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318章
棄女四十二
這些年玫瑰公國發展的挺快, 但基本上都是依靠撒斯姆給的種核還有元晶才支持起來的。
葉恬培育的作物也成了玫瑰公國主要出口貨物。
葉恬在玫瑰公國擁有很高的社會地位，一來是她自己能力出眾，有了她, 玫瑰公國才實現了食物自足, 她是技能型人才, 二來也是夏寒域的推動, 夏寒域一直致力於讓葉恬融入人群。
這份融入不是讓葉恬當個普通人, 而是希望她能對民眾產生責任感, 不過葉恬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會有這份責任感。
夏寒域深諳將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他用的也是陽謀。
葉恬已經在夏寒域的支持下成立了玫瑰公國農學院，她擔任第一任院長，還負責授課。
學校是一個相對單純的環境, 一心向學的學生特別可愛, 他們單純熱情有理想。
葉恬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這天，有個醉漢闖入了學校，他還上前調戲學生，幾個男同學立馬圍過去阻止他, 哪知道醉漢武力值不低, 幾個小雞仔男同學都被他給撂倒了。
葉恬剛好路過, 她勃然大怒, 眼裡銀絲閃動，她上前搭上醉漢的肩膀把他往後一掰, 乘勢揪住他的衣服，一膝蓋頂上去。
周圍的人不約而同都縮了一下, 特別是男性, 還做了個夾腿的動作。
醉漢一聲慘嚎, 蜷縮倒地捂著□□打滾。
這時候保安也來了, 葉恬冷著臉，「查一下，這種人是怎麼進來的！一定要追責，把受傷的孩子送去醫療室！」
保安喏喏答應，馬上上前制住醉漢，並且把受傷的同學送去醫療室。
那些男同學還要逞強，非說自己沒事。
此刻夏寒域正在看這個監控視頻，屠蘇站在他身邊。
視頻里葉恬毫不猶豫上前對醉漢動手，溫和地安撫鼓勵同學們。
屠蘇輕聲道，「殿下，您為什麼要這樣做？」
屠蘇以前以為夏寒域喜歡葉恬，可是越看她發現這個猜測好像不怎麼靠譜，夏寒域對葉恬很好，但他依舊會拿葉恬的生死來威脅帝國。
包括他今天故意安排人進入學校去搗亂。
夏寒域的行為讓屠蘇摸不著頭腦。
夏寒域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不覺得她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嗎？」
屠蘇道，「那是當然，她身兼數職，位居高位，做了很多工作，貢獻也很大，當然和以前不一樣啊。」
夏寒域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這正是我所希望的。」
屠蘇抓了抓腦袋。
學校里的鬧劇已經結束，人群散去了，夏寒域關掉監控視頻。
屠蘇道，「殿下，帝國的胃口越來越大了，他們想知道我們的種核和元晶是哪裡來的，態度很強硬。我覺得，他們已經不怎麼在乎葉院長的生死。」
恐懼也是會遞減的，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帝國的人基本上都不再相信這件事了，有人提起還會被嘲笑。
夏寒域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
帝都人的短視和傲慢夏寒域早就清楚，玫瑰公國的高層也是被夏寒域定期帶到撒斯姆面前才一直相信收割者存在這件事，否則夏寒域將要面臨內憂外患。
這些年精神力者越來越多，掌握種核的勢力也需要擴大或者鞏固自己的權勢地位，那就不能抱著種核不發放，只有玫瑰公國，精神力激發的數量很少，種核一大半都拿出去換物資了。
時光荏苒，又是五年過去，因為精神力的存在，葉恬看起來依舊年輕，凡是有精神力的人這些年都沒變老。
