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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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4章

  三弄二十四

  現在的范溫雅和在孟家時也不一樣,她一身素淨的打扮,頭上只有一根銀簪子,衣服明顯也不是特意換的,她應該本來就是這樣穿戴。

  這個莊子當然沒有以前孟家那麼闊大且富麗堂皇,就是普通的農家莊子,但很有范溫雅的特點,就是乾淨整潔。

  下人也沒孟家那時候那麼多,一看就很有規矩,特別是門口那幾個家丁,韓千戶都多看了幾眼。

  這些家丁給人的感覺很不一般,又說不出來。

  韓千戶一路走來,沒看到那時候在孟宅的那些名貴花草,反倒是看到不少黃瓜藤冬瓜架絲瓜棚,還有葡萄架和鞦韆,非常富有意趣。

  范溫雅面孔紅潤,眼睛瑩然有神,渾身有一種生機勃勃的生命力,看起來一點都不羸弱,言行利落,她請韓千戶坐下,下人上了茶。

  韓千戶看著范溫雅,有些看呆了,一時移不開眼。

  范溫雅直視他,「韓大人不喝茶嗎。」

  韓千戶這才反應過來,馬上挪開眼神,拿起茶杯喝茶,掩飾自己的失態。

  范溫雅謝他把二姐兒送來,寒暄了幾句。

  韓千戶平復心情,把孟昊的舉動告訴了范溫雅,還說自己已經敲打過他,不讓他來打擾范溫雅。

  范溫雅微微皺眉,「他爹走了才半年多,他連孝都不好好守,他爹要是知道,可太失望了。」

  韓千戶嘆息道,「誰說不是呢,沒人倫的東西,居然還把夫人給趕走了,孟兄若是知道,怕是也不安生,那時候誰不知道孟兄和夫人鶼鰈情深……孟兄走前還托我照顧嫂夫人呢……」

  范溫雅心裡那一絲奇怪終於有了落腳之處,靠,原來這個韓千戶也不是個東西。

  孟振山生前可是鎮撫使,比韓千戶官職高,怎麼會和他稱兄道弟,還托他照顧自己,開什麼玩笑。

  孟振山巴不得自己給他守一輩子呢。

  范溫雅笑了笑,「那倒不用,我還是能顧得了自己的,不過也要多謝韓大人仗義了。」

  韓千戶忙道,「嫂夫人千萬別這麼講,都是應該的,見嫂夫人孤苦伶仃一個人生活,我實在也是不忍心……」

  范溫雅,「……」不行,快受不了了!這廝太噁心了!

  這時候下人急忙奔來找她,說是三姐兒撿蛋摔了一跤,圈牲畜的籬笆壞了,牛羊跑出來糟蹋了地,和農人鬧了矛盾,要打起來了。

  一窩蜂的事要范溫雅去處理。

  范溫雅只能抱歉道,「韓大人,如今我這裡小門小戶的,全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得我過問,實在是怠慢了。」

