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48章

  三弄三十八

  到了九月中旬,紅薯終於能收穫了,范溫雅這裡種了五畝地的紅薯,還是那句話,有糧食吃,紅薯就是個菜,種太多也沒用。

  她這裡的紅薯畝產是六千斤左右,不算高產,在後世算中等產量,但在如今,這個產量是相當恐怖的了。

  現代農業產量高,是因為有兩點是古代做不到的,一是肥料,二是農藥。

  現在老百姓只有農家肥,農家肥到底不如化肥,所以產量不高也是正常的。

  不知道皇帝種的能有多少。

  京城,皇家田莊裡的紅薯也在收穫。

  雖然種的時候也都按照范溫雅給的要求進行,但土壤成分,溫度和其他原因也導致了收穫不可能和范溫雅這裡一樣,但也達到了四千多斤,五千斤不到一點。

  皇帝失聲,「多少?」他都忍不住站了起來。

  來人激動道,「陛下,畝產五千斤略少一點!」

  皇帝在大殿裡來回拉磨似的轉圈,不停道,「好,好,好……」

  他忽然立定,「拿來……吃,先給牲畜吃,大量餵食!」

  秦管事帶來的紅薯基本都拿來育種了,當時吃掉的不多,吃的人也不多。

  現在皇宮裡瀰漫著一股紅薯的味道。

  這玩意基本上都愛吃,熱乎乎甜糯糯的,這些平時吃的精細的貴人們還發現吃了紅薯上廁所變順暢了。

  皇帝喜的滿面紅光,倒也沒忘了范溫雅,現在他也遺憾羅子律死了,要不然封賞也不會這麼尷尬。

  皇帝也沒想食言,這麼大個功,換在羅子律這裡,調回京城當個侍郎都綽綽有餘了。

  只范溫雅是女子,少了顯得他小氣,這高,也不知道多高才合適。

  一個國夫人的封號是容易,皇帝覺得簡薄了。

  曹公公笑道,「羅夫人秀外慧中,知書達理,大度明理,您答應給國夫人的誥命,如今再添個封號就是了,再賞賜宅邸金銀也可以了。」

  皇帝連連點頭,笑道,「你說的很是,那就……賜封號為良,賞京城宅院一套,金銀若干!」

  曹公公道,「不知陛下讓何人去宣旨?」

  曹公公倒是很想走一遭的,這種報喜鳥一般都收穫豐厚。

  皇帝想了想,「五弟的封地是不是正好在沂州?」

  曹公公道,「是,逸王封地正在沂州。」

  皇帝就道,「那就讓五弟去宣旨吧,也算給羅夫人一個恩典,你也去,羅夫人那裡應當也有這紅薯,多帶些回來!」

  紅薯都要分發去各地育種種植。

  曹公公馬上應下。

  傳旨的大臣沒這麼快到,但秦管事讓人快馬報了回去,所以范溫雅提前得知了,她也是喜不自勝。

  好了,穩了,這輩子基本不會再出什麼問題了,她可以平安富貴不被任何人欺負覬覦,安然活到老了!

  於是她開始做出一系列安排,安排人把羅子律的孩子送回老家去,到了老家再給請個奶母下人帶著就是了。

  這裡一些產業能折現的折現掉,然後準備打包回京,只要接了聖旨,她就可以回京城了。

  逸王府,逸王爺正在發飆生氣,逸王有個特殊的愛好,他喜歡馴養野獸,老虎狼豹子這些。

  還不是從小養到大的那種,他喜歡抓了長大的野生個體回來馴養,這種很難馴熟,但他就喜歡挑戰這種不可能。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然後他就被一隻新抓回來的狼給撓破了臉,還好這條狼帶著嘴罩,脖子上有鐵鏈拴著,一發現不對,馴獸的人扯住了鏈子,逸王只破了臉,沒被狼開膛破肚。

  但逸王很生氣啊,他的臉這麼尊貴,現在破了,怎麼見人?