夏寒域卻在經受質疑。
因為他把得到的種核一大半都交易出去了，導致玫瑰公國民眾們的精神力激發數量大幅度減少，這件事還被捅了出來，現在民眾們十分憤怒，認為夏寒域損公肥私不配當國王。
收割者的事只有高層知道，大家商量過要不要公布，後來一致認為不能公布，拿不出證據民眾們不會信，只會鬧。
現在更不能說了，現在說就好像在找一個拙劣的藉口。
葉恬學校里的學生也是群情激奮，認為政府在欺壓他們。
葉恬問夏寒域怎麼辦，夏寒域苦笑，「盡人事知天命吧，我們本來就是一個會不斷質疑的種族，不知道真相的人會誤會也是可以理解的。」
葉恬覺得玫瑰公國的民眾很像端碗吃肉放筷子罵娘的那些人，夏寒域沒來之前，玫瑰公國是帝國最貧窮的地方，有些人連溫飽都沒達到。
精神力激發當然也是帝國數量最少的。
但現在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了，對政府也更不滿了。
葉恬管不了這些事，只在學院定了規矩，課時不滿規定數量的學生予以勸退。
你可以去遊行抗議，學校不會阻止，但你缺課太多，就退學吧。
然後葉恬也被學生罵了，因為她也是有精神力的，所以不能共情他們這些普通人。
但罵歸罵，想要順利畢業就得遵守規矩。
這時候在帝都星，當年項目里的孩子差不多都成年了，帝國雖然一直表態不信收割者，卻依舊在限制那些孩子激發精神力。
但他們的手段依舊粗暴，就是給那些孩子的檔案里做了標註，不允許激發精神力。
孩子的父母們也不知道收割者的事，只知道自己的孩子被針對了。
有些人無所謂，有些人卻會悄悄想辦法，沒有精神力，自己孩子的未來就毀了，做父母的當然不能接受。
如果孩子無法激發，那沒辦法，只是一刀切不許激發，這為什麼？
想辦法的父母有的還被抓了。
但上有對策下有政策，當初參加項目的人本身也有一定的社會地位，他們不像普通人一樣接觸種核千難萬難，他們是可以得到種核的。
有對夫妻就拿到了一顆種核，但他們在帝都無法給孩子激發，於是就帶著孩子出國旅遊，到了國外後偽造身份信息，給孩子去激發了。
這個孩子順利擁有了精神力，父母非常高興，和孩子擁抱在一起，激發中心的人也在一邊微笑鼓掌。
這天，葉恬『聽』到了撒斯姆呼喚她的聲音。
葉恬問撒斯姆，「有什麼事？」
撒斯姆道，「你們的精神力成熟了。」
葉恬差點跳起來，「不可能！」
撒斯姆道，「我感覺到了。」
葉恬的心狂跳，「那，收割者什麼時候會來？」
撒斯姆道，「隨時，具體時間我不清楚，我是飼養者，不是農場主，我無法控制主人什麼時候過來收穫他的作物。」
葉恬，「……我知道了！」
她馬上聯繫了夏寒域，夏寒域也是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幾天後，夏寒域告訴葉恬，「有一對參加項目的夫妻帶著孩子去國外激發了精神力。」
葉恬，「……」
咽了口唾沫，葉恬道，「帝都的反應是什麼？」
夏寒域冷笑，「能有什麼反應，互相推卸責任唄。反正他們也不信收割者。」
葉恬道，「那你準備怎麼辦？」
夏寒域道，「沒怎麼辦，只能等待。」
沒讓大家等多久，幾個月後，葉恬『聽』到了撒斯姆的通知，「祂來了！」
葉恬正在實驗室，驚訝地差點把儀器都給摔了，然後她立馬離開了實驗室，迅速聯繫夏寒域，「收割者來了！」
夏寒域比葉恬冷靜，「有多少，在哪裡？」
這片星域也不小，國家林立，收割者會同時進行收割嗎？
葉恬去問撒斯姆，撒斯姆卻沒回答她。
卡穆道，「神來了，神仆暫時是不會理會你們的。」
夏寒域召集了高層會議。
大家得知後面面相覷，有人道，「他在哪兒呢？」
話音剛落，在座的人腦子裡都響起了一陣尖銳的嗡鳴，有的人忍不住抱住了腦袋，有人口鼻開始流血。
夏寒域咽下了喉嚨里的血腥味。
好半天，大家才恢復正常，所有人面色慘白。
葉恬正在趕來的路上，她也感受到了這股陌生且強勢的精神力波動，她擡頭看向天空，這個精神力給她的感覺好像是在掃描。