  她離開孟家的時候下人都沒帶多少,這裡自然也沒有得用的人了。

  韓千戶也不能繼續『表白』了,只能說沒關係,讓范溫雅去忙,還見縫插針道,「見嫂夫人這般忙碌,實在是心疼。」

  范溫雅在袖子裡捏緊了拳頭,匆匆告辭。

  有下人過來送韓千戶,還奉上了謝銀,一百兩。

  不算少了,再多,也不適合,畢竟范溫雅現在是沒多少收入的寡婦,她還讓人當了一些頭面衣服遮掩呢。

  不過韓千戶沒要,他衝著范溫雅這個人來,以後把范溫雅收入囊中,這些錢不也是他的,何必眼淺呢。

  范溫雅得知韓千戶沒要錢,眯了一下眼睛。

  白素琴詫異,「他居然不要錢。」

  察校司的人和強盜一般無二,基本上是賊不走空雁過拔毛的,不要錢可太稀奇了。

  范溫雅冷笑,「那是因為他的目的更大,你見過不吃肉的狗,不偷腥的貓麼,這個人,他想要的是我!」

  白素琴立馬變了臉色,「呸,不要臉的東西,他倒是敢想!」

  范溫雅道,「為什麼不敢想,我現在不過是個寡婦,沒任何靠山,寡婦門前是非多,他可是千戶,敢想的很。」

  白素琴有些急了,「你難道要嫁他?」

  范溫雅哼笑,「你真是想得美,根本談不上嫁,這姓韓的,有老婆孩子,他怎麼可能娶我,他麼,想的應該收了我,外室或是妾吧。」

  白素琴瞪著一雙眼睛,「那怎麼辦?!」

  范溫雅笑容不變,只是這個笑有點滲人,「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會想到辦法的。」


  把白素琴打發下去,范溫雅思考對策,站在一邊的花春生開口了,「夫人,我們去把他做了。」

  他們殺過人,也不怕殺人,夫人好吃好喝養了他們這麼多年,現在還在養著,夫人有難,他們自然要護主。

  范溫雅道,「他是千戶,朝廷命官,下手要挑機會的,不能蠻幹。」

  花春生翹了下嘴角,「聽夫人吩咐。」

  范溫雅冷冷道,「看他自己惜不惜命吧。」

  若韓千戶不再打她主意,那麼范溫雅也不想動手,這廝簡直噁心人,孟振山好歹是明媒正娶,他倒好,直接以勢壓人,就想把范溫雅收入囊中。

  范溫雅覺得韓千戶是不會罷手的,他把范溫雅看成了囊中之物。

  范溫雅去看二姐兒,二姐兒一見她就流了淚,給她行禮稱呼她母親。

  范溫雅道,「行了,說說吧,我走後孟家怎麼了。」

  韓千戶自然不會告訴范溫雅他夥同曹公公把孟家連鍋端了。

  范溫雅聽完二姐兒的訴說,搖頭道,「你大哥是一點意見都聽不進,我早就提醒他舍些產業餵飽曹公公,保住孟家,可他混不放在心上,有此下場也是活該,能留一套房子,留下命,都是好的。」

  「也不是過不下去,以前的老宅那麼大,賣掉或是租出去就夠生活了,若只念著你爹在時的風光,他就全毀了。」

  二姐兒擦眼淚,「嫂子也不管事,整日吵鬧。」

  范溫雅道,「你那個嫂子是強求來的,不吵不鬧才怪了。」

  二姐兒,「……」還有這事?

  范溫雅讓白素琴安頓二姐兒,「你妹子也在這裡,放寬心住著吧。」

  二姐兒要把銀票給范溫雅,范溫雅沒要,「給你的就是你的,這是你爹給的,若是你爹還在,必然給的更多。」

  二姐兒又紅了眼眶,但現在她安心了,洗漱了一下後沉沉睡去。

  范溫雅覺得自己拿了孟振山這麼多錢,現在庇護一下他的兩個女兒也應該,至於兒子,都有娘,也輪不到她管。

  那韓千戶怎麼辦?

  范溫雅想的深,就算把韓千戶解決了,再冒出來什麼張千戶李千戶,那不是沒完沒了呢。

  寡婦門前是非多,還真不是胡說的。

  韓千戶是小看輕視她,若後頭有人乾脆走范家的路子,范家不要臉,再賣她一次,范溫雅得嘔死。

  所以,范溫雅得斷了所有人的念想,她要給自己找個聽話的男人。

  范溫雅把秦管事叫來,吩咐他幾件事,「查一下韓千戶的情況,不要太多的,就看看他有沒有仇人,日常做些什麼就行。另外,給我去找媒人,我要招贅,條件是這樣的,二十到三十,孤身一人沒有父母親人,沒成過親,身體健康,最好讀過書,童生或秀才都行,條件差,身無分文都無所謂,若成了,謝媒錢一百兩。」

  「派人去盯著孟昊,也不要做什麼,只要盯著他就行。」

  這還是因為孟昊不要臉,想著打她的主意,范溫雅才關注一下。

  秦管事一一記下,沒任何疑問,范溫雅的能耐他都看在眼裡,如今孟家基本算完了,但范溫雅絲毫沒有被波及,夫人這麼厲害,他只要聽吩咐就行。

  幾件事同時進行,范溫雅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孟家,二姐兒跑了居然無人在意,陸曼兒恨所有孟家人,自然不會把二姐兒放在心上。

  孟昊早已一蹶不振,整日買醉。

  三個姨娘一合計,卷了財物帶著兒子都跑了。

  她們當然不會去找范溫雅,那時候她們和范溫雅的關係也很一般,不像丹姨娘,丹姨娘沒兒子,對范溫雅是很順從的,她們找過去,夫人讓她們把三千兩交出來怎麼辦?