  逸王有一張俊美非凡的臉,他一向也引以為傲,現在臉破了,怎麼不讓他抓狂。

  傷口如今倒是結痂了,只他現在臉上多了兩個血條,礙眼的很。

  然後王府里一個美人還不知忌諱,拿了一盆花向逸王獻寶,說這花叫抓破美人臉,就是白花上帶了紅絲,紅點。

  逸王破相後沒招過美人侍寢,也不許人說,所以府里人也不是全知道他破了相。


  逸王平時也愛花,這次卻暴怒,花砸了,美人也倒了大霉。

  最後逸王帶了個面具,這面具遮住他上半長臉,只露出嘴和下巴。

  面具做的極為精美,逸王照鏡子,覺得自己多出了幾分神秘,特別這麼一戴面具,顯出了他曲線完美的下巴,他頓時心態好了不少。

  逸王雖然封號為逸,其實他的脾氣一點都不平和,他喜怒無常,性情多變,服侍他的人都有些戰戰兢兢。

  連那些姬妾都很怕他,上一秒對你溫柔如水,下一刻就能讓你感受狂風暴雨,正常人誰受得了?

  曹公公先到了逸王府,把皇帝的命令和他說了,逸王這麼張狂,依仗的也是皇帝,自然不敢把他的脾氣撒到曹公公頭上,於是道,「皇兄用得上本王,是本王的福氣,那本王就走一遭好了。」

  還讓人好好款待曹公公。

  也好奇的問起范溫雅的情況,待聽了曹公公的話,逸王笑了笑,「莫不是那個羅大人生前就已經找到了那什麼紅薯出來,只羅大人沒了,他夫人倒是撿了個便宜。」

  曹公公也知道逸王的脾氣,因此不做反駁,「那也是有可能的,羅大人福氣不好,這也無法啊。」

  逸王就道,「皇兄就不該給這種婦人封賞,倒得治她的罪才是!」

  曹公公,「……」

  看看,聽聽,察校司夠蠻狠的吧,還不如逸王呢,這位才是正真的不講理。

  曹公公委婉道,「若羅大人還在,這功勞自然是羅大人的,只羅大人沒了,這功勞也不能不給,要不然,天下愚人多,不說旁的,只說陛下不賞有功之人,那以後也就沒了人替陛下分憂辦事了。」

  逸王瞭然,「我懂,不就是千金買馬骨麼,便宜了那婦人!」

  曹公公,「……還是王爺懂得多。」

  逸王又開始發神經了,「那有沒有可能,這婦人貪這功勞,卻把羅大人給害死了呢?」

  有時候神經病往往能一語道破真相,只沒人會信他。

  曹公公,「……這應當不會,羅大人是風寒沒的,好幾個大夫一起診治了,其實羅大人若在,這功勞還能給的更大些,就是因為羅大人沒了,羅夫人一個女子,陛下給的也不算太多。」

  女子的誥命封號都是虛的,女子又不能為官,金銀也才多少,就那宅子略值錢些罷了,羅子律若活著,那才是潑天富貴呢。

  曹公公都有些招架不住逸王,他這腦子,說他糊塗吧,說的話也是條理分明的,可他這種胡說八道不懂常理也真是要人命。

  後宅女眷只能依附男人生活,有男人沒男人截然兩樣,那羅夫人又沒失心瘋,怎麼可能害死當官的丈夫,聽聞羅大人和夫人感情頗好,羅大人都沒納妾呢。

  再者,一個內宅女子,害死當官的丈夫,也得遮遮掩掩吧,羅大人從生病開始,就大夫不斷,雖然民間大夫沒有御醫那麼好,也不會個個是庸醫,連風寒和被害都分不出。

  那羅子律是傻的,自己有沒有被害都不知道?