葉恬沒有夏寒域等人這麼大的反應，她沒感覺到不舒服。
等到她趕到會議處，會議已經結束，大家全都步履匆匆，屠蘇看到她，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快步離開了。
夏寒域看到葉恬，「你來了，正好有事和你說。」
沒等葉恬發問，夏寒域就道，「我讓他們去公布這件事，安排民眾進入基地避難。」
葉恬點了點頭。
夏寒域道，「剛才你感覺到了嗎？」
葉恬繼續點頭。
夏寒域打量她，「我看你倒還好。」
葉恬疑惑地看著他。
夏寒域道，「我們都有些受不了，好幾個人鼻子耳朵都流血了。」
葉恬，「……」
夏寒域沉默了下來，好半天他才笑了一下，笑容充滿無奈，「以為準備的差不多了，現在卻發現還是缺了很多很多，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葉恬道，「你已經做了很多。」
夏寒域搖頭。
葉恬也不會安慰人，見夏寒域沒什麼要說的，就準備告辭，學校里也有很多事要處理。
夏寒域忽然開口了，「葉恬，你能救救我們嗎？」
葉恬看著夏寒域，「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您覺得我能抗衡收割者嗎？」
夏寒域不敢去看她。
收割者的新聞是在五天後傳來的，視頻同步。
被收割的星球一片死寂，屍橫遍地。
葉恬看向卡穆，你不是說過有多次收割的嗎？
卡穆低聲道，「你們太弱了，被收割一次就不行了。」
葉恬道，「不是說他不會動普通人嗎？」
卡穆道，「但他會污染環境，空氣水源都會被污染……還有你們未知的強輻射，你們又這麼弱。」
原定的成熟時間提前了兩百年，作物自然沒長好。
葉恬，「……」看不到還好，看到後簡直毛骨悚然。
這時候夏寒域聯繫葉恬，「葉恬，你到我這裡來吧。」
葉恬一愣，「為什麼？」
玫瑰公國已經停工停學停產，民眾正在分批次進入生存基地，但混亂依舊在發生，軍隊正在四處□□。
夏寒域看著自己面前的星圖，這幅星圖上有亮點的地方代表人類居住的星球，現在這些亮點正在一片片熄滅。
熄滅的亮點毫無規律可尋。
夏寒域的通訊快被打爆了，帝後都在聯繫他，只有一個要求，讓葉恬拯救大家。
武器發展的再厲害，你也得有個目標啊，但是現在人們根本找不到敵人在哪裡。
人類引以為傲的科技在面對收割者的時候不堪一擊，任何儀器都沒監測到收割者的存在，只看到一個個星球被毀滅，人類一片片死去。
夏寒域知道很快他的人也會要求葉恬站出來，如果葉恬說自己不知道怎麼拯救人類，那她會被憤怒的人撕成碎片。
葉恬聽了夏寒域的解釋，沉默了一下，「多謝，但我不需要。」
自從上次夏寒域對她提了那個要求，葉恬也不信任他了。
夏寒域苦笑，「我只是想保護你。」
葉恬搖頭，「不用，我能保護好我自己，殿下，你自己保重吧！」
關掉通訊，葉恬看向一邊的卡穆，「準備好了嗎？」
卡穆點點頭，葉恬按下了飛船啟動按鈕。
葉恬駕駛飛船離開了玫瑰公國。
現在人類正在大逃亡，每個星球都有無數飛船離開，這些人離開居住星也是走投無路，去哪裡都逃不出收割者的掌心。
物資能量耗盡後只能尋找地方落腳，到時候依舊要面臨死亡。
有的人哪怕離開了星球，在宇宙中逃亡，也還是被收割了，死得無聲無息。
葉恬不是逃避收割者，她躲避的是人，對她而言，沒有哪裡比太空里更安全。
這些年她對自己的飛船又進行了改造，囤的物資和能源說用一輩子那太誇張，用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到時候收割者也該收割完畢了，雖然會留下滿目瘡痍，但葉恬覺得自己還是能找到地方度過後半生的。
葉恬不是在太空里流浪，她和卡穆把飛船停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安靜地停泊在這裡。