  再說了,如今,有兒子沒兒子底氣是不一樣的。

  她們還有錢,只要精打細算,完全可以過得不錯,就是沒了以前的錦衣玉食,呼奴喝婢。

  孟家且不說他,韓千戶因為還沒得到范溫雅,心裡十分痒痒。

  但他也有差事在身,不能時不時去騷擾范溫雅。

  韓千戶這麼春心蕩漾,他老婆自然發現了,但她阻止不了男人往家裡帶女人,只能想法設法和這些女人斗。

  她強忍妒意,笑道,「這回又看中了哪一個?要不要我給收拾院子啊?」

  韓千戶笑著搖頭,「八字還沒一撇呢。」

  韓千戶婆娘就知道自家男人不知道看中了誰,還在運作。

  她笑道,「這是哪家天仙啊,不如你和我說,我幫你去提親?」

  韓千戶但笑不語。

  他婆娘沒忍住,「怎麼,這是怕我辦砸了呢,還是怕我不好好待人家,你這可是沒良心了,家裡這麼多美人 ,我怠慢了哪一個啊?」

  韓千戶一個沒忍住,告訴了自己婆娘。

  韓氏瞪大了眼睛,「她?她答應了?!」

  韓千戶道,「你不是說幫我的麼,不如你出馬給我提一下去?」

  韓氏低頭想了想,笑了,「好,我就幫你去提親。」

  韓千戶大喜,「娘子可真是我的賢內助啊。」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婆娘有多嫉妒范溫雅,韓千戶是千戶的時候孟振山是百戶,韓氏享受著別人的恭維,范溫雅也得對她低頭。

  後來孟振山成了千戶,范溫雅就和她平起平坐,韓氏已經不大痛快了,但也無法。

  後來孟振山成了鎮撫使,她男人還是千戶,那時候她就要對著范溫雅低頭,這感覺,每一次都讓她抓心撓肝地難受。

  現在把范溫雅弄進來當妾,她可以隨意折磨,怎麼就越想越興奮呢!

  范溫雅見韓千戶不來騷擾她了,也放了心,她並不想對韓千戶動手,有個原因就是,韓千戶如果沒了,他的女人和孩子就會步孟家的後塵。

  范溫雅是不同的,還能全身而退,韓家女眷就會徹底沒了依靠,流離失所。

  韓千戶的兒子和孟昊其實差不離,有父親罩著,他們還能當少爺,父親沒了,他們撐不起來。

  孟振山如果還能活個十年八年的,孟昊也能成長一些,沒現在這麼差勁。

  范溫雅一直真切同情著這個時代所有的女人,但她不會濫好心,別人都想害她了,她還在替他們開脫,這是不存在的。

  所以當范溫雅見到韓氏,知道了她的來意後,范溫雅給韓千戶判了死刑。

  韓氏不過一個倀鬼,范溫雅不會對她動手,幹掉了韓千戶,她什麼都不是,就是個可憐女人。

  送走趾高氣昂的韓氏,白素琴氣的胸脯起伏,擔憂地看著范溫雅,范溫雅低頭,一隻手在有節奏地敲桌子。

  她忽然笑了笑,「天涼了,讓王氏破產吧!」

  所有人,「……?」夫人在說什麼?

  白素琴小心翼翼,「夫人,現在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

  范溫雅裝逼裝個了寂寞,摸了摸鼻子緩解尷尬,「沒事,天熱了也能破產,關鍵在破產。」

  這都什麼意思啊?