  又不是一碗藥下去人就沒了,這才可疑啊,羅大人前後都病了一個多月,據說藥都吃了幾百兩,還都是好藥,風寒這病症有多兇險,人人都知道。

  逸王點頭,「原來如此,公公說的也對,那紅薯,味道怎麼樣?」

  曹公公這次來,可沒帶紅薯,他還要從范溫雅那裡拿一些紅薯呢,「想來那羅夫人處定然是有的,到時候王爺可拿來嘗一下,味道還不錯,烤了之後極甜,就是多吃了不雅,有些燒心反胃腹脹,還會放屁。」

  有錢人家當個點心當個菜可以,不會把它當主食。

  逸王哈哈大笑,也不知道他笑個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逸王就和曹公公離開王府去宣旨了。

  范溫雅早就做好了準備,聽得人快到了,就讓擺出香案,她本人也換了衣服,她在守孝,本來只能穿素色的,只接旨不比別的,還是要略作打扮。

  曹公公見過范溫雅,那時候孟振山辦喪事,他去祭奠,范溫雅作為夫人,是要回禮的,只不過那時候范溫雅穿著麻衣,戴著孝帽,一張臉也未修飾,和如今截然不同。

  曹公公見得人也多了,當初也就瞥了一眼,如今早就忘掉了,哪知道眼前跪著的女人就是孟振山的遺孀啊。

  逸王過來宣旨,知府,知州,還有縣令等都來了,連想要參拜王爺的地主鄉紳都來了。


  他們打聽了聖旨內容,無不驚訝,沒想到前知州羅大人的夫人這麼厲害!

  這些人不約而同替羅子律惋惜,多可惜啊,這潑天權勢,居然被他給舍掉了,要是在自己身上可就太好了。

  范溫雅接旨接的很平靜,就是看到逸王那張臉,心下一愣,這王爺喜歡cosplay?cos的還是蘭陵王高長恭?古人真會玩。

  這天,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喜氣洋洋的。

  款待了逸王和曹公公一伙人,范溫雅知道曹公公還要紅薯,立馬派人去準備。

  曹公公問她她的紅薯某產多少,范溫雅道,「六千斤左右。」

  曹公公大驚,「為何你這裡這麼多?!」

  比京城那裡多了一千斤!