玫瑰公國還沒有被收割，葉恬在監控里看到自己的家被人闖入了。
她的通訊器一直在響，葉恬理都不理。
屠蘇滿頭都是汗，她正在向夏寒域嘶喊，「她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你對她這麼好，我們哪裡對不起她！她跑了，她駕駛自己的飛船跑了！」
夏寒域倒是很冷靜，「她也是普通人，你憑什麼要求她為了我們付出生命，屠蘇，你如果可以對付收割者，你願意犧牲自己嗎？」
屠蘇馬上道，「我當然願意！」
夏寒域笑了，「那你現在就自殺吧。」
屠蘇一愣，「我為什麼要自殺？」
夏寒域道，「看，你其實也不願意死啊。」
屠蘇道，「那不一樣！」
夏寒域道，「一樣的，只是我們打著大義的旗幟逼迫她去死，她不願意罷了。你看到了收割者的力量，你覺得葉恬能對抗嗎？」
屠蘇，「……她，她總該試一下……」
夏寒域笑著搖頭，不再說話了。
每個人都想活下去，想活並不可恥，可恥的是為了自己能活，卻逼迫別人去死。
夏寒域因此也失去了葉恬的信任。
玫瑰公國因為精神力者少，躲過了第一波收割。
收割者第一波就把這片星域裡的人類收割掉了三分之一，好些國家頃刻間飛灰湮滅。
夏商帝國的帝都沒能倖免，不過財閥世家建造了生存基地，這些基地救下了不少沒有精神力的人。
有精神力的人躲在基地里也沒用。
只一瞬間，他們有的就口鼻流血死去了。
第一波收割完，撒斯姆終於回應了葉恬。
葉恬很直接，「我要怎麼樣才能對付他？」
撒斯姆沉默了一下，她開口道，「其實，我只知道一半，是我的母親告訴我的，特殊精神力就是神的精神力世界裡的病毒，你不會被祂影響，除非你自願接受祂的精神力契約。你，無法對抗祂，但你可以逃離祂。」
葉恬道，「難道我要一輩子逃跑嗎？你母親沒說特殊精神力怎麼對付他嗎？」
撒斯姆道，「你要等待祂的收割，不要抗拒被祂收割，你的意識得一直保持清醒，進入祂的精神力世界，找到源頭。」
葉恬，「然後呢？」
撒斯姆道，「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葉恬，「……哈？！」
撒斯姆道，「這其中，你如果無法忍受痛苦，對祂產生了害怕恐懼臣服的想法，你就會和我一樣，被祂契約，成為飼養者。」
葉恬道，「所以，我要麼逃一輩子，要麼打敗他，要麼一輩子成為他的奴隸，這其中，只有打敗他的機會是最渺茫的，是吧？」
撒斯姆道，「是的。」
葉恬，「靠！」
撒斯姆也向夏寒域等人說明了葉恬要付出的代價，大家集體沉默。
屠蘇沒忍住道，「那我們呢？我們只能被收割嗎？」
葉恬好像並不能拯救他們。
她不能主動攻擊收割者，只有在收割者過來收割她的時候才能尋找到機會試圖反抗，而她很有可能會和撒斯姆一樣成為飼養者！
就算她最終成功了，她能救的只有躲在生存基地里的普通人，精神力者都免不了被收割。
撒斯姆道，「從你們擁有精神力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們的命運，為什麼你們會覺得葉能拯救你們所有人？她欠你們的嗎？我一直無法理解你們。」
夏寒域等人，「……」臉有些疼。
最後夏寒域道，「如果葉恬選擇被收割，那她只有兩個結果，一個是成功，一個是成為飼養者，對嗎？」
撒斯姆點點頭，「還有可能死去，但說實話，她成功的希望無限接近於零。」
屠蘇道，「那你為什麼要對她這麼特別？」
撒斯姆道，「因為她成功了我也就自由了，如果沒成功，她會和我一樣，我也算有了個同族，這也不算是壞事。」
從頭到尾撒斯姆就沒考慮過人類的命運。
所有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5-14 23:15:18~2024-05-15 23:26: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合口味的小木 10瓶；evenlisak、小蓮籽、玲瓏、秋、29157462、和和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棄女四十二
