，十幾歲的游溯再一次挨了久違的臭罵，最後還是在回特訓營的前一天，帶著應沉臨小朋友把附近的污染區逛完了。
假期結束，游溯就要回特訓營，開始新一季度的訓練。
應沉臨給他發的消息頻率沒變高，還是每周一條，只是發的內容變多了。
游溯成為邊境單兵後的日子很枯燥，出的特殊任務多了，與外界的聯繫也就越來越少，通常收到應沉臨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出任務的兩天以後，有時候他沒從通訊里收到小朋友的消息，卻從其他人的話中聽到了一點關於小朋友的傳聞。
應沉臨12歲的時候，設計的一個小型機甲零件在軍隊裡傳開了。
那是游溯第一次正在別人的視角里看到應沉臨，他穿著西裝，走上領獎台頒獎的時候特別安靜，緊繃著張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頭髮長了，身高也高了，張開的臉似乎多帶了點俊氣，不像小孩，已經是一個小帥哥了。
後來，不用等某個沒良心的每周一次的消息，游溯就從其他途經里知道了應沉臨。
同部隊的好友知道應沉臨是他弟，每次有應沉臨的消息，都會跑來跟游溯講，曙光邊境裡漸漸也有了小天才的稱呼。
游溯心想著，小天才上次放假的時候，還在軍用的平衡機上摔下來，吃了滿臉的泥，那張照片還放在游溯的光腦里，充當屏保。
放假回去的時候，長大的小朋友已經開始進行機甲訓練了。
游溯現在已經沒回去第三星域，進入特殊部隊後假期都很短，最長的時候也就一周的時間，他每次放假的時候就只回曙光別墅偶爾應沉臨不去訓練場訓練的時候 他還會偷偷帶應沉臨去訓練場。
應沉臨的興趣已經從畫零件轉移到了機甲駕駛上 年齡允許進入機甲模擬場後 他更多的時間都是泡在了機甲場裡 游溯偶爾放假回來還找不到人 得去機甲場裡找人。
不過等到後來 游溯一出任務幾天幾夜不睡覺 他屬於精力特別好的那種 偶爾幾個任務連著一起來 就能攢一個長一點的假期。
假期的第一天通常是補覺 精力再好也比不過某個精力旺盛的小孩 每次知道他放假 應沉臨就從訓練場結束回來就會找他 問他機甲的事 問他操作的事。
某次游溯剛結束一個重要任務 回家的時候就遇到了從訓練場回來的應沉臨。
應沉臨正處於什麼都好奇的年紀 性格也比小時候開朗了許多 游溯剛回來就沒帶小朋友去污染區耍 沒去污染區的時候 就只能翻家裡的比賽錄像給應沉臨解說。
兩人是在房間裡看的 虛擬屏外擴到牆上 游溯給小朋友準備了吃喝 哈欠已經連打了好幾個。
看自己的比賽的錄像有點沒意思 游溯困得要死 在房間裡看比賽錄像的時候看睡著了。
應沉臨坐在旁邊看著 過了一會沒了解說 才偏頭去看靠著床上睡著的人。
男生用手搭著眉眼 微微屈著的臂膀擋住了頂上的光 沒有再說話。
應沉臨視線停在游溯身上 偏頭看著正在播放的虛擬屏以及上方的光亮 就跑到旁邊把房間裡的燈光給關了 沒有拉開窗簾的房間陷入了昏暗
僅有虛擬屏鮮艷多彩的戰鬥畫面持續著。
游溯沒有動靜 應沉臨就爬了上去 悄悄地用手戳了戳游溯 後者沒有任何反應。
每年兩人聚少離多 在應沉臨的印象里 游溯從小時候那個一直站在他身前的哥哥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關於游溯的所有傳聞 邊境家屬區裡有很多人在討論 他偶爾也會在父母的口中聽到 游溯走到了多高的高度。
長開了 身量也長了 每次見面的時候 應沉臨都會覺得游溯多變了一個樣。
頭髮比以前長了 也沒之前刺手 話好像也比以前少了。
游溯本就兩周沒睡好覺 睡夢中總感覺到有人不老實地碰他頭或者臉 迷迷糊糊中看到應沉臨的身影 伸手就把人拉了過來 長手一錮就把應沉臨給按住了。
應沉臨做小動作原本有點心虛 被人抓住就不敢動了 只得小心地看著游溯 見著游溯沒再動 剛想掙扎開的時候 按著他的手忽地變緊。
游溯沒睜眼 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懶倦：「小時候怎麼沒發現你手腳這麼不老實。」
應沉臨不動了 他被游溯按著 眼睛卻穿過了縫隙 看到不遠處還在播放的比賽影像 畫面里的機甲急速倒行 疾馳越過山脈 甩開了三四台機甲 一舉飛躍到高處。他眼睛動也沒動 直至那台機甲消失在畫面里。
「哥 壓得有點重。」應沉臨小聲說道。
游溯鬆了鬆手 卻沒完全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