  范溫雅道,「土壤,氣溫,肥料,水源等等都有影響,在北方,少的話兩三千斤有是可能的,若在南方種紅薯,照料精心些,可能能達到七八千斤左右。」

  曹公公若有所思,又問了些別的問題,范溫雅回答的頭頭是道。

  曹公公就明白了,這紅薯確實是這夫人弄出來的,和羅子律沒關係。

  原本還在盲猜范溫雅殺夫的逸王,如今倒是安靜坐在一邊,饒有興致的看著范溫雅。

  范溫雅如今也是二十九塊三十的人了,這個社會裡只能稱為婦人,若在大戶人家當下人,得稱呼某媳婦和某婆子,她比逸王還大了好幾歲呢。

  逸王覺得范溫雅非常不一般,他不會形容,其實就是知性美,這種女人,他從未見過。

  范溫雅和曹公公談論紅薯的種植,語氣平靜,思維敏捷,言之有物,毫無女子侷促害羞之態。

  她還會出手比劃苗要育到多長可以摘,地壟距離是多少,前期最好用什麼肥等等。

  逸王帶著面具,見到他的人哪怕是知府和知州,都是一臉驚訝,只她,平平掃了一眼,沒有任何表情,如同他沒戴面具一般。

  其實逸王這算什麼。後世的cosplay才叫千奇百怪呢,辮子朝廷那個四爺,也是cosplay愛好者,比逸王會玩多了。

  待紅薯裝完,曹公公就要告辭了,范溫雅出門相送。

  逸王一眼又一眼地看范溫雅,這女子,真有趣。

  范溫雅知道逸王關注她嗎?她倒是知道,但逸王是王爺,年齡比她還小,且范溫雅沒從逸王眼裡看到色眯眯,所以她也沒瞎想。

  逸王看待范溫雅就如同看到一樣新奇的物件,好奇多關注幾眼,反正這就是范溫雅的感受。

  這也沒什麼關係,反正她馬上要收拾東西進京了,以後也見不到逸王。

  范溫雅哪知道逸王這個神經病看到新奇玩意就喜歡收集呢。

  收集癖這種毛病,收集的東西千奇百怪,逸王是王爺,更加任性,凡是看上的,都要收到手裡把玩一陣。

  玩過了膩了,可能拋之腦後,玩的時候弄破了弄壞了弄死了,那也是物件倒霉。

  范溫雅殫精竭慮,想的只是安穩度日,只旁人總是不想讓她好過。

  曹公公帶著紅薯先走了,范溫雅還得應付一下沂州官場上的一些人,她接了聖旨,成了良國夫人,人們自然要和她拉拉關係。

  還有那個紅薯,他們也想要。

  范溫雅也沒有全給曹公公,自己也留了幾千斤。

  她當然也要分出去一些,這麼的也就不能立馬離開了。

  逸王回到王府,就在想怎麼收集范溫雅。

  他的貼身太監心裡發苦,這個主子想一出是一出,在京城的時候,就因為他胡鬧,身邊服侍的人替他受了許多罪。

  主子有錯,定然是下人攛掇的,要不然你們為什麼不規勸不阻攔?

  真是有苦說不出。

  他連勸都不敢勸,逸王有時候就像是個小孩,還是特熊的那種,帶著殘忍的天真。

  逸王托著腮幫,「怎麼樣才能讓羅夫人來呢?你直接去把她找來好了!」

  貼身太監顫巍巍道,「王爺,若是,羅夫人不願意呢?」

  逸王奇怪了,「她為什麼不願意,我讓她來,她就得來。」

  至於范溫雅已經有了國夫人的誥命這種事對逸王來講根本毫無意義。


  他是王爺,只要不造反,他想要什麼皇兄不會給?

  一個寡婦,他喜歡就是給她臉了。

  太監滿口苦澀,逸王輕飄飄道,「那我讓侍衛跟著你,她不肯,綁來就是了。」

  太監只能低頭答應,不答應也不行,不答應他就要有麻煩了。

  那順著這個神經病是不是好了?

  也不一定哦,神經病之所以叫神經病,就是不知道他會做什麼想什麼,你覺得我都順著你了,你還要如何?

  我今天突然覺得你很討厭,想要打你一頓,你又能如何?

  還有,順著他,將來他做的破事翻出來,幫著做的人也得倒霉。

  比如這次去搶掠這個皇帝剛封的國夫人,將來鬧起來,他這參與的太監絕對沒好果子吃,什麼鍋都得他背。

  范溫雅這幾天應付那些官員家眷也是挺累的,紅薯都分出去很多了,自己也只留了幾百斤做種。

  然後她聽到逸王府來人了。

  范溫雅一臉問號,「逸王府的人來幹嘛?」

  八竿子都打不到的關係。

  白素琴提醒她,「曹公公說逸王想要嘗嘗紅薯,你答應了給的。」

  范溫雅恍然大悟,「哎呀,我差點給忘了,你快去收拾個一百斤,不,兩百斤,等下讓他們帶走!」

  范溫雅去接待逸王府的人。

  范溫雅懂規矩,立馬就給太監送上銀子,兩百兩。

  太監看了看銀子,再看看范溫雅,突然升起一個念頭,這個國夫人不是閨中少女了,她經過人事當了寡婦,若和她好好說,讓她別逆了逸王,等逸王膩了她,她繼續當國夫人去,這件事也就當沒有了!

  他也不用最後替逸王背鍋了。

  想到這裡,太監就道,「夫人,咱家有幾句貼心話要同夫人說……」

  范溫雅,「……」怎麼奇奇怪怪的,但她還是讓下人下去了。

  這太監就遮遮掩掩說了,「……那是王爺,也不辱沒了你,你若是得了王爺的喜愛,那可受用不盡……」

  范溫雅目瞪口呆,「……」

  此刻,她腦袋上一群烏鴉呱呱呱飛過。

  那太監說完,覺得輕鬆了好些,又威脅道,「你若不願,惹怒了王爺,必然也是沒好果子吃的!」

  國夫人又如何,皇權之下皆糞土!

  范溫雅低頭,太監沒看到她臉上那又要刀人的微笑,范溫雅內心化身成了佟掌柜,「我錯了,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就不應該如此天真,以為搞些功績就能傍身,功績算什麼,功績算個屁啊,這裡是個鬥獸場,不是我吃了人,就是人吃了我……我錯了……所以我不能繼續錯下去了!」

  這個世界,沒有公義律法存在,有的只是弱肉強食,她成了國夫人又怎麼樣,逸王還不是說搶就搶,還得范溫雅自己走過去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