這些年玫瑰公國發展的挺快, 但基本上都是依靠撒斯姆給的種核還有元晶才支持起來的。
葉恬培育的作物也成了玫瑰公國主要出口貨物。
葉恬在玫瑰公國擁有很高的社會地位，一來是她自己能力出眾，有了她, 玫瑰公國才實現了食物自足, 她是技能型人才, 二來也是夏寒域的推動, 夏寒域一直致力於讓葉恬融入人群。
這份融入不是讓葉恬當個普通人, 而是希望她能對民眾產生責任感, 不過葉恬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會有這份責任感。
夏寒域深諳將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他用的也是陽謀。
葉恬已經在夏寒域的支持下成立了玫瑰公國農學院，她擔任第一任院長，還負責授課。
學校是一個相對單純的環境, 一心向學的學生特別可愛, 他們單純熱情有理想。
葉恬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這天，有個醉漢闖入了學校，他還上前調戲學生，幾個男同學立馬圍過去阻止他, 哪知道醉漢武力值不低, 幾個小雞仔男同學都被他給撂倒了。
葉恬剛好路過, 她勃然大怒, 眼裡銀絲閃動，她上前搭上醉漢的肩膀把他往後一掰, 乘勢揪住他的衣服，一膝蓋頂上去。
周圍的人不約而同都縮了一下, 特別是男性, 還做了個夾腿的動作。
醉漢一聲慘嚎, 蜷縮倒地捂著□□打滾。
這時候保安也來了, 葉恬冷著臉，「查一下，這種人是怎麼進來的！一定要追責，把受傷的孩子送去醫療室！」
保安喏喏答應，馬上上前制住醉漢，並且把受傷的同學送去醫療室。
那些男同學還要逞強，非說自己沒事。
此刻夏寒域正在看這個監控視頻，屠蘇站在他身邊。
視頻里葉恬毫不猶豫上前對醉漢動手，溫和地安撫鼓勵同學們。
屠蘇輕聲道，「殿下，您為什麼要這樣做？」
屠蘇以前以為夏寒域喜歡葉恬，可是越看她發現這個猜測好像不怎麼靠譜，夏寒域對葉恬很好，但他依舊會拿葉恬的生死來威脅帝國。
包括他今天故意安排人進入學校去搗亂。
夏寒域的行為讓屠蘇摸不著頭腦。
夏寒域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不覺得她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嗎？」
屠蘇道，「那是當然，她身兼數職，位居高位，做了很多工作，貢獻也很大，當然和以前不一樣啊。」
夏寒域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這正是我所希望的。」
屠蘇抓了抓腦袋。
學校里的鬧劇已經結束，人群散去了，夏寒域關掉監控視頻。
屠蘇道，「殿下，帝國的胃口越來越大了，他們想知道我們的種核和元晶是哪裡來的，態度很強硬。我覺得，他們已經不怎麼在乎葉院長的生死。」
恐懼也是會遞減的，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帝國的人基本上都不再相信這件事了，有人提起還會被嘲笑。
夏寒域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
帝都人的短視和傲慢夏寒域早就清楚，玫瑰公國的高層也是被夏寒域定期帶到撒斯姆面前才一直相信收割者存在這件事，否則夏寒域將要面臨內憂外患。
這些年精神力者越來越多，掌握種核的勢力也需要擴大或者鞏固自己的權勢地位，那就不能抱著種核不發放，只有玫瑰公國，精神力激發的數量很少，種核一大半都拿出去換物資了。