  秦管事早就把韓千戶的消息打聽到了,贅婿沒這麼快,媒人們貪這一百兩謝媒錢,肯定會非常認真幫范溫雅找男人的,遲早罷了。

  孟昊這裡也什麼事,他都快泡進酒罈子裡了。

  韓千戶也有差事,他也是察校司的人,仇家不能說遍布,也不少,所以他出行從來不會一個人,都是帶一隊人。

  秦管事道,「從不少於十個。」

  范溫雅點點頭,把花春生叫來,「你帶人,注意他的行蹤,什麼時候出城,帶多少人,走那條路,給我摸清楚。」

  花春生點頭而去。

  范溫雅課堂上教過他們怎麼當探子摸行蹤。

  最簡單的就是從韓千戶身邊的人入手。

  韓千戶是警覺,但他還沒警覺到這份上,而且他為人謹慎,不像孟振山,為了爬上去不折手段,他總是隱在後面的,這也是他一直是千戶的原因。

  他防備的人也從來都不包括范溫雅。

  范溫雅只是個寡婦,手無縛雞之力,他要是防備她才是個笑話。

  現在的男人很少有不愛喝酒的,花春生拉著韓千戶的隨從喝了幾頓酒,就把他的行蹤摸的差不多了。

  也不是直接問,旁敲側擊拐彎抹角就行,比如,「明天還找哥哥喝酒,讓店家殺一腔羊,和哥哥喝個痛快。」

  那隨從就遺憾道,「明天不行了,要和大人出門,下回吧。」


  那就能知道韓千戶明天要出去了。

  在這麼聊下去,就能知道韓千戶什麼時候出門,走那條路。

  韓千戶這次的差要二十多天,他帶的人不多,準備速去速回。

  花春生回來了,把消息告訴范溫雅,「我親眼看見他出城的,連他一共十二人。」

  范溫雅道,「那就等他回來伏擊吧。」

  韓千戶走哪條路已經摸清了,范溫雅帶著花春生等人把這條路摸了一遍,找到了適合伏擊的地方,然後制定伏擊計劃。

  路上設路障,阻止他們前進後直接射箭補刀,然後挪掉路障,收刮錢財,清掃痕跡,迅速撤退。

  為了萬無一失,范溫雅給了花春生一個催淚|瓦|斯,教他怎麼用,自己人如何避開。

  這次伏擊,大家演練了一次又一次。

  范溫雅出動了三十人。

  獅子搏兔都是全力而為,范溫雅自然不允許有任何意外。

  她思考過,韓千戶不死不行,他不會放棄范溫雅的,他已經把范溫雅看成他的東西了,這次回來多半就準備拿回去享用,他都讓他婆娘來提親了!

  范溫雅拒絕都沒用,韓千戶不會理會的。

  若是幾年前,范溫雅什麼都沒有,可能還會忍下,現在,她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還要被這種人噁心,她才不想當忍者呢。

  三十人對十二人,有心對無心 ,加上還有范溫雅給的催淚武器,花春生一行人前後只花了半個小時就把十二條人命收割掉了。

  花春生都沒想到這麼順利,路障就是倒下的一棵樹,也不是特意挪來的,就是路邊的樹,砍倒就行。

  韓千戶一伙人騎馬過來,見到路障自然要勒馬緩行,在一邊扮做農夫的花春生立馬甩出催淚|瓦|斯。

  雖然空曠的地方這玩意效果沒室內好,可韓千戶等人也不知道這玩意什麼什麼,首當其衝就被迷了眼,馬匹也受了驚嚇。

  一側先是來了一波箭,接著捂住了口鼻,臉上綁著黑紗布的眾人一擁而上,他們早就訓練過,兩到三人一夥,對付一個,一輪下來就把韓千戶一伙人都給滅了。

  然後十幾分鐘就處理好現場,徹底消失不見。

  催淚|瓦|斯空殼帶走,韓千戶那些人的馬匹財物都帶走,武器也都帶走,連入肉的箭頭都拔走了,腳步清掃掉,只留下十二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回到莊子,會被認出來的能燒的全都燒掉,其餘財物全都收起來藏好,馬匹殺掉。

  花春生有些不舍,范溫雅道,「不能留,這些都是官馬,有印記,留下也不能用。」

  那就只能殺掉。

  等他們清理完一切,韓千戶等人的屍體才被人發現。

  沒人懷疑到范溫雅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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