時光荏苒，又是五年過去，因為精神力的存在，葉恬看起來依舊年輕，凡是有精神力的人這些年都沒變老。
夏寒域卻在經受質疑。
因為他把得到的種核一大半都交易出去了，導致玫瑰公國民眾們的精神力激發數量大幅度減少，這件事還被捅了出來，現在民眾們十分憤怒，認為夏寒域損公肥私不配當國王。
收割者的事只有高層知道，大家商量過要不要公布，後來一致認為不能公布，拿不出證據民眾們不會信，只會鬧。
現在更不能說了，現在說就好像在找一個拙劣的藉口。
葉恬學校里的學生也是群情激奮，認為政府在欺壓他們。
葉恬問夏寒域怎麼辦，夏寒域苦笑，「盡人事知天命吧，我們本來就是一個會不斷質疑的種族，不知道真相的人會誤會也是可以理解的。」
葉恬覺得玫瑰公國的民眾很像端碗吃肉放筷子罵娘的那些人，夏寒域沒來之前，玫瑰公國是帝國最貧窮的地方，有些人連溫飽都沒達到。
精神力激發當然也是帝國數量最少的。
但現在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了，對政府也更不滿了。
葉恬管不了這些事，只在學院定了規矩，課時不滿規定數量的學生予以勸退。
你可以去遊行抗議，學校不會阻止，但你缺課太多，就退學吧。
然後葉恬也被學生罵了，因為她也是有精神力的，所以不能共情他們這些普通人。
但罵歸罵，想要順利畢業就得遵守規矩。
這時候在帝都星，當年項目里的孩子差不多都成年了，帝國雖然一直表態不信收割者，卻依舊在限制那些孩子激發精神力。
但他們的手段依舊粗暴，就是給那些孩子的檔案里做了標註，不允許激發精神力。
孩子的父母們也不知道收割者的事，只知道自己的孩子被針對了。
有些人無所謂，有些人卻會悄悄想辦法，沒有精神力，自己孩子的未來就毀了，做父母的當然不能接受。
如果孩子無法激發，那沒辦法，只是一刀切不許激發，這為什麼？
想辦法的父母有的還被抓了。
但上有對策下有政策，當初參加項目的人本身也有一定的社會地位，他們不像普通人一樣接觸種核千難萬難，他們是可以得到種核的。
有對夫妻就拿到了一顆種核，但他們在帝都無法給孩子激發，於是就帶著孩子出國旅遊，到了國外後偽造身份信息，給孩子去激發了。
這個孩子順利擁有了精神力，父母非常高興，和孩子擁抱在一起，激發中心的人也在一邊微笑鼓掌。
這天，葉恬『聽』到了撒斯姆呼喚她的聲音。
葉恬問撒斯姆，「有什麼事？」
撒斯姆道，「你們的精神力成熟了。」
葉恬差點跳起來，「不可能！」
撒斯姆道，「我感覺到了。」
葉恬的心狂跳，「那，收割者什麼時候會來？」
撒斯姆道，「隨時，具體時間我不清楚，我是飼養者，不是農場主，我無法控制主人什麼時候過來收穫他的作物。」
葉恬，「……我知道了！」
她馬上聯繫了夏寒域，夏寒域也是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幾天後，夏寒域告訴葉恬，「有一對參加項目的夫妻帶著孩子去國外激發了精神力。」
葉恬，「……」
咽了口唾沫，葉恬道，「帝都的反應是什麼？」
夏寒域冷笑，「能有什麼反應，互相推卸責任唄。反正他們也不信收割者。」
葉恬道，「那你準備怎麼辦？」
夏寒域道，「沒怎麼辦，只能等待。」
沒讓大家等多久，幾個月後，葉恬『聽』到了撒斯姆的通知，「祂來了！」
葉恬正在實驗室，驚訝地差點把儀器都給摔了，然後她立馬離開了實驗室，迅速聯繫夏寒域，「收割者來了！」
夏寒域比葉恬冷靜，「有多少，在哪裡？」
這片星域也不小，國家林立，收割者會同時進行收割嗎？
葉恬去問撒斯姆，撒斯姆卻沒回答她。
卡穆道，「神來了，神仆暫時是不會理會你們的。」
夏寒域召集了高層會議。
大家得知後面面相覷，有人道，「他在哪兒呢？」
話音剛落，在座的人腦子裡都響起了一陣尖銳的嗡鳴，有的人忍不住抱住了腦袋，有人口鼻開始流血。
夏寒域咽下了喉嚨里的血腥味。
好半天，大家才恢復正常，所有人面色慘白。
葉恬正在趕來的路上，她也感受到了這股陌生且強勢的精神力波動，她擡頭看向天空，這個精神力給她的感覺好像是在掃描。
葉恬沒有夏寒域等人這麼大的反應，她沒感覺到不舒服。
等到她趕到會議處，會議已經結束，大家全都步履匆匆，屠蘇看到她，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快步離開了。
夏寒域看到葉恬，「你來了，正好有事和你說。」
沒等葉恬發問，夏寒域就道，「我讓他們去公布這件事，安排民眾進入基地避難。」
葉恬點了點頭。
夏寒域道，「剛才你感覺到了嗎？」
葉恬繼續點頭。
夏寒域打量她，「我看你倒還好。」
葉恬疑惑地看著他。
夏寒域道，「我們都有些受不了，好幾個人鼻子耳朵都流血了。」
葉恬，「……」
夏寒域沉默了下來，好半天他才笑了一下，笑容充滿無奈，「以為準備的差不多了，現在卻發現還是缺了很多很多，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葉恬道，「你已經做了很多。」
夏寒域搖頭。
葉恬也不會安慰人，見夏寒域沒什麼要說的，就準備告辭，學校里也有很多事要處理。
夏寒域忽然開口了，「葉恬，你能救救我們嗎？」
葉恬看著夏寒域，「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您覺得我能抗衡收割者嗎？」
夏寒域不敢去看她。
收割者的新聞是在五天後傳來的，視頻同步。
被收割的星球一片死寂，屍橫遍地。
葉恬看向卡穆，你不是說過有多次收割的嗎？
卡穆低聲道，「你們太弱了，被收割一次就不行了。」
葉恬道，「不是說他不會動普通人嗎？」
卡穆道，「但他會污染環境，空氣水源都會被污染……還有你們未知的強輻射，你們又這麼弱。」
原定的成熟時間提前了兩百年，作物自然沒長好。
葉恬，「……」看不到還好，看到後簡直毛骨悚然。
這時候夏寒域聯繫葉恬，「葉恬，你到我這裡來吧。」
葉恬一愣，「為什麼？」
玫瑰公國已經停工停學停產，民眾正在分批次進入生存基地，但混亂依舊在發生，軍隊正在四處□□。
夏寒域看著自己面前的星圖，這幅星圖上有亮點的地方代表人類居住的星球，現在這些亮點正在一片片熄滅。
熄滅的亮點毫無規律可尋。
夏寒域的通訊快被打爆了，帝後都在聯繫他，只有一個要求，讓葉恬拯救大家。
武器發展的再厲害，你也得有個目標啊，但是現在人們根本找不到敵人在哪裡。
人類引以為傲的科技在面對收割者的時候不堪一擊，任何儀器都沒監測到收割者的存在，只看到一個個星球被毀滅，人類一片片死去。
夏寒域知道很快他的人也會要求葉恬站出來，如果葉恬說自己不知道怎麼拯救人類，那她會被憤怒的人撕成碎片。
葉恬聽了夏寒域的解釋，沉默了一下，「多謝，但我不需要。」
自從上次夏寒域對她提了那個要求，葉恬也不信任他了。
夏寒域苦笑，「我只是想保護你。」
葉恬搖頭，「不用，我能保護好我自己，殿下，你自己保重吧！」
關掉通訊，葉恬看向一邊的卡穆，「準備好了嗎？」
卡穆點點頭，葉恬按下了飛船啟動按鈕。
葉恬駕駛飛船離開了玫瑰公國。
現在人類正在大逃亡，每個星球都有無數飛船離開，這些人離開居住星也是走投無路，去哪裡都逃不出收割者的掌心。
物資能量耗盡後只能尋找地方落腳，到時候依舊要面臨死亡。
有的人哪怕離開了星球，在宇宙中逃亡，也還是被收割了，死得無聲無息。
葉恬不是逃避收割者，她躲避的是人，對她而言，沒有哪裡比太空里更安全。
這些年她對自己的飛船又進行了改造，囤的物資和能源說用一輩子那太誇張，用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到時候收割者也該收割完畢了，雖然會留下滿目瘡痍，但葉恬覺得自己還是能找到地方度過後半生的。
葉恬不是在太空里流浪，她和卡穆把飛船停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安靜地停泊在這裡。
玫瑰公國還沒有被收割，葉恬在監控里看到自己的家被人闖入了。
她的通訊器一直在響，葉恬理都不理。
屠蘇滿頭都是汗，她正在向夏寒域嘶喊，「她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你對她這麼好，我們哪裡對不起她！她跑了，她駕駛自己的飛船跑了！」
夏寒域倒是很冷靜，「她也是普通人，你憑什麼要求她為了我們付出生命，屠蘇，你如果可以對付收割者，你願意犧牲自己嗎？」
屠蘇馬上道，「我當然願意！」
夏寒域笑了，「那你現在就自殺吧。」
屠蘇一愣，「我為什麼要自殺？」
夏寒域道，「看，你其實也不願意死啊。」
屠蘇道，「那不一樣！」
夏寒域道，「一樣的，只是我們打著大義的旗幟逼迫她去死，她不願意罷了。你看到了收割者的力量，你覺得葉恬能對抗嗎？」
屠蘇，「……她，她總該試一下……」
夏寒域笑著搖頭，不再說話了。
每個人都想活下去，想活並不可恥，可恥的是為了自己能活，卻逼迫別人去死。
夏寒域因此也失去了葉恬的信任。
玫瑰公國因為精神力者少，躲過了第一波收割。
收割者第一波就把這片星域裡的人類收割掉了三分之一，好些國家頃刻間飛灰湮滅。
夏商帝國的帝都沒能倖免，不過財閥世家建造了生存基地，這些基地救下了不少沒有精神力的人。
有精神力的人躲在基地里也沒用。
只一瞬間，他們有的就口鼻流血死去了。
第一波收割完，撒斯姆終於回應了葉恬。
葉恬很直接，「我要怎麼樣才能對付他？」
撒斯姆沉默了一下，她開口道，「其實，我只知道一半，是我的母親告訴我的，特殊精神力就是神的精神力世界裡的病毒，你不會被祂影響，除非你自願接受祂的精神力契約。你，無法對抗祂，但你可以逃離祂。」
葉恬道，「難道我要一輩子逃跑嗎？你母親沒說特殊精神力怎麼對付他嗎？」
撒斯姆道，「你要等待祂的收割，不要抗拒被祂收割，你的意識得一直保持清醒，進入祂的精神力世界，找到源頭。」
葉恬，「然後呢？」
撒斯姆道，「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葉恬，「……哈？！」
撒斯姆道，「這其中，你如果無法忍受痛苦，對祂產生了害怕恐懼臣服的想法，你就會和我一樣，被祂契約，成為飼養者。」
葉恬道，「所以，我要麼逃一輩子，要麼打敗他，要麼一輩子成為他的奴隸，這其中，只有打敗他的機會是最渺茫的，是吧？」
撒斯姆道，「是的。」
葉恬，「靠！」
撒斯姆也向夏寒域等人說明了葉恬要付出的代價，大家集體沉默。
屠蘇沒忍住道，「那我們呢？我們只能被收割嗎？」
葉恬好像並不能拯救他們。
她不能主動攻擊收割者，只有在收割者過來收割她的時候才能尋找到機會試圖反抗，而她很有可能會和撒斯姆一樣成為飼養者！
就算她最終成功了，她能救的只有躲在生存基地里的普通人，精神力者都免不了被收割。
撒斯姆道，「從你們擁有精神力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們的命運，為什麼你們會覺得葉能拯救你們所有人？她欠你們的嗎？我一直無法理解你們。」
夏寒域等人，「……」臉有些疼。
最後夏寒域道，「如果葉恬選擇被收割，那她只有兩個結果，一個是成功，一個是成為飼養者，對嗎？」
撒斯姆點點頭，「還有可能死去，但說實話，她成功的希望無限接近於零。」
屠蘇道，「那你為什麼要對她這麼特別？」
撒斯姆道，「因為她成功了我也就自由了，如果沒成功，她會和我一樣，我也算有了個同族，這也不算是壞事。」
從頭到尾撒斯姆就沒考慮過人類的命運。
所